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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手鐲,師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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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這枚燭心鐲,沒有了他們一起刻下的雲夕玦三字,只剩不知誰刻在內的地名,凝洄。

在真實的觸摸到這燭心鐲內壁真的沒有他們上一世的刻字時,宣綾靖心頭的滋味一片覆雜,她難以理清這一刻翻湧在她心口的,究竟是完全的釋然還是……些微的悵然。

可她卻沒註意到,她摩挲手鐲內壁的這一舉動,全全落入慕亦弦的視線之中。

“郡主在尋找什麽?”慕亦弦斂盡神色,寂然無波,卻忽然湧現一股難言的凜冽威勢,意味難明,竟是從宣綾靖那細微的情緒中捉到了那一瞬即逝的回味、探尋。

宣綾靖陡然一驚,迅速匯斂心緒,故意漾上幾分茫然,疑惑道,“不是說看看手鐲上是否有陣法的線索嗎?”

整個書房瞬間沈寂下來。

慕亦弦那雙如子夜冷寂的幽瞳一瞬不瞬盯著她,她竭力維持著面上的無辜與茫然。

桑莫詫異地瞧著這突然莫名四目相對,氣息相碰的二人。

良久,不見那二人打破這一份沈寂,桑莫才終於疑惑地道,“殿下,您怎麽了?郡主,你可以發現什麽?”

宣綾靖順勢轉了轉視線,搖了搖頭,“不曾,這手鐲上,只有這花紋,不像隱藏了什麽線索的模樣。”

說著,宣綾靖微微將手鐲遞回到慕亦弦眼前。

慕亦弦視線沈冷,凝聚在她的眉眼上,良久。

而宣綾靖維持著遞送手鐲的舉動,心神斂盡,卻故作詫異不解地看了看慕亦弦。

慕亦弦凝視的幽冷眸光終於一斂,才從宣綾靖手上取回了燭心鐲,卻遲遲沒有戴回手腕,反而如同宣綾靖之前那般,用指腹摩挲著手鐲內壁,停頓片刻,突兀的道,“那如果是完整的呢?”

宣綾靖微是一楞,而後才迅速反應過來他所問為何,瞳眸微微一閃,才道,“臣女不曾見過,尚不能下結論,當初那古籍上只是只言片語的記載,實在不知兩枚扣合在一起,是否會有什麽線索。”

桑莫無奈嘆了口氣,將手中的陣圖放回了書案,聳了聳肩,隨口道,“也許這上面的花紋脈絡就是線索呢,只可惜只有一枚,看不出來什麽。”

宣綾靖不由暗自一楞,默然回想了一下桑莫這隨口一提的可能。

兩枚燭心鐲上的花紋確實極其繁雜,經絡紋脈微細交錯,若說兩枚合並在一起,真有什麽線索,也未可知。

不由道,“桑莫此言也有可能,只是如今另一枚燭心鐲毫無蹤跡,想要從燭心鐲上找線索,怕是比研究陣圖更難。”

桑莫點點頭,應道,“不錯,那郡主對那千年古陣的研究可有什麽想法?”

“尚未看出什麽頭緒。”宣綾靖搖了搖頭。

“也未必毫無蹤跡。”宣綾靖與桑莫正交談間,慕亦弦突然沈冷突兀地說到一句。

宣綾靖與桑莫同時一楞,而後,桑莫一喜,宣綾靖卻微微垂下頭,難言地一怔。

什麽……意思?慕亦弦,他有另一枚燭心鐲的蹤跡了?

先前,他對燭心鐲存在兩枚都毫無所知,怎麽會這麽快就有了另一枚的線索?

還是……她對燭心鐲的註意表現的太露於表面,引起了他的試探?

“殿下有另一枚的蹤跡了?”桑莫目露喜色忙得開口問道。

慕亦弦似有如無的視線打量在宣綾靖清透的眉眼,若有所思,頓了頓,才淡然道,“略有猜測。”

察覺到慕亦弦打量的視線,宣綾靖不著痕跡斂了斂神色,才故帶幾分驚喜地擡頭道,“真的嗎?殿下有燭心鐲的蹤跡?若能看到完整的燭心鐲,或許真能對陣圖有所幫助呢。”

慕亦弦眸色轉幽,深邃難探分毫,仍舊淡淡道,“還記得祝猛嗎?”

祝猛?

慕亦弦此刻提及他作何?

難道——

宣綾靖暗自一驚,又匆匆否定腦海裏莫名閃現的這個揣測,而後與桑莫同時點了點頭。

桑莫面上一驚,隨即脫口道,“難道他要的,竟然是——”話未表露完全,但他悄然轉向慕亦弦左腕的視線,已然表露了他的猜測。

宣綾靖心頭微微沈了沈,因為,她方才腦海裏閃過的猜測,與桑莫如出一轍。

而慕亦弦沈寂冷冽地點頭,將她微沈的心徹底壓至最低,沈得難以喘息。

怎麽會呢?

阿越師兄的目的,竟然也有燭心鐲嗎?

這一刻,她的心頭湧上太多的疑惑,可因為慕亦弦似有若無的打量,她只能竭力掩下,而後,故作不解地道,“祝猛不是失蹤了嗎?他盜走了太後的南海鎮顏珠,又如此囂張,太後早就下令全國通緝抓捕他了,就算他身上有線索,怕是也難尋了吧。”

“無妨,只要有所圖,他必然會主動現身。”慕亦弦星目微寒,露出絲絲淩厲的殺意。

“也許……”慕亦弦忽的頓了頓,這一刻,他冷寂如夜的視線實實落在宣綾靖身上,良久,才深晦斂眉,寂然道,“他會先找上郡主。”

“什麽?”宣綾靖下意識地一問,瞬間卻明白了慕亦弦的意思,心頭乍然浮現一絲寒意,而後,一寸一寸透入骨髓。

慕亦弦……在設局!

意識到這個問題的這一刻,宣綾靖的思緒陡然飛速地運轉起來!

慕亦弦究竟想幹什麽?或者說,正在做什麽?

而他針對的人,是她?還是……阿越師兄?亦或是……九伶樓?

飛速聯系著最近所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宣綾靖只覺越發不安。

上一世,慕亦弦除卻追蹤北彌餘孽的蹤跡,從未有過如此展露鋒芒,先發制人的姿態,難道……僅僅是因為這一枚燭心鐲嗎?

可這燭心鐲,在她不曾告訴他之前,他甚至連存在兩枚都不知道,也許,就連這手鐲的名字都完全不知。

而如今,卻為了這幾乎完全不知的手鐲,就如同拂了逆鱗一般,強勢反擊嗎?

宣綾靖腦海中不由地想起上一次尚在欣沐軒時,她試圖觸摸燭心鐲時,慕亦弦條件反射般的緊張和防備……

這一世,這燭心鐲,對他而言,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宣綾靖微微揉了揉眉心,又下意識地按了按心口,才將心頭險些溢出的酸脹壓回心底深處。

若真如慕亦弦推測,難道另一枚燭心鐲會在……阿越師兄手中不成?

在她記憶中的三年前,明明尚未有燭心鐲,可如今,燭心鐲至少已經出現了十幾年……

在她記憶中的三年前,雲夕玦明明對五音鈴絲毫不知,可如今,阿越師兄卻覺得,阿玦認識此物。

這三年前,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三年前嗎?

宣綾靖忽的有些懷疑眼前這一切的真實性。

“郡主,你在想什麽?”桑莫突然的呼喚打斷了宣綾靖沈陷的神思,宣綾靖驀然驚回神來,才略含歉疚地笑了笑,“方才在想祝猛的事,有些出了神,失禮了。”

“何事?”慕亦弦卻順著她的話緊接著淡然追問道。

宣綾靖暗自斂了斂心神,面上卻故作疑惑地道,“若真如殿下推測,祝猛有另一枚燭心鐲的線索,那未必會不知燭心鐲之事,那就未必會找我才對,而且,祝猛如今被全國通緝,怕是不會輕易出現,若是能取得他所要之物,或許他還會冒險出現,但若只為一個消息,未必會冒險吧?殿下若想將我這裏作為突破,將他誘出,只怕會徒勞無獲吧。”

慕亦弦沈寂無波,卻並未回答她的疑惑,只道,“試試便知。”

而他這四個字,卻完全不是準備撞運氣的語氣,反而有一種莫名的盡在掌握。

而正是這一種莫名,讓宣綾靖更加肯定,慕亦弦必定已在設局。

而他的目標,首當其沖,很有可能會是……阿越師兄!

話盡於此,又是談論幾句陣圖之後,慕亦弦與桑莫才起身告辭。

宣綾靖將他們二人送出府門,才沈默無言地轉身回了書房。

她的腦海中,卻一直回想著方才慕亦弦所說的那些話,一直思索著,阿越師兄會和燭心鐲有什麽關聯……

而正坐在回府的馬車上的慕亦弦與桑莫,這一刻,卻並非沈默,而是正交談著。

桑莫詫異地道,“殿下,您不是懷疑郡主也許會和北彌餘孽有聯系嗎?怎麽還將那些事告訴了郡主?”

“你無需理會這些,研究陣法就好。”慕亦弦神色斂盡,難探分毫,淡淡道。

桑莫了然地點了點頭,“看來近段時間,阮統領忙得很吶。”

沈默片刻,桑莫眼眸閃了閃,才又突然出聲提醒道,“不過郡主對陣法的研究如今也有了不少進步,那千年古陣的研究,可缺不得郡主。”

“會有先後安排。”慕亦弦轉眸瞧了瞧桑莫,審視停頓半息,才又寂然道。

回府後,桑莫直接回了書房,繼續研究陣法,而慕亦弦則轉道去了練功房。

慕亦弦揮舞著劍鋒不久,阮寂從便匆匆而來,遞給慕亦弦一張寫著數排文字的宣紙,恭敬道,“這是暫時篩選的可疑人選。”

慕亦弦接過飛速掃了一眼,而後目若寒霜,音似冷箭,沈沈吐出一個字音。

“查!”

而從他手中劃落的宣紙上,翻轉飄然落地間,依稀,正看見一個“北”字。

阮寂從從地上撿起紙張,拱了拱手,才又匆匆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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