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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動蕩,暗下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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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宣綾靖察覺紫微帝星昏暗不明之時,攝政王府,桑莫亦是驚奇怪異地正與慕亦弦說著此事。

“殿下,這幾日紫微帝星日漸減弱,今日昏暗至極,宮中,小皇上,怕是出事了。”

慕亦弦面色幽寂淡然,卻什麽也沒問,只冷淡詢問道,“阮寂從這幾日可有傳回消息?”

“尚未。”桑莫答道,“不過應該快了。”

慕亦弦淡淡點了點頭,視線寂然一晃,右手下意識地摩挲到了左腕的脈門與燭心鐲,沈默片刻,才又兀的意味難明地開口道,“前幾日你去郡王府賀年,郡主的身體恢覆的如何了?”

桑莫有些惋嘆,“可惜了,郡主陣法天賦如此出眾,卻有著那樣一副不堪重負的虛弱身體,普通布陣還好,若再像核心陣中那般耗用心血之力,郡主的身體恐怕……支撐不住。”

最後四個字,桑莫說的十分婉轉,慕亦弦卻能明白其中的意味,支撐不住這四個字,或許能夠換成另外四個字,必死無疑。

慕亦弦忽的想起月寧郡主初入東淵時,那晚殊月臺上,藺翔與祝猛同為她測算的命數來。

高人破命,殘活於世,但死劫未除,日後必有大劫。

這劫,說的就是她的心疾麽?

……

翌日,皇上仍舊不曾臨朝,太後下朝後,寒著臉直奔飛鴻殿。

朝中的眾臣心中都隱隱胡亂猜測起來,尤其是靜穆王一派。下朝之後,蕭國老直接暗中派人趕去皇陵傳信,讓靜穆王趕回盛都以待局勢。

然而,蕭國老的親信緊趕慢趕,卻撲了個空,蕭太妃與靜穆王早在初八,也就是皇上第一日不曾臨朝之時,就已經先一步啟程回都。

甚至就連太後傳來將他們絆在皇陵的命令,都晚了一步!

蕭國老的親信被皇陵侍衛就地斬殺,而皇陵的大半侍衛也早就在太後命令到達之後,就已經全力追趕靜穆王與蕭太妃而去。

可惜,在皇陵侍衛趕上靜穆王與蕭太妃回城的隊伍時,靜穆王與蕭太妃卻並不在隊伍之中,讓皇陵侍衛越發焦急,一面派人回稟太後情況,一面繼續散開搜查。

而此時,靜穆王帶著蕭太妃,正躲在一處偏僻的山林中,根本不在皇陵侍衛搜尋的方位之內,正等著尉遲曄所派人的前來接應。

沒錯,靜穆王與蕭太妃之所以能夠先太後一步,便是尉遲曄先一步洞察的局勢。

倒不是尉遲曄未蔔先知,而是早在皇上出事之前,宣綾靖曾叮囑況晉函註意皇上動靜,再加上又叮囑他暗中確定,那幾處的地方是否已經安排妥當,讓他早就心生警惕,猜測皇上是否要出事了?

畢竟,況晉函不知,尉遲曄卻是知道,那讓況晉函註意小皇帝動靜的人,並不是雲夕玦,而是,他們北彌那驚才絕艷,智計無雙的長公主宣綾靖,長公主讓況晉函註意小皇帝的動靜,又提前叮囑那那幾處關鍵位置的問題,可想而知,絕不會是無的放矢!

故而,當日一聽說皇上風寒不曾臨朝,尉遲曄派人遠遠打探了一番宮中飛鴻殿的情況後,便當機立斷,傳訊靜穆王,脫離皇陵侍衛控制範圍。

此刻,尉遲曄早就通知了靜穆王的親衛前去接應,但卻並不是接回盛都,而是,前往附近郡縣而去。

如若宮中真有變故,靜穆王便可直接率兵回朝,如果宮中並無變故,也可再悄悄回到皇陵附近,借說失足迷路。

進可攻退可守。

蕭國老遲遲不見親信回來稟報,又不見靜穆王的動靜,早就心中暗自焦急。

而就在這日晌午,尉遲曄借著晚賀新年之名,拜訪了蕭府。

向著蕭國老說明如今靜穆王的情況以及後續安排後,蕭國老對這個看起來仍舊病怏怏的後生,頓時心生幾分讚賞。

隨後,更是親自寫下幾封手書,遞與尉遲曄,叮囑道,“一旦確定宮中變故,將這幾封手書傳去那幾處郡縣。”

尉遲曄看著其上完全詞不達意的字句,不由露出幾絲疑惑。

蕭國老呵呵笑了笑,才沈重威嚴道,“此信乃是密語,那幾位郡縣將領自會明白。”

尉遲曄這才了然一笑,將手書收好,裝作什麽也不知的回到了靜穆王府,繼續養病。

……

而連安王府,連安王剛剛命令暗鷹將楊國公寫下的手書以最快的速度傳去南喬邊境,聯系翎跡騎首領,暗做準備。

而此時,連安王正在楊菁珞所呆的暗室之中,摟著楊菁珞,滿臉邪佞狂肆之笑,“菁珞,再委屈幾日,楊國公那老匹夫,活不了幾日了,等他氣息奄奄那日,本王一定帶你去,讓你親自報仇。”

楊菁珞雙目發紅,卻閃爍著詭異的恨意,緊緊撲在連安王懷中,悶聲道,“多謝殿下。”

啜泣良久,楊菁珞才委屈滿滿地道,“殿下,菁珞何時才能出去?再不能日日陪在殿下身邊,殿下恐怕要被那狐貍精搶走了。”

“狐貍精?”連安王詫異地笑了笑,輕輕扣了扣楊菁珞紅紅的鼻尖,“又胡思亂想什麽呢?等楊國公和楊夫人一死,你就是,連安王妃。”

“殿下別以為我不知道!”楊菁珞嬌嗔地癟了癟嘴,“殿下這幾年,每個月總會去一家伶館聽曲,那什麽歌兒姑娘,殿下怕是早就有心了!”

“哈哈!”連安王朗笑地吻了吻楊菁珞微微嘟著不滿的唇,眸中柔色一閃而逝,“你呀,本王就是有心,那也要別人有意啊?再說了,她一個伶人,本王就是娶進府裏,也不過就是個侍人,連側妃都算不上,你是正妃,還怕管不住一個侍人?”

楊菁珞眸中拂過一絲滿意的喜色,隨後卻還是不滿的嘟囔道,“那殿下是承認有心了!”

……

入夜之時,宮中飛鴻殿仍是一片膽戰心驚,小皇帝的高燒仍舊未退,而飛鴻殿的宮人已經換了一批又一批。

現在,不僅僅是飛鴻殿,就連其他殿的宮人都膽戰心驚,生怕被調去了飛鴻殿內伺候。

而平北郡王府中,因著太後的有意遮掩,派去追趕的人也是暗衛,以致於南喬二皇子逃走的事情根本並沒傳出。

衾香與宣綾靖此刻,正討論著南喬二皇子的處境問題。

南喬二皇子之處一定不能露陷,否則太後一定會去查看宅基之陣的問題,懷疑到她的身上,起初,她不願盡快去幫南喬二皇子也正是為此。

而按著她與衾香商定的計劃,也正準備讓衾香尋個時機再入宮,若是這次小皇帝的大病真是上一世那高燒失智的劫難,那就可趁著東淵大亂之時,將南喬二皇子偷偷救出。

可她卻萬萬沒想到,會被她的師兄聞人越提前插上一手,已經將南喬二皇子送離,甚至引起了太後的殺伐憤怒。

而就在這一夜,郡王府門前,李世旋卻突然來訪。

宣綾靖讓素鳶將人請入皎卿閣後,李世旋二話不說,徑直跪了下來。

宣綾靖連忙讓素鳶關上了門,才蹙了蹙眉,一邊強行扶著李世旋,一邊不解地道,“這是做什麽?”

李世旋卻根本不起,面上的沈抑惶急、猶豫為難以及絕然固執交錯閃過。

見她如此,宣綾靖也不好再攔,只得沈了沈聲,問道,“到底怎麽了?”

李世旋咬了咬唇,才終於開口道,“郡主,求您幫世旋一個忙,日後,世旋一定會報答郡主。”

宣綾靖還記得守歲那晚的暖意,不由柔了柔面色,安撫道,“你說。”

“世旋想入攝政王府,不管用什麽辦法,請郡主將我送入攝政王府!”李世旋面色一片決意,可卻並看不到絲毫男女之情。

宣綾靖神思微楞,心頭頓時拂過疑惑,眼神示意素鳶扶起李世旋,才又和聲問道,“世旋,我看你對攝政王,似乎……並無愛慕之意,為何,非要進攝政王府?”

李世旋面上一片猶豫,似在斟酌,又似在掙紮,沈默片刻,才終於咬了咬牙,緩緩道來。

“我母親,本是李府主母蕭念晴的貼身侍女,偶然一夜後,才懷上了我與弟弟,可蕭念晴卻舉得這是奇恥大辱,母親在大雪那日一生下我和弟弟,就被蕭念晴趕出了李府,凍死在了街頭。”

“我知道,可我沒辦法!我和弟弟要活下去,只能忍氣吞聲,呆在那個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的李府,過著連下人都不如的日子。直到幾個月前,李府大小姐李輕歌突然出現,將我接入了內宅,親自教我舉止禮儀,起初,我並不知她究竟想做什麽,但為了好好活著,也只能按著她的意思做。”

“可就在蕭太妃蕭國老回都的那日,李心姝病了,李輕歌讓我代替李心姝參加晚宴,甚至用我弟弟的性命威脅我,必須吸引攝政王的註意。卻沒想到意外昏迷了那麽久,醒來之後,我心急弟弟的安危,聽說郡主與攝政王走得頗近,這才只能拼上性命賭上一把!”

“好在,郡主用攝政王的符鑒令將我送回了府上,陰差陽錯之下,讓他們誤以為我確實得到了攝政王的註意。可今日,不知為何,李輕歌突然讓我拿出符鑒令,我只能推說年關那日,我將符鑒令還給了攝政王。可李輕歌卻非要我在明日傍晚之前,入攝政王府,否則,她就會殺了我弟弟!”

“明日?”宣綾靖安撫了一會兒情緒激動憤然的李世旋,才有些奇怪地問道。

“嗯。”李世旋不明所以,只能應了聲。

偏偏是明日?

宣綾靖眉眼沈了沈,忽然感覺這件事,有些不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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