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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傳開,各方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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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記掛多年的事情終於落定,前半夜,宣綾靖睡得十分安詳。

可臨到後半夜時,卻被斷崖對話,狂風呼嘯,飛沙走石的那一場夢境一直纏繞,怎麽也揮之不去。

甚至,她還夢見阿越師兄與阿弦一同墜下了斷崖,她師父拿著白綾一寸一寸勒緊剝奪她的呼吸。

真實濃烈的窒息感讓她頻頻驚醒過來,只餘渾身冷涔涔的濕汗,以及大口大口的喘息。

天剛剛蒙蒙亮時,宣綾靖便起了身,站在窗口,視線沈沈地盯著眼前的那方池塘水面,思緒難以自抑地一直沈浸在後半夜的那一場一場重覆交疊的夢境裏。

直到熹微的陽光沖破雲層,水面霎那如同墜入了無數碎金,粼粼光彩。

宣綾靖覺得晃眼才回過神來,重重地吞吐著清新的空氣,一點一點將心肺間的濁氣驅除幹凈。

不管真相是什麽,等到阿越師兄趕來,就能確定了!

聶君厝已經傳訊前去北彌與西殊,既然阿越師兄先前有意在南喬守了她一個月,等她活過來,她相信,她醒過來的消息傳到西殊,師兄一定會來!

剛剛用過早膳,聶君厝便派人來請她一同游宮散步。

而這一游,便是游走了整整一日,就連午膳都是走到何處,便就近擺在了附近的涼亭中。

一時間,整個宮裏徹底傳開,君上對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結拜妹妹當真是寵愛有加,不僅封了熙凰公主,竟是親自陪同游園了整整一日,甚至因為日前的刺殺之事,還派了數位高手在身邊保護。

皇上身邊亦是跟了數位侍衛,貼身護衛,不再給刺客分毫可趁之機。

而這一日傍晚,宣綾靖與聶君厝的晚膳便安置在了宣綾靖選定的一處園子裏。

聶君厝一直不曾問詢她所說的追查之事,直到用完晚膳,聶君厝才突兀地前言不搭後語地問道一句,“就選此地了?”

宣綾靖意味深長地牽了牽唇角,眉眼狹長,似有無盡風華閃爍其中,熠熠奪目,“正是。”

此地出入人雜,宣綾靖也未詳說,眉眼裏的神采一閃而沒,隨後卻只做感興趣地提議道,“君上這宮裏當真乏趣,不妨請個戲班子入宮來解解乏吧?此地幽靜安逸,正適合聽曲兒。”

“準了!朕明日就派人在這園子裏搭出個戲臺子來,皇妹你就等著過幾日聽曲兒吧。”聶君厝眸色一深,面色卻甚是歡喜地應了。

等到宣綾靖與聶君厝各自回殿,宮中不多時又是傳開了一則消息,過幾日,君上要在疏蘭苑為熙凰公主舉辦一場聽曲宴。

而這一日傍晚,聶君厝的傳訊也剛好到達了西殊,他與聞人越打過交道,暗下自是另有渠道,而北彌的,卻是以國書的名義遞送,自是慢了許多。

但這日,北彌亦是收到了與聶君厝傳訊相同的消息,正是九伶樓的渠道。

可他們卻萬萬沒料到,東淵亦是收到了一封未曾署名的密信,所言,也正是北彌長公主醒來,此刻正在南喬皇宮做客的消息。

而東淵的這封信,正是出自潛在南喬皇宮的刺客之手,分明就是有意攪渾這一潭水了。

聞人越收到聶君厝的加急密信之時,尚未打開,心中已然有了預感般的一緊,待看完密信所言,溫潤的琥珀色雙眸間,所有的光澤全全凝滯,唯餘難以揮去的覆雜,諸多情緒交織一團。

可縱然眉眼覆雜,他仍是按捺不住激動與歡喜,更是急忙吩咐了府中事宜,急速趕往南喬而去。

而北彌,聞人越一直從未告訴過宣弘璟實情,素鳶、尉遲與雲淩更是不忍相告,故而,宣弘璟一直所知的,便是宣綾靖身受重傷昏迷未醒,且只有南喬皇宮的秘藥才能溫養救治。

他雖數次想要前來查探,但屢屢被阿九以宣綾靖定然不願他將自己置身危險之名攔住。

阿九卻從尉遲和素鳶的神情之中察覺了不對勁,更是再三追問了聞人越,才終於得知了實情。

而正如宣綾靖所猜測那般,聞人越告訴阿九的不僅僅是阿靖已死,更有阿靖定會醒來的消息,所以在南喬宮中,宣綾靖才會那般及時地遇見青鸞,正是阿九一直在等著她醒過來的消息!

阿九收到九伶樓的消息之後,一直存有猶疑的心終於徹底落下,再也不怕宣弘璟追問皇姐情況如何了,興高采烈地徑直夜闖皇宮,將消息告訴了宣弘璟。

宣弘璟一得知消息,本還滿是君主威儀氣度的雙眼瞬間有些泛紅,滿是激動,“皇姐醒了,皇姐真的醒了?好,太好了!讓蘇晉立刻前去南喬接皇姐回國!”

“君上切勿著急,阿靖的消息,不能太過張揚,我直接帶九伶樓的高手前往南喬,最好在悄無聲息下,將阿靖接回國內,以免節外生枝。”

阿九與宣弘璟聊此消息之時,也並未避開桑莫,故而桑莫不由問了句,“君上所住的宮殿,這幾個月,在下已經布下了防護的陣法,可保安全無虞,此次前往南喬,還請帶上在下可否?長公主風采盛名,在下仰慕已久。”

前來北彌的數月,他有意無意地打探著當初葵天兵陣的布陣之事,可眾所皆知的,俱是北彌長公主所布,讓他心中不由怪異難言。

雖是無人認出,但他卻能夠認出,當日東淵月寧郡主臨時所布的陣法,正是葵天兵陣的簡易版,可若是北彌長公主確有極高的陣法天賦,葵天兵陣也正是北彌長公主所設計所布,那月寧郡主又為何如此嫻熟?

他有些說不清心裏的滋味,可每每想到東淵那血腥驚悸,讓他懊恨悲痛難以形容的那一日,他腦海裏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那一道脆弱卻又異常堅毅的身影,漫天血霧間,唯有那一道身影,純凈而明媚,仿若能驅散一切黑暗,驅走一切驚懼。

讓他不由地想要了解的多一些,哪怕……她在這世間,只剩下了東淵那一塊冰冷的墓碑上毫無生氣的名字。

哪怕她與東帝似乎別有交集,燭心鐲也別有寓意,哪怕她已經被封為了東淵帝後,他也只想單純的多了解她一點點。

了解那不分國籍,不分恩仇,挽救了東淵那十多萬普通將士,將他從懊恨的悲痛與絕望裏拯救出來的女子……

而據他這數月所知,月寧郡主在北彌時,與北彌長公主最是親密。

聽聞桑莫此話,阿九微是頓了頓,才點了點頭,也不知阿靖如今具體情況如何,若是太過虛弱,有桑莫在,危急時刻,也用借用陣法之力護一護。

而東淵,慕亦弦收到此信之時,黝黑的雙瞳冷淡至極,就連素來沈凝如水的恨意,都在那雙死寂的眼中,難顯半分波動。

唯餘左腕忽的輕微跳動半分,慕亦弦冷寂的視線才忽然垂落下來幾分。

自從她離開,他的左腕已經足足數月不曾再有過半分動靜,今日,竟然再次動了。

慕亦弦有些失神地凝了左腕幾息,視線裏,恍惚地閃過那一只撫在他脈門之上的蒼白玉手,冰冷的觸覺似乎仍舊殘留腕上,讓他的早已死寂無波的心驀然滯了滯。

轉瞬想起燭心鐲,刻著她名字的燭心鐲。

“鐲定之人,天定宿敵,必有一死。”她當初講述的故事似乎仍舊響在耳邊,卻好似一句詛咒,生生應了此劫。

燭心鐲,無論如何,他也要拿回來!

“驚楚,安排一下,立刻啟程前往南喬。”慕亦弦冷漠地吩咐道,視線沈寂如同濃夜,難見半分情緒。

驚楚離開之後,慕亦弦又是冷冽命令一句,“傳連安王與靜穆王入宮!”

……

而南喬,宣綾靖回到水月殿後,立即吩咐了句,“衾香,幫本宮備些筆墨紙硯。”

“是。”衾香的動作很快,不多時,齊全的文房四寶便已經呈到了殿內。

屏退了其他宮女,只留下了衾香與青鸞後,宣綾靖才神色認真地提筆在宣紙上寫寫畫畫了起來。

時而停筆思量片刻,時而有黛眉輕展,微垂的臻首上,細密的睫羽投下一片稀疏的陰影,滿是寧和靜默,像極了一副栩栩如生的水墨畫卷。

衾香一瞬有些恍惚,失神的盯著那神情認真的宣綾靖,眼前似乎晃過一絲錯覺。郡主……

宣綾靖擡頭之時,瞧見的便是衾香這一副失神的神色,不由加重聲音喚了喚,衾香驚回過神,忙得請罪。

“無妨,幫本宮備幾張大一些的宣紙,這些太小了,不太方便。”

“是。”衾香斂了斂神色,才連忙退了出去。

見著衾香離開,宣綾靖才又對青鸞說道,“按時間算,阿九應該已經得知本宮醒來的消息了吧,何時能趕到?”

“回公主,按樓主的速度與選定的路線,應該三日內就能趕到。”

宣綾靖眉眼裏忽的拂過一絲輕淺的笑意,轉瞬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依稀,還有幾分淩厲與寒涼夾雜其中。

“那倒正好,趕上一場好戲。”

翌日,疏蘭苑當真就開始動了工,而看疏蘭苑的動靜,分明不只是要搭一個臨時的戲臺,倒像是要將這園子改成聽曲的園子了,園子裏亂成了一團,叮叮咚咚的聲音更是嘈雜一片。

新建的新建,翻新的翻新,就連園子的花花草草,都新換了不少。

宮裏越發盛傳君上對熙凰公主的寵愛了,甚至有風言傳出,君上怕是要借這場聽曲宴將熙凰公主正式介紹給南喬楚京各家公子小姐認識了。

宣綾靖聽聞這些傳言俱是一笑置之,眉眼裏的深意卻是一閃而逝,舉手投足間,盡是智珠在握,胸有成竹的端莊與高貴。

既是好戲,自是該聲勢浩大些,可不僅僅只是眼下的這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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