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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怪異,何人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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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連安王使得手段?那王姓男子其實是連安王故意派出引楊菁闕上勾的棋子?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說的通。

瞧著已經越來越遠的楊翎冶眾人,宣綾靖才又加快了幾步,趕上了些距離,而後才喚了喚素鳶,低聲道,“你等會在楊府周圍等等,他們應該會處理那地上的男子,你去看看那男子還有氣沒有,我有些事,想弄些清楚。”

“好。”素鳶低低應了聲。

而等走出楊國公府,衾香早已在馬車旁等候多時,宣綾靖獨自進了馬車,素鳶與衾香各自跟在一側,隨著馬車一同離開。

而等走得遠了些,素鳶才悄無聲息地隱沒在了夜色之中,又潛回了楊國公府附近。

素鳶悄然地潛回了楊國公府,卻並未回到正門,反而隱在了頗為僻靜的另一方位的側門。

處理屍身這種事情,尤其還涉及一些不雅之事,必然不是堂而皇之地出入正門。

素鳶靜靜藏在側門對面一顆頗為繁茂的樹上,一瞬不瞬盯著緊閉的側門。

大約多了半個時辰,那緊閉的側門終於吱呀一聲打開了。

先是探出一個賊頭賊腦的頭來,左右盯了會,才徹底打開門,回身招手,壓著聲音道,“動作快點。”

隨後,便見著兩人擡著一個黑色麻袋,匆匆離府。

素鳶大抵辨了辨,那黑色麻袋正好一個人的大小,不由悄無聲息地跟上了步伐。

等到那三人將那黑色麻袋丟到一處荒涼的亂葬崗,匆匆離開後,素鳶等了等,又四下看了看周圍,發現並無其他與她一樣悄悄跟蹤的人後,才迅速掠了出來。

將那麻袋解開,探了探那男子的鼻息,確實已經毫無氣息,素鳶才搖了搖頭,正要再將麻袋口系上,視線忽的落在了那男子胸口的衣襟處。

許是被人搬動的緣故,此刻,那男子胸口間依稀露出來了一物。

素鳶拿起來瞧了瞧,一把小巧的扇子,倒不是什麽證明身份之物,便又緩緩放了回去,在放回去的過程中,她才突然又註意到那男子脖間依稀露出的紅繩。拉著紅繩瞧了瞧,拽出來的竟然是一枚常給孩童掛著趨吉避兇的長命鎖。

素鳶拿在手中前後瞧了瞧,又看了看質地,才又將這長命鎖塞回那男子的衣襟內。將麻袋恢覆原樣之後,便又匆匆離去。

而在素鳶離去後不足半個時辰,又有一人躡手躡腳地跑到了此地,拉開麻袋,因為夜色太濃,根本不知他幹了些什麽,只見他在那麻袋前站了好一會兒,才扛起麻袋離去。

……

平北郡王府。

馬車回到府裏時,衾香掀開車簾讓宣綾靖下來時,遲遲不見素鳶動靜,這才發現素鳶竟不知何時不見了,忙得道:“郡主,素鳶人不見了。”

“沒事。”宣綾靖緩緩從車上下來,一邊隨口回道,“先前連安王和攝政王偶然提及要一同回府,但因為一些緣故,我沒能等二位殿下,便讓素鳶留在楊府與二位殿下道聲歉意了。”

見此,衾香便也閉口不再追問,陪著宣綾靖一同向著府內走去。

宣綾靖如今作為雲淩將軍的女兒雲夕玦,本準備先去問候問候自己父親再回房休息,但偶遇管家聽說郡王已經安寢了,便也沒再打擾,又轉道回了皎卿閣。

“郡主,奴婢去接您前,就已經讓廚房溫著水,郡主可要沐浴後再休息?”剛到皎卿閣的苑門,衾香便又道,雖然事情做得十分妥帖,嗓音卻如常的不卑不亢,沒有絲毫邀功的諂媚。

宣綾靖便也沒有什麽誇讚,只點了點頭,轉道向著溫房走去,一邊道,“這一整天的,也確實有些累了,你去臥房取套幹凈的裏衣來溫房,對了,如果素鳶回來了,讓她直接來見我。”

衾香恭聲應是。

等到宣綾靖整個泡在了溫熱的浴桶中後,衾香才緩緩退出溫房去臥房取她所要的裏衣。

衾香挑好一套幹凈的裏衣雙手捧著從臥房出來時,剛好與急步回來的素鳶撞了個正著,好在素鳶躲得快,兩人沒有實實在在撞在一起。

衾香略略跌退幾步才穩住步伐,見著是素鳶,便也沒說什麽,只將裏衣交到素鳶手中,道,“郡主正在溫房沐浴,讓你回來後便去見她,這是郡主要的裏衣,正好你一道帶去。”

“好的。”素鳶微楞,心知長公主是在等著她的回稟,便立即點了點頭,從衾香手中接過便向著溫房而去。

素鳶進入溫房時,看著宣綾靖分明已經睡著的模樣,清冷的雙眸瞬間滿是心疼和擔憂。

不由地放輕了腳步,躡手躡腳地走到浴桶邊,探了探水溫,發現並未涼,才略略放了放心,又輕輕地將幹凈的裏衣放到一旁,將一旁正熱著的水壺提了過來,動靜極輕地往浴桶中不時加些熱水,以保持浴桶內的水不會太涼。

宣綾靖泡在浴桶中,只覺得無比的輕松,而一放松下來,竟不知何時直接睡著了。

等她醒來時,正瞧著素鳶一瓢一瓢往外舀著桶裏的水,又往裏加著一瓢一瓢的冒著熱氣的水,不由地微微怔了怔,晃了晃神,才又回過神來。

揉了揉眉心,宣綾靖才從浴桶中起身,擦幹了身上的水漬,一邊穿著幹凈的裏衣,一邊問道,“你回來多久了啊?”

素鳶一邊幫忙擦著微濕的頭發,一邊道,“半個時辰。”

“那男子怎麽樣了?可有發現什麽嗎?”宣綾靖扣好外衫,又攏了攏狐裘,一邊向臥房走去,一邊又道。

素鳶壓了壓聲音,才回道,“氣息全無了。”頓了頓,才又道,“他懷中有一把玉為扇骨的折扇,脖子上最奇怪,掛著一把孩童才會戴的長命鎖。”

“玉骨的折扇?”宣綾靖腳步頓了頓,才又繼續前行,片刻後才有些遲疑地道,“有多大?不會是……手掌心大小吧?”

素鳶面上一詫,不由脫口道,“小姐怎麽知道?”

“真是手掌大小?”宣綾靖斂了斂懶散的眉眼,忽的拂過一絲精光,又是追問一遍道。

“嗯,我拿出來看了看,確實只有手掌大小,小巧的很,應該只是用來賞玩之物。”素鳶重重點了點頭,“他穿的學子府,應該是一名書生,把玩這種風雅之物,也不算奇怪吧,小姐您怎麽這般關心這個?”

宣綾靖忽然有些意味不明地勾唇笑了笑,“沒什麽,只是之前我去文墨軒購紙時,偶然在楊菁闕手中看到過一把小巧的折扇罷了。”

素鳶驚訝地睜了睜眸子,“之前那些謠傳不會是真的吧?那今晚那被楊國公殺了的那名書生,不會是……”

“也許吧。”宣綾靖斂了斂面上的笑容,卻只丟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短短對話間,她們已經走回了臥房,衾香正候在門口,她們不由地結束了話題。

宣綾靖走入房內,才道,“衾香,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晚由素鳶守夜陪我。”

待衾香退下,素鳶將房門閉上,伺候著宣綾靖躺到了床上,宣綾靖才又突然道,“你之前說,他脖子上還帶著一枚長命鎖?”

“嗯。”素鳶掖了掖被角,全全妥帖後,才又道,“那長命鎖十分奇怪,看那男子的衣著,不像是富貴人家,甚至應該十分清貧,可他脖子上的長命鎖卻是純黃金打造,十分精巧貴重,鎖頭上刻著一個王字,而且那鎖的表面十分光滑,那個王字也被磨得有些平了,看來他應該十分珍愛那枚長命鎖。”

宣綾靖靜靜平躺在床榻上,神思卻飛速轉動著,低語喃喃道,“如果珍愛長命鎖,那應該是有所牽掛才是,怎麽會為了連安王赴死呢?可如果那王姓男子不是連安王的人……今晚這事,就真得是怪了……”

“小姐您說什麽?”素鳶並未聽清她兀自的低喃,不由問道。

宣綾靖斂了斂眼瞼,緩緩閉上,神思緩緩沈下,片刻之後,才又忽的睜開,扭頭看向素鳶道,“素鳶,怕是要麻煩你再出去一趟了。”

“小姐您吩咐便是。”素鳶凝了凝神,忙得道。

宣綾靖招了招手,示意素鳶走近些,才又道,“你再去一趟那男子被丟棄的地方,不用管其他,只看看,他還在不在那裏。”

素鳶面上立時浮出一抹疑問,但卻並未多問,只默默掩下,而後點了點頭,悄悄打開門離去。

素鳶的動作很快,大約不到半個時辰,便又悄悄回來了。

宣綾靖正假寐等候著,素鳶一入房門,她便睜開了雙眸,無聲詢問著結果。

素鳶疑惑地搖了搖頭,道,“不見了。我左右查看了,不像是被野獸吃了,應該是被人移走了,誰會去偷一個沒用的屍體?”

宣綾靖眉梢微微沈了沈,心頭那一直縈繞的奇怪之感終於落到了實處。

正如素鳶所問,誰會無聊到去偷一個無用的屍體呢?

夜晚正是財狼虎豹出沒的時刻,如果有人另有所圖的話,必然會提前將那男子的屍身救走,以免落入野獸之口,讓素鳶去看看,也正是想要驗證心頭那一抹奇怪的猜測。

既然被人運走,那就只能證明,那並非是無用之物。

宣綾靖忽的勾唇笑了笑,默默嘆道一聲,有趣有趣!

上一世,她只聽說了楊菁闕愛上了一名窮酸學子,被眾人發現茍合,那學子被楊國公怒然劍殺,之後,便再沒有什麽風波,楊菁闕與連安王也趁機定下了親事,再有風波起時,便是楊菁闕與西殊使臣私奔之事了。

可如今看來,這一世,這場風波不會這麽容易停息了。

到底是誰在背後下棋呢?

連安王?還是另有其人?

宣綾靖忽的有些好奇接下來東淵即將展開的一場好戲了。也許,正是因為她之前那一手風水沙盤,如芒在背的危機,才引發了這一場與上一世不同的捉奸戲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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