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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來訪,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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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綾靖飛速下了決定,才故作驚嘆地深吸了一口氣,露出幾分好奇的神色來,眸光瀲灩,甚至漾著幾分期待,喜道,“難怪昨晚殿下會問我是否記得燭心鐲內所刻的二字,原來,竟是殿下尋得了燭心鐲的出處?!若能碰巧在此尋到另一枚燭心鐲,臣女倒還真有機會能觀瞻到這失傳之物的完整風采了!”

慕亦弦幽眸淡然沈寂,靜靜看著宣綾靖面上這滿含驚喜的期待,不知想了些什麽,緩緩摩挲著腕上的手鐲,默默垂下眸去。

桑莫給宣綾靖倒了杯茶水,示意她冷靜,才取笑道,“郡主倒是對燭心鐲期待,不過,我倒是對這陣法更感興趣,這段時日,恐怕就要與郡主好好討教一番了。”

這段時日與桑莫研究控心之陣,宣綾靖倒是有些弄清楚了這桑莫的脾性,對於陣法幾乎有一種孩子氣的執著與癡迷,平素為人便是率性隨意了,相熟了些就愛打趣調侃。

倒是不知他這樣一個活躍熱鬧的人,怎會與慕亦弦這沈寂淡漠的人相識相交,還能跟隨其旁。

宣綾靖借著桑莫的取笑微微斂了斂面上故意表露的驚喜期待,才正了正神色,眸色微沈,盯著桌案上的布帛道,“光看此圖,難知此陣具體深淺,怕是要切身感受一番此陣,才能有所了解。”

言罷,宣綾靖清透的瞳眸裏隱隱劃過幾絲幽色,壓了壓,才擡眸略帶詢問地看向慕亦弦與桑莫,疑聲問道,“不知此地在何處?可能先帶臣女去此地看看?”

會是在她想的那一處嗎?

問完,宣綾靖心緒微緊,便見慕亦弦淡然點了點頭,而後桑莫道,“今日請郡主來,一是將此陣大致告訴郡主,二來,也是想問問郡主的意圖,何時方便,隨殿下與我一同前去那陣內探個前路?”

宣綾靖溫和一笑,“臣女能出宮都是托殿下的福,自然先以殿下之事優先,且看殿下的安排便是。就不知需要幾日,臣女先於家父支會一聲,以免家父擔心。”

“那便今夜啟程。”慕亦弦幽眸沈寂無波,淡淡道,“那裏離萬佛寺不遠,只是先粗淺探一探陣法,來回大抵三四日。”

宣綾靖眸光一怔,神思忽的有些渙散,竟然,真的是萬佛寺附近……

另一枚燭心鐲,上一世慕亦弦親手戴在她手上的燭心鐲,刻著慕亦弦名姓的燭心鐲,會在那裏嗎?

既然慕亦弦手上的那枚裏面的刻字都已變了,想必就算在,她的那枚,刻字也已變化了吧。

宣綾靖理了理瞬間有些紛亂的心緒,才柔和一笑地應道,“那好,臣女便先行回府,殿下出發時,讓人來喚臣女便可。”

言罷,宣綾靖便離開了四海客居。

慕亦弦神色莫測地起身走到窗前,臨窗看著宣綾靖一行三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幽光忽明忽暗。

桑莫有些擔憂地道,“殿下,如今西殊使臣正在盛都,我們此刻離開數日,是否要先去宮內與太後稟報一聲?”

“無妨。”慕亦弦仍是眸光沈寂地追隨著宣綾靖等人的背影,頭也未回地應道。

桑莫察覺他的目光,不由頓了頓,“殿下,自從即墨郡回來,您對月寧郡主似乎多有註意?”

慕亦弦微蹙眉宇,寒冽頓生,“初入盛都陣法那,她似乎就看過本王的手腕,後來殊月臺,她也有意無意註意,本王開始以為是因為本王喜歡摩挲手腕的舉動讓她有些好奇,才不時註意……但,她竟然知道燭心鐲……”

說及此,慕亦弦純黑眸光倏地冷厲,幽深似劍,獵獵殺機,“而即墨郡中,祝猛以及那北彌餘孽,布下控心之陣,根本意圖正是想借我困在陣中失去防備,奪取燭心鐲……都與燭心鐲有關,未免太過湊巧……”

桑莫立時一震,沈聲道,“殿下的意思是……月寧郡主有可能會與北彌餘孽仍有聯系?可郡主似乎對燭心鐲除了好奇,並無奪取之心啊?”

“也許有聯系。”慕亦弦緩緩合上窗柩,坐回桌案前,神色冷冽淡漠,深晦難測,“但北彌餘孽與燭心鐲,必有關系!”

桑莫也跟著走回桌案前坐下,眉頭緊緊皺起,“當日即墨郡,殿下答應讓祝猛帶著北彌餘孽離開,七日不追,後面再去追查時,所有蹤跡都已經被刻意抹去,難以追查了,難道,北彌餘孽會如此囂張的藏在盛都嗎?”

慕亦弦冷冷凝視著自己的手腕,良久,才沈聲道一句,“只要他們的目的是燭心鐲,自然會來找本王!”

……

宣綾靖領著素鳶與衾香從四海客居出來,便徑直回了平北郡王府。

雲淩老將軍尚未從府衙回來,府裏倒是有些空蕩而冷清。

宣綾靖尋了個借口支開衾香去膳房取些糕點,一邊坐在案前書寫著什麽,一邊與素鳶說了今晚將要離開盛都之事。

剛停筆,宣綾靖將手中宣紙疊好,正與素鳶交代著什麽,管家匆匆來報,“靜穆王來訪。”

宣綾靖微微楞了楞,想不明白靜穆王前來是有何意圖,只好讓管家先將人帶到花廳奉茶招待,自己略略整了整儀容,才匆匆趕往前院。

走至花廳門前,便見花廳上座處,靜穆王慕亦臨優哉游哉地品著香茗,十分愜意的姿態。

而在其下首,尉遲曄亦是在此。

她本想讓素鳶在隨她離開之前,前去借著向況太醫取藥,讓況太醫將那信轉交尉遲曄,倒未想尉遲曄竟在此時來了平北郡王府,省了一番周折的功夫。

宣綾靖斂了斂眉眼中的思量之色,才漾著柔和的笑容,走入了花廳,“臣女參見靜穆王,家父如今尚未回府,怠慢殿下了,不知殿下此來是有何要事?”

靜穆王虛扶她起身,面上滿是和煦的笑容,“郡主客氣了,要事談不上,只是剛好路過郡王府,聽聞今日太後特許郡主回府住些時間,特來恭喜一番。”

前來恭喜她回府?

宣綾靖眉眼微閃,雖是不信,面上卻是感謝地笑道,“勞煩殿下掛心了,太後仁善寬厚,定是見臣女前段時日病痛折磨,才讓臣女回家中暫住,也未免家父時時掛心。倒是靜穆王前段時日讓幕僚送藥之恩,臣女還未能親自登門拜謝,反倒讓殿下前來恭喜,實在是失禮。”

靜穆王示意她一同入座下首,才又接話道,“郡主客氣了。對於郡主離宮之事,本王倒是有些聽聞,不知郡主可知?”

“什麽聽聞?”宣綾靖突然明白了靜穆王來的用意,幽眸暗閃,面上卻故作好奇的追問。

靜穆王笑了笑,放下茶盞,略帶幾分試探地說笑,“倒也只是宮內胡亂謠傳,說是郡主離宮,乃是十五的要求。”

果然!

宣綾靖心下一聲暗嘆,緊接著卻又嗤嗤暗笑,宮內誰敢胡亂謠傳太後與攝政王暗下的商量?

想必,是太後故意讓人傳出風聲,正是為了讓靜穆王與連安王知曉吧……

她的父親剛剛手握兵權,雖是人數不多,但終歸也是一方力量,太後就迫不及待想讓連安王與靜穆王覺得她與攝政王關系匪淺,意圖讓靜穆王與連安王打消暗中拉攏她父親的念頭不成?

不過就算她隱瞞,明日她與攝政王一同離開盛都之事怕也瞞不過他人耳目,而慕亦弦對此事,好似也沒什麽需要遮掩的意圖。

想及此,宣綾靖不由輕聲笑惱道,“倒是宮女們愛嚼舌根,擾了靜穆王的清靜。其實此事臣女也大抵有些猜測,殿下也知道,前段時間臣女心疾之癥發作,危急之時乃是攝政王護送回宮救治,原是因為臣女在外曾經幫助攝政王救了桑莫,故而攝政王算作是幫桑莫大人還恩罷了……休養期間,臣女向桑莫大人討教陣法之時,偶然提過幾次思念家父,想是桑莫大人心存歉疚,才勞煩攝政王有此一舉,倒是讓殿下見笑了。”

“原來真和十五有關,難怪太後會允了。”靜穆王朗笑一聲,忽的調侃起來,“少看十五會為什麽女子費心,本王這才好奇心作祟,讓郡主見笑了。”

宣綾靖不由略帶幾分羞赧地頷首,剛要再說些什麽,花廳外,又有小廝匆匆來報,“連安王來訪。”

倒是都來了?

宣綾靖暗自一笑,忙起身相迎,待看清緊隨小廝身後的連安王,以及……文越時,她眉眼處的笑容不由暗自微微凝了半息,才又恢覆如常,師兄怎麽也來了……

“連安王殿下,使臣大人。”微微福了個禮,才請著二人一同入內。

看見花廳內的靜穆王與尉遲曄,連安王分明楞了楞,而後,肆意一笑,“原來三哥也在此,巧了!”

靜穆王看見來人,起身拱手,與文越互施一禮,才接話道,“七弟與使臣這是?”倒是幫宣綾靖問出了心中疑惑。

宣綾靖忙得招呼眾人入座,才又吩咐管家重新沏茶。

“方才偶然與使臣提到郡主,剛巧郡主今日又回了府,使臣說想來拜見郡主一番,感謝昨夜引路之恩。”

宣綾靖忙道,“小事小事,不足掛齒的,何況,最終為使臣引路的也不是臣女,使臣客氣了。”

“昨日宴會不是言謝的場合,今日才來謝謝郡主好意,至於昨夜那位為在下引路的大人,有機會,自然也要去謝上一番。”文越隨和笑語,頗有幾分悠然的姿態。

宣綾靖微滯地瞧著師兄這一番與平素並無差別的從容寫意,才回以一笑。

剛好管家此時沏著新茶而來,宣綾靖忙得撇開視線,回眸看向素鳶,眼瞼微縮了縮,吩咐道,“素鳶,去幫管家一同為各位上茶。”

素鳶立時領會,應命從管家的托盤中端出兩杯,先後奉與靜穆王和尉遲曄。

借著身影的遮擋,茶杯將接間,將宣紙匆匆遞與了尉遲曄。

尉遲曄微微一楞,隨即不動聲色地收入了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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