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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破除,煙消雲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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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宣綾靖本在與慕亦弦和桑莫討論著方才所聽見的風引穹與師父的對話,可忽然,身邊刷刷出現了許多人影,正是她先前正擔心的師兄一行。

宣綾靖打量了一眼聞人越的面色,不由更是驚疑擔憂,此刻阿越師兄的情況明顯比她更顯狼狽。

她休息了片刻,又借著慕亦弦的渡氣,堪堪恢覆了說話的氣力,可阿越師兄明顯是靠著驚楚的攙扶,才能堪堪堅持。

宣綾靖不由看向驚楚,問道,“你們方才做了何事?師兄怎麽會如此虛弱?”

驚楚先是看了慕亦弦一眼,而後才回稟道,“方才我們好像是身處幻境,是西殊太子殿下全力破除了幻境。我們才得以來到此處。”

宣綾靖這才看向聞人越,卻明顯能感覺到聞人越損耗心力比她更多,不禁皺了皺眉,擔憂道,“師兄,你怎麽破的幻境?怎麽損耗了如此多心血,你生機本就已經損耗過多了……”

聞人越勉力地笑了笑,“沒事,那幻境太過奇怪,尋不到破綻,我只能以風水之法,鎮壓了那唯一感覺異樣的冰棺,才得以破除。”

風水之術鎮壓?

宣綾靖微是一楞,旋即腦海裏劃過一道亮光,不禁恍然大悟地暢然笑了笑!

周遭一眾盡皆疑惑地看著突然發笑的她。

宣綾靖這才斂了斂笑意,解釋道,“這冰棺乃是命陣的陣術運轉之力所在,而其源,卻是攫取自南喬祈王,方才,我與桑莫強行將聶成祈驅離了此陣,那冰棺失去源力,命陣自然會弱上許多。”

宣綾靖尚未說完,桑莫已然了然地點了點頭,嘆道,原來如此!

宣綾靖笑了笑,這才又繼續道,“先前我還在奇怪為何我們送走聶成祈時沒有出現任何意外,就連那冰棺內的靈蟲都沒有拼死一搏,卻原來,竟是阿越師兄無意中鎮壓了它,才讓我們順利無擾地完成了計劃!”

慕亦弦淡淡點了點頭,視線卻緩緩又落到了那冰棺之中。

而此刻,那冰棺內,紅煙似血,滾滾翻騰洶湧,狠狠地撞擊著冰棺上無形的陣法壁罩,越來越瘋狂!

最後,卻忽然停了下來,依稀浮現一張妖冶的面容!

神色猙獰、張著血盆大口,恨恨地死死盯著慕亦弦,那雙赤紅的眼睛裏,如同熊熊火苗在裏面肆虐瘋狂。

慕亦弦雙眸乍然透出金芒,如同先前被那靈蟲吸引入幻境一樣!

這靈蟲竟然還不放棄,還要在臨死至之際再拉一個陪葬的!

宣綾靖本就被慕亦弦摟在懷中,此刻最先發覺慕亦弦的異狀,不禁猛的擡手,想要擋住慕亦弦的視線,卻被慕亦弦忽然抓住手腕,而後,遞給她一個放心無恙的眼神。

慕亦弦視線微垂地瞧著她,唇角仍是淡淡的沈冷之意,可宣綾靖卻似乎能看到一絲淺淺的笑意,似乎再說,相信他。

宣綾靖視線定定地仰頭看著他,茵茵水眸裏,流轉著淺淺溫柔的光澤,無聲,卻更似有聲,她唇角微勾,笑靨清寧,淺淡卻芬芳。

她反手握住被慕亦弦抓住的手,二人雙手交握,無需多言的情誼,在二人的氣息與眼神間,默默交融。

慕亦弦緩緩閉上了雙眸,氣息霎那寒冽至極,獵獵鼓動,可離他最近的宣綾靖,卻感覺不到一絲寒冷,反而有一股溫和的氣脈順著背後那撐著她的手流轉在她四肢百骸裏,溫暖著她。

而等他再睜開眼眸時,他眼眸裏的金色已然褪去大半,在黑色與金色之間不定地閃爍著,像是在鬥法一般,時強時弱。

宣綾靖不禁緊了緊握著慕亦弦的手,手心隱約沁出了一絲冷汗。

相信是理智鎮定的一回事,擔心卻又是情不自禁的另一回事。

聞人越與桑莫驚疑不定地看著慕亦弦,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但看那眼睛的色澤閃爍不定,便也知情況不對,更何況還有宣綾靖那隱隱嚴肅而擔憂的神情。

驚楚一眾親衛就更是擔憂忐忑了,驚楚剛要開口詢問桑莫,卻被桑莫飛快制止,示意切莫打擾。

慕亦弦眼眸裏的色澤一直在閃爍不定,而那冰棺內紅煙的肆虐與翻騰卻越來越兇戾,整個冰棺都傳來一陣一陣的轟鳴聲,好在那陣法著實頑強,竟是毫無破損!

宣綾靖越發握緊,此刻已經不僅僅是雙手交握,甚至連手腕都已經緊緊貼在了一起!

可她註意力全全在慕亦弦的眼睛上,根本不曾分出丁點,自是不曾註意到,他們二人手腕上的紋痕上若隱若現有一道亮光在沿著脈絡閃爍。

……

而不知在哪處陣法層面的風引穹以及無念,此刻卻已經鬥到了最後關頭。

起先,他們二人還是見招拆招,似打非打,甚至打鬥之中,風引穹一直在出言相譏,而無念卻始終滿是悲憫與無奈。

可自從宣綾靖與桑莫將聶成祈強行驅離了陣法之後,風引穹終於徹底大怒,招式越發淩厲,招招都含著怒氣與殺意!

無念卻並不忍傷他,至始至終都只是在防守。

無念看著風引穹的眼神,除卻悲憫,還有著隱藏至深的關切與愛憐。

“繼兒,你當真要與為父鬥個你死我活嗎?”無念深沈地嘆了一聲。

“父?”風引穹悲諷地嗤嗤冷笑,“你若幫我,幫族人,我倒還認你這個父親!母親一輩子都沒能出來看過這個廣袤的世界,你當真對族人也要如此冷心冷情嗎?”

無念頓了頓,卻沒有反駁什麽,只無奈地嘆了口氣,才又勸道,“我並沒有向靖兒和越兒提及靈蟲攫取四公主孩兒生機才能支撐命陣之事,他們機緣巧合卻剛好破了你的命陣運轉源力,這便是命定了,何必還要強求?如今,命陣也無力剝奪足夠封寂破滅的帝氣與氣運了,繼兒,你的計劃已經失敗了,放棄吧!”

風引穹雙目霎那閃過瘋狂與猙獰之色,嘶吼道,“你閉嘴!你不救族人但不要阻止我救族人!命陣不行,那我就去毀了這四國平衡!毀了這封寂力量來源,我就不信,這封寂還能不破!只要把他們困在這裏,東淵失去了慕亦弦,南喬新帝重傷,西殊太子失蹤,北彌就一幼子稱帝,天下失衡,自然大亂,屆時封寂大陣自可不攻自破!”

“繼兒,你執念太深,魔怔了!”無念忽然重重警醒一聲,“天下失衡,黎民百姓必將苦不堪言!”

“你的心裏難道就只有那些毫不相幹的天下蒼生?!你將族人置於何地!”風引穹卻忽然大吼的反駁道。

無念目光深沈地看著他,定定瞧了良久,看得風引穹都有些異樣的沈悶時,無念神色忽然拂過濃濃的懷念之色,嗓音更是忽然變得幽遠而縹緲,似嘆息,從遙遠的記憶裏傳來。

“回家吧。”

一邊說著,無念一直只顧於防守的姿態驟然一變,蒼老的雙手飛快變幻。

風引穹勃然大怒,“老東西,你做什麽!”

無念卻並沒有理會他,仍是感慨而懷念地道,“你在外如此久,也遍歷了這廣袤的天下,你可以將這些山川河流,青山綠水,人世喜樂講給族人聽,告訴他們外面的世界,告訴他們外面的不同……告訴他們,總有一天,他們也能看見這放眼不見邊際的自由。”

“你住手!”風引穹看著無念七竅溢血,陡然意識到了什麽,瘋狂地想要憑借攻擊去阻擾,可無念卻根本不管這些攻擊,硬生生受著,手中正在布置的東西卻絲毫不停!

看著無念因為受了他的攻擊而吐血,風引穹眉宇一怔,不禁住了手,卻是往前撲來,妄圖阻攔無念。

可無念卻始終慈愛而無奈地看著他,最終,嘆息而無聲地道,“原諒為父。”

同一時間,無念身上陡然冒出三道光芒,最後卻統一停在了風引穹周圍!

風引穹雙眸劇烈顫動,死死盯著身前的東西,隨後卻又不甘心地瞪向無念。

他雖然對靈蟲之術不太懂,可族內殘餘的記載,卻也有過只言片語提及,有些靈蟲入體,若強行剝離,必受誅心反噬。

“我在這三只靈蟲之上刻了陣法,借靈蟲之力與陣法,會徹底隔絕你能離開封寂陣法的契合,繼兒,聽為父一句勸,往後,好好呆在族內。”

無念話音一落,那三枚靈蟲便徹底沒入了風引穹體內!

風引穹猛的吐出一口血來,隨後,卻嫉妒憤恨而不甘心地嘶吼道,“不!你怎麽能這麽做!!”

“好好撫養他,為父耗了殘餘生機,扭轉他的癡傻之命,再有祭司相助,他會如常人一般好好活著的。”

風引穹驟然一怔,才意識到無念說的究竟是誰!

他與東淵太後的兒子,似乎叫……城兒?

前段時日,他掙脫老東西的困束後去聯系阮寂從故意引這些身負帝氣、氣運之人來此時,阮寂從好像是告訴他了城兒的藏匿之處,他記得,他當時嫌累贅,將人丟回了凝洄族村了?

呵呵呵!

他連他名字都記不全,憑什麽耗費一生的自由去養他!

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顆棋子,憑什麽讓他好好撫養他!

憑什麽!!

“哈哈哈!!!”風引穹突然悲恨而淒涼地大笑起來!

而無念卻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整個本還淩空的身體驟然無力地往下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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