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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陷阱,誰客誰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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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喬發生的一切,天際破曉之時,聞人越並不知曉,他只知曉大概便在這幾日間。

磅礴的大雨劈裏啪啦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終於轉小停歇。

而雨勢停下的這一刻,聞人越也已經按著計劃到了北彌邊界,而後,正沿著北彌邊界前往西殊而去!

其他的幾隊人馬,早就慕亦弦確定他所追之處乃是正確方向之時,就已然傳了消息,向此處匯聚。

而九伶樓之眾發覺後方追兵掉頭之後,卻根本不停,繼續往前方而去!

又是追追趕趕大半日過去,慕亦弦這才發覺,這三方人馬竟是殊途同歸的,都到了這北彌沿邊之地。

而這時,慕亦弦距離聞人越仍舊不遠不近,聞人越三方人馬匯合,正沿著一處陡壁前行。

此地正是北彌西殊交界之地,兩岸相對,一岸是北彌地界,一岸是西殊地界,兩岸俱是百丈陡壁,中間隔著十丈寬左右的峽谷,根本無法橫跨而過,只能繞行。

森森白霧寒氣如要吞噬一切的猛獸,從峽谷之中吞吐而出,彌漫在整個峽谷之中,根本無法看清究竟有多深。

數十匹馬疾馳在這陡峭的壁崖上,震得灰土齊卷,顛簸飛揚。

臨近黃昏之時,聞人越一眾終於繞過了大半個壁崖,就要繞入西殊地界。

而就在一處彎道阻攔視線之際,聞人越忽的果決開口道,“按原定計劃進行!”

話音剛落的同時,他已然躍馬而起,竟是跳向了森寒陰冷、白霧彌漫的峽谷之中!

而就在他離開馬匹的同時,一道與他身形相似的鬥篷人迅速落在他的馬上,彎道轉回,毫無異樣!

聞人越躍向峽谷之後,身形瞬間被濃烈的白霧掩去蹤跡。

而他下落數丈之後,竟是陡然取出匕首刺入山體,身體趁勢一晃,落入了一處狹小的平臺之上。

隨後,就見他攀著山體,在這狹窄的平臺行了一段距離,而就在他停下之處,那山體之中,竟然有一個不算寬大的洞口。

聞人越身形利落地鉆入了洞穴之內。

洞穴並不寬敞,大抵剛好一人長,高度更不夠站直,只能微微彎著腰。

聞人越吹亮手中的火折子,照亮了空間狹小的洞穴,洞內除了冷冰冰的山石墻壁,再無其他外物。

而聞人越往裏走了兩三步,就已經撞著了裏面的山壁。

可這時,他卻根本沒有返回,反而是在那山壁之上細細地摸索著,隨後,將一塊小小的玉石契入一處凹槽後,那一塊山壁竟是直接沈了下去,打開了另一處更深的洞穴來。

這洞穴裏,剛一走近,便是一股冷颼颼的寒意,而在這頗大的洞中央石床之上,卻平躺著一道人影。

冰肌玉骨,雪顏之姿,淡眉如秋水,朱唇似桃瓣,芙蓉難及半分妝。

雙眸緊閉,神態柔和,靈韻卻自骨而生,乍看之下,宛若睡熟的靈動仙子,讓人只能心生嘆服,而難生輕褻之意。

而在她的脖間胸口,卻正有一顆精美的藍色珠粒映照著火折子的幽光,隱隱閃爍。

南海鎮顏珠。

而這人,正是北彌長公主,宣綾靖的屍首。被聞人越以南海鎮顏珠好好保存珍護著的已死之人。

此刻,聞人越神態無比溫潤,清臒淡疏,豐神俊朗,琥珀色雙瞳更是晶瑩剔透,如同一泓春水,洋溢著無盡的柔和。

“阿靖師妹,久等了。”聞人越似嘆地將火折子插入墻縫之中,看看照亮整個空間,才一步一步走近“宣綾靖”身旁。

眸光似有回味懷念之色閃爍起伏,他的俊朗面龐上更是盈滿了輕淺寧和。

可轉瞬,那一雙如水如湖的琥珀色雙瞳洶湧起一抹別樣的堅毅之色。

隨即,聞人越從懷中取出兩枚燭心鐲,將兩枚燭心鐲內外套成一枚,契合一處後,竟是一同戴到了“宣綾靖”的胳膊之上。

燭心鐲下,白皙如玉的胳膊上,在幽幽燭火下,堪堪浮現那一抹似火似花的紋痕。

而此刻,那花紋似在游動起伏。

再細看,才發覺竟是肌膚之下的經脈中,似有什麽氣息在隱隱竄動!

“師妹!”聞人越察覺胳膊上這一處異動,神色當即掠過喜色,可那躺在石床之上的人,卻絲毫沒有動靜,更無法回應他半聲,唯有手腕處,花紋下,隱隱氣息竄動。

聞人越這才又自嘲地抿了抿唇,神色間一瞬掠過一絲異樣的幽色,繼而,卻又只剩堅毅之芒。

聞人越將“宣綾靖”的胳膊輕輕放回身側,燭心鐲卻再未取下,低淺間帶著異樣莫名情緒的自言自語道,“師妹,師父說過的,一定不會出錯!你等著,我會讓你看見北彌重立於世間。”

而後,聞人越才恢覆了所有機關,原路返回,悄無聲息離開了此處。

可他卻萬萬沒有想到,慕亦弦手腕內不知為何的“靈物之氣”,竟會自離開凝洄之地後,日漸增強感應,直到如今,竟會對燭心鐲有所感應!

在聞人越墜入崖下,悄入洞穴之時,本是急追聞人越隊伍而去的慕亦弦卻在追出數裏之後陡覺不對!

不僅僅是他看出了前方人數少了一人,那偽裝的人影也細微差別,更是,他手腕一直隱隱竄動的氣脈忽然偃旗息鼓了!

明明他們距離前方的人馬距離仍舊保持著不遠不近,可一直竄動的氣息卻再也不動了!

就好似……聞人越已經脫離的能讓氣脈竄動的範圍!

這個認知一閃過腦海,慕亦弦當即沈冷勒馬而停!

阮寂從緊隨而停,疑惑道,“殿下,怎麽了?”

慕亦弦面色沈抑難明,幽冷之色洶湧起伏,殺伐冷冽之氣在雙瞳中愈演愈烈,錚錚如鳴!

慕亦弦將計就計,故作不知,誘聞人越出手……

聞人越將計就計,故作逃亡,誘慕亦弦追趕……

這一場各懷心思的對弈,誰客誰主,誰勝誰負,還言之尚早!

慕亦弦越發死寂無波,視線淡漠如同無物地盯著前方仍舊疾馳的“聞人越”一眾,當即道,“你們,追攔上去!抵抗者,殺無赦!”

話音一落,慕亦弦便當即掉轉馬頭,往回而趕!

聞人越的馬上能夠毫無聲息換了人,只有那一處彎道遮掩視線之處!西殊大皇子聞人越必定是在那裏金蟬脫殼!

那裏往上是陡峭山壁,往下更是無盡峽谷,他,躲去了何處?

慕亦弦一邊駕馬疾馳,一邊思緒飛轉,卻在不經意間,視線冷冷地凝在了身側幽寒冷冽的峽谷之中!

阮寂從緊隨而來,察覺他的視線,瞬間明了地道,“殿下,您懷疑西殊大皇子跳入了崖下?”

“不,此崖至少百丈,墜落毫無生機,他既然跳下,山壁必有玄機!”慕亦弦雙眸精銳光澤閃爍,視線卻異常堅毅冷冽地緊緊盯著山壁!

而等慕亦弦與阮寂從趕回彎道附近之時,稀薄的暮色已經漸漸籠罩了整片天幕。

而站在此處,慕亦弦明顯的感覺,手腕處的輕微竄動,竟是又恢覆了!

果然藏在這裏!

慕亦弦雙眸陡然沈冽寒霜下去,一瞬不瞬盯著濃郁懸於半空的白霧,好似要直接看穿過去!

“在此蹲守,看他是否從別處上來!”慕亦弦冷冽冽地留下一句,竟是也如之前聞人越那般,在這彎道之處,躍馬跳入了峽谷之中!

此刻天色只是稍有昏暗,還不算暗沈,他有意貼著山壁,很明顯發覺那一道劃痕,電光火石間,他亦是淩空一頓,正好落入了聞人越先前停留的平臺!

這一處平臺,沿著山壁只能一左一右能行,而慕亦弦沈冷盯著手腕竄動的氣脈,徑直選了右側之路,也正是之前聞人越所走之路!

……

而這一日傍晚,南喬政變的消息終於百裏加急,快馬加鞭地送入了宮中!

聶君厝攻回南喬,奪下政權,太後更加確信,聶君厝短時日內再無抓回的可能!想及她的皇兒命劫竟是再最後關頭功虧一簣,心頭越發嗜血暴戾,遷怒之下,宮中再次一片腥風血雨。

飛鸞殿一眾宮人徑直遭殃,成了宮中太後手下無數冤魂其中的一批。

而太後更是連夜召集朝臣,商討南喬叛變之事!

首當其沖,便是楊國公府!

聶君厝能不費吹灰之力之力返回南喬,正是南喬駐守翎跡騎首領季霄翎有意私縱,而季霄翎多日之前與楊國公通信,悄悄潛回朝中與連安王私下謀面的證據更是被太後當場擺出!

南喬叛變之下,楊國公府與連安王、翎跡騎首領季霄翎瞬間成了共犯,通敵之罪!

如此罪名之下,一時間,本是站在連安王一派的朝臣瞬間搖擺不定了起來!

而這,正是太後的目的!

如今皇兒失智,根本不可能多攔,甚至不知從何隱隱洩露了出去,若非這段時日況晉函手段精妙,瞞住了群臣,恐怕早就遮掩不住!

局勢危急之下,南喬叛變之事竟是直接成了太後絞殺連安王的最佳借口!

當夜,太後派兵直接包圍了楊國公府以及連安王府,更是連夜下達通緝令,慕亦淵褫奪連安王親王封號,以通敵賣國之罪,全國懸賞,死活不論!

只可惜,太後的兵力圍困連安王府之時,連安王府內竟是只剩下了不知朝局的家奴丫鬟。

在南喬政變之事傳入宮內之時,連安王便已截收了此消息,當即猜到了太後的手段,可如今時局對他不利。

故而,連安王當機立斷,在暗鷹的掩護之下,金蟬脫殼,讓太後撲了個空!

更是在太後兵衛圍困而來之前,楊菁珞被連安王一同帶走之前,丟了一把大火燒在了連安王府最偏僻的一處院落!

院內,毫無他人,除了已經瘋了的楊菁闕。#####二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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