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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殺機,陣法試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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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綾靖一邊瞧著手中的陣圖,一邊思緒飛速轉動,可突然,卻聽桑莫開口道,“咦……這陣……”

宣綾靖當即止了思緒,除開去太後的防備,她對這精妙到可以由一個完全外行之人臨摹而出的陣法確實有幾分興趣。

“怎麽?桑莫公子對這陣有何發現嗎?”

桑莫卻緊緊皺著眉頭,來回翻看著手中的數張陣圖,一時間,整個殿內,只剩下他刷刷翻看紙張的聲音。

宣綾靖也不打擾,只靜靜一邊自己研究著,一邊也註意著桑莫的動靜。

直到,桑莫眉頭終於一松,由最初的疑惑變成驚訝,最後全全被興奮熾熱所替代。

“這……好像是……命陣!”

桑莫興奮地說道一句,宣綾靖心中頓時一疑,她竟是從未聽說過。

“命陣?”不由疑惑地問了問。

“郡主博覽古籍,也未曾見過記載嗎?”桑莫訝然地瞧了瞧她,見她點了點頭,才又道,“我也不曾了解過,據說早已失傳多年,只是數年前,曾從師父口中有所了解,師父也曾想要研究失傳的一些陣法,可惜……”

說及此,桑莫情緒陡然低沈下來,眉眼中似乎閃過一絲頹然與沮喪,滿滿的覆雜之色。

隨後,卻又即刻掩去,只做興奮地笑著道,“沒想到竟能在宮中見到命陣!”

宣綾靖心頭一動,霎時想到了紫微帝星,忙得又故作不解地開口道,“那不知這命陣,有何用途,與我們熟知的陣法,有何異同?”

桑莫回憶地頓了頓,“那我倒不是十分清楚,師父當年隨口一提的,好像是說什麽改命之事,就像方士為人算命改命,去劫避難吧……不過我倒是覺得有些不可能,這豈不是搶了那些方士的飯碗嗎?”說到最後,桑莫搖頭地笑了笑。

桑莫隨口一提,不甚在意。

宣綾靖心口卻不可抑止地猛然一緊,改命?紫微帝星?南喬二皇子……

上一世,似乎也是在南喬二皇子傳出死訊之後,小皇帝高燒失智,而這一世,陰差陽錯之下,她毀掉陣法,破壞了這所謂的命陣之後,小皇帝緊接著就出現了高燒的情況……

莫非,南靜苑下的宅基之陣,是以南喬二皇子為犧牲,改動東淵小皇帝劫難命數的命陣?所以,陣勢才會直指紫微帝星!

所以,上一世南喬二皇子一死,東淵小皇帝會出現了命定劫難?

而這一世,陣法一破,東淵小皇帝也漸漸出現了高燒的問題?

宣綾靖越想越覺得可能,甚至心中陡然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震驚!

如果真如她所推測的這般,那究竟是誰,竟然為東淵小皇帝,為太後,設計這般精妙但卻又殘忍的陣法?

折磨甚至剝奪另一個人的命,去改動小皇帝命中的劫難?

可此刻,她並不能露出震驚之色,甚至,不能露出一丁點超出初次所見這套陣圖的神色。

因為她可以肯定,太後雖然離開了此地,但暗中,絕對有人在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盯著他們的每一絲神情變化。

……

臨近晌午,有宮女為宣綾靖與桑莫送來了午膳。

宣綾靖與桑莫倒還是仔仔細細研究著陣圖,粗淺用過,便又全心專研。

只是桑莫是實實在在在研究這罕見的命陣,而宣綾靖卻是一心二用,同時思索著太後究竟有何用意!

抓出破了陣法的人?

可若是她與桑莫都不露出馬腳,太後又有何證據?

宣綾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淡淡的不安感,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

飛鴻殿中,太後眼神寒冽可怖,殺伐陰沈全全洶湧上威儀蕩蕩的面上。

況晉函最新改良的藥方已經送去煎熬,所有的太醫更是已經江郎才盡,無計可施,只盼著況晉函這一貼藥方能夠讓小皇帝的高燒退去。

就連從藥膳房端來湯藥的小太監都心驚膽戰,腿腳隱隱發抖,跨入殺意凜冽的飛鴻殿時,險些一個不穩。

顫顫巍巍將藥送到龍榻邊時,小太監都恨不得這是一幅神藥,服下便立刻見效。

太後寒著臉,一點一點輕柔疼惜地將湯藥餵了下去。

湯藥見底,儺娘才遲疑地出聲勸道,“太後,這藥剛剛餵下去,一時半會也見不到效果,您不如先用用午膳吧,這飯菜都放了好一會兒了。”

太後卻重重將藥丸摔回侍藥的小太監手中,面寒如霜,殺意凜冽地拂袖離開了飛鴻殿內。

太後一走,那群太醫這才悄悄松了一口氣,忙得都湊到況晉函面前,心有餘悸地問道,“況大人,這服藥會有效嗎?”

況晉函搖了搖頭,心頭一片沈重。

這已經是第三日了,皇上高燒要是還不退,怕是……真要出問題了。

可殿外禁衛圍宮,根本不讓他有絲毫傳出消息的機會!

怎麽辦才好……

……

另一邊,太後拂袖離開,卻止了跟隨而來的儺娘,命令儺娘回飛鴻殿盯著後,便直奔一處偏僻之地,才急促地吹了吹骨笛,一人當即現身。

太後陰沈地質道,“抓到了沒有?!再不抓到,皇兒的命劫過不去了!”

“夫人,最新傳回的消息,已經找到了南喬二皇子的蹤跡!小主子的命,屬下等絕不敢耽誤。”

這人開口的稱呼,竟然不是太後與皇上。

“好!”太後卻沒半點不悅冒犯之色,反是淺淺露出一絲滿意,才又滿身戾氣地道,“盡快抓回來!”

……

而同時,聞人越這邊亦是收到了聶君厝被不明人馬追蹤的消息。

一邊將紙片投入火爐中,他俊逸的眉宇便漸漸斂了斂。

如今局勢隱隱亂態,連安王與靜穆王怕是都不該存有餘心去管一個不甚緊要的質子,至於慕亦弦,聞人越忽然深晦地笑了笑,該將他引走了!

如此排開,那就只剩下太後了!

可如今皇上病情明顯危急,局勢明顯就要動蕩,太後不把力量集中在皇城,竟然還有閑心派人去追南喬質子,是不是太過奇怪了?

聞人越不禁蹙了蹙眉,溫和從容的神色也依稀掠過一絲疑惑。

難道,這南喬二皇子,還有他不曾想到的作用?

可他不懂陣法,怎麽也想不到,南喬二皇子的命,會因為一個命陣,與東淵小皇帝的命劫聯系在了一起。陣破,人逃,太後勃然大怒,嗜血殺伐。

他起初決定幫那宮女衾香,確實是驚訝於南喬二皇子的睿智布局,也確實為了未來的各國局面,但也更是為了……

那件事,那件,師父失蹤前告知他的事。為了阿靖師妹,他不會遲疑。

想到今日早晨,看見雲夕玦太後身邊的侍女入宮以及慕亦弦身邊那陣法師入宮的一幕,聞人越終究還是目中覆雜地凝了凝,從懷中取出那一枚從阿靖師妹手下取下的燭心鐲,他視線冷冽盯著鐲內的三個字,目光,陡然堅毅冷酷。

這件事,必須做。

他實在不知該如何親自出手,只能借此推給太後,由太後了斷,於他而言,再好不過……

阿靖師妹,不要怪罪。

聞人越默念一句後,便果斷筆速刷刷,寫下死令,不計一切代價,將聶君厝送到蘇晉面前。

蘇晉,北彌將軍!

東淵亂局,北彌消失的兵力,該現世了!

阿靖,師兄一定會助你完成心願,讓你看見北彌重立世間!

……

另一邊,太後剛剛回到飛鴻殿門前,就連儺娘急步欣喜沖出,“太後!皇上燒退了!皇上的燒退了!”

“真的?!”狂喜激動之色瞬間充斥太後陰寒的雙眸,太後大步跨入殿內,便迫不及待地探了探皇上的額頭,果然沒了灼燙,當即大喜過望,“好!太好了!賞!統統有賞!”

所有宮人終於重重松了一口氣,就連眾位太醫都悄悄緩了一口氣。

“況太醫,皇兒燒退了,何時能醒?”太後高興過後,這才又關切問道。

況晉函把了把皇上的脈搏後,才又道,“皇上脈象已無大礙,應該最遲明日,便能醒來。”

“好好好!那今晚,還要勞煩況太醫照料皇兒。”太後喜形於色,就連說話的戾氣也少了許多。

況晉函應了聲,太後又愛憐地瞧著小皇帝片刻,才起身離開。

走出飛鴻殿後,太後面上的喜色才終於漸漸沈下,繼而,滿目殺機!

“膽敢讓我皇兒遭受如此之罪,哀家絕不饒恕!”

言罷,這才直奔勤政殿而去。儺娘默不作聲,只緊緊跟著太後的步伐。

到了勤政殿門口,太後卻並未徑直走入殿內,反倒是繞到了一旁。沒多久,一道人影出現在太後身前,恭敬稟告道,“太後,郡主與桑莫一直都在研究那陣法,神色,沒什麽太大變化,從言辭神色看,郡主對那陣法好像一無所知,桑莫……”

“他怎麽了?”太後沈了沈鳳目。

“桑莫說那陣好像是什麽命陣,屬下不懂陣法,也不知對錯。”

“你說什麽?”太後面色陡然沈抑難明,目光幽深至極,“他說……命陣?”

“是。”

太後面色深晦難明,目中似有冷幽之色交錯閃爍,頓了頓,才揮退了那人,繞回殿前,走入了殿內。

宣綾靖與桑莫同時停下手中的動靜,忙得見禮,太後卻大步走入殿上,而後一言不發,轉入了屏風的殿後內室。

宣綾靖與桑莫對視一眼,不知太後究竟是何用意,便見儺娘從屏風後走出,傳道,“桑莫公子,太後請您帶上陣圖一同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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