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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驚急,護送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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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宣綾靖心神大震,脫口而出“燭心鐲”的那一瞬!

沒有人註意到,正在交手的慕亦弦與祝猛眸光都有一瞬的轉向了她!

而他們所看的,卻不是喊出此話的宣綾靖,而是,循著宣綾靖極其覆雜的目光,看向了慕亦弦那破裂的左袖上!

慕亦弦神思微怔,如子夜暮霭幽沈的瞳眸忽的閃現一絲不知名的漣漪,卻就在這短短一瞬間,祝猛已然飛速錯身,劍刃再次挾在了宣綾靖雪白的脖頸上!

宣綾靖心疾痛苦的已經徹底神思恍惚,只能感覺一絲冰涼的冷意似有若無,更聽不清耳邊再說些什麽。

慕亦弦劍勢陡然轉猛,直直阻向祝猛,祝猛卻完全不與他糾纏,擒著宣綾靖,便立馬後撤,讓許多人攔在了身前。

冷冷隔望著面色沈冷如鐵的慕亦弦,祝猛目光含著莫名寒冽的笑意,似諷似嘆道,“攝政王殿下,好似有些急了。”

隨即,祝猛示威似的挑了挑架在宣綾靖脖頸間的劍,“現在,攝政王殿下好像需要重新考慮考慮了。”

素鳶也是被這電光火石的一幕所驚住,細細瞧了瞧面色蒼白甚至沁出滿額冷汗的小姐,擔憂頓時溢於言表。

而藏在眸底深處,更有一絲疑慮與惶急。

現在這幕,是小姐故意?還是……?

先前山腹之中,小姐分明是暗中幫著黑衣人一方的,可先前祝猛已經挾持小姐威脅過攝政王,根本無用,現在怎麽突然有重演了剛剛的挾持?

是小姐剛剛說了什麽左右的局勢麽?

素鳶茫然的蹙了蹙眉,手心卻不由地急出一層冷汗,看著小姐越來越顫栗的身軀以及越加慘淡的面色,素鳶終是慌亂地喚了一聲,“小姐,您沒事吧?”

“……”

沒有任何回應,小姐甚至就連眉眼都完全沒有氣力擡起……

素鳶一慌,小姐的心疾真的發作了?!

這個念頭一浮現,素鳶匆忙拔出腰間的軟劍,便急沖沖沖向對峙的戰局,卻被祝猛身前相護的數名黑衣人所攔,而九伶樓前來相護的眾人亦是護著祝猛以及……長公主的屍身。

“殿下!小姐的心疾發作了!若再不服藥救治,小姐她——小姐她——”

素鳶驚急而慌亂地幾近喑啞失聲,雖不知小姐為何要相助那黑衣人,但想來那黑衣人應該也不願傷害小姐,此刻借著向攝政王求助,亦是為了不著痕跡告訴黑衣人小姐如今的危急狀況。

可場中二人卻好似完全無動於衷,素鳶不由憤恨地劍招淩厲起來,不要命一般地向著祝猛那處沖襲!

桑莫亦是頂著虛弱的精神,註視著場中的一切,聽到素鳶所言,心下不由一慎!

別人不知,他卻知道,殿下究竟是如何堅定的誓要誅殺北彌餘孽,自從五年前,與葵天兵陣對上,到一個月前,北彌破城,皇室蹤跡卻消失無蹤,殿下費了多少心力在追蹤北彌皇室的蹤跡,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怎麽可能會為了……相識不足一個月的少女而放棄?

就算這個少女於他有恩,就算這個少女對國家聲名有一定的影響,就算……

也絕對抵不上殿下誓要誅殺北彌皇室的決心分毫!更何況,這個少女,說到底也是北彌人……

就在桑莫哀嘆無助,素鳶悲痛憤恨時,慕亦弦冷寂地聲音忽然響在這無邊寂靜的夜色裏,“本王可以放你們離開。”

桑莫呆滯一楞,有些震驚不解殿下的突然轉變,素鳶絕望之下乍現湧現驚喜的希望,急切而擔憂地看向被祝猛挾持的長公主,此刻已然昏迷無聲,只餘渾身輕顫的長公主。

祝猛冷然一笑,“殿下人多勢眾,放與抓,不過轉瞬之詞。”

“你想如何?”

“素聞殿下一諾千金,不過想要攝政王殿下一句承諾,七日內不派兵追捕!”祝猛沈聲道。

慕亦弦陡然沈默,寂然無聲地好似融在了無邊寒冽的夜色中。

良久,就在素鳶隱隱絕望地再次湧現惶急之色時,慕亦弦隔空掃了一眼此刻已然失去神志,渾身冷汗,無意識隨著痛楚輕顫的少女,沈吟片刻,終於開口道,“好!”

言罷,便冷然地揮了揮手,圍困周圍的黑鐵衛頓時收縮陣型,不足三息就全全隱沒在慕亦弦身後。

“將郡主交給本王!”慕亦弦目光寒冷地不帶絲毫溫度,似有若無地殺意緊緊鎖在祝猛周身。

祝猛朗聲一笑,再將宣綾靖推向慕亦弦的同時,果斷高喝一聲,“撤!”

百數人立時飛身離去,不多時,便已經沒入了無邊夜色中,整個樹林間,霎那只剩慕亦弦一行眾人。

慕亦弦神色淡然地接住宣綾靖,只覺手中這脆弱的身子竟輕盈的可怕,想及她昏迷前那一句驚呼,慕亦弦幽寂地眸底忽起忽伏地不時劃過一道難言的漣漪。

素鳶跌跑過來,止不住顫抖地取出藥瓶到處一粒藥丸餵到宣綾靖口中。

可宣綾靖咽下後片刻,面上的蒼白沒有絲毫好轉,額上的冷汗反而越來越多,渾身的顫抖似乎越發難忍,就連她的眉眼都無意識地蹙成了一團。

素鳶立時慌亂無章,顫顫半晌,不知該如何是好,“藥怎麽沒用呢?怎麽辦?殿下,快給小姐請大夫!對,請大夫!”

慕亦弦也從沈寂中回過神來,細細凝視宣綾靖因痛楚而無意識擰成一團的眉眼,立時沈穩吩咐道,“來人,去將郡城的所有大夫都請到此地來!”

言罷,慕亦弦身邊的一眾親衛立時以最快的速度領命退去,而慕亦弦就這樣毫無自知地抱著宣綾靖,更說不清這一刻心頭在起伏什麽心緒,匆匆抱著宣綾靖往前段時日所住的小院跑去。

桑莫驚詫莫名地看著殿下這番舉動,雖是覺得有些驚奇,但也默默松了一口氣,不管如何,郡主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殿下能顧及郡主的生死,最好不過了!

不多時,整個小院的小小正屋便圍滿了十來位大夫。

可隨著眾位大夫一一上前把脈,卻都是頹然低沈地搖頭退開,素鳶驚懼難明,瞳眸中的難以置信與痛苦交雜成一團,直讓她緊握著拳,指甲嵌入手心都毫無痛覺。

“這位公子,您還是另請高明吧。這位姑娘這心痛之癥發作極其猛烈,藥石本就難阻,再加之她神思頹敗,似並無求生之心,更加難以救治,在下等實在無能為力。”

“無求生之心?”慕亦弦墨眉微蹙,反問一句。

桑莫與素鳶更是疑惑不解,素鳶急怒地破口回道,“你個庸醫,小姐怎麽可能沒有求生之心,你胡言亂語什麽?!殿下!回宮,快回宮,況太醫之前就壓制過小姐的心疾,定能想到辦法!”

“是,心疾之癥發作之時疼痛難忍,對於精神上更是一種折磨,若這位姑娘承受不住這種苦楚,心存死志,也難說!”

見那群大夫還為自己辯解,素鳶怒火攻心,只差拔劍將這群胡言亂語之人趕出此地!

桑莫堪堪阻攔,慕亦弦立下決判,“驚楚,你執本王手令,急速趕回宮中,將況太醫請到欣沐軒。”

“是!”一名親衛立時接過手令離去!

“另外親衛十名隨本王急速回都,剩下的人護送桑莫回都!”

“是!”眾親衛立時領命,慕亦弦一手貼在宣綾靖背心,一把將宣綾靖抱起大步往外,而後上了馬車,親衛狠狠一駕疾馳而去!

素鳶楞楞回過神來,忙得駕了一匹馬匆匆追隨,絕塵而去!

而桑莫看著幾人火急火燎地匆忙離去,也沒閑心再次多呆,吩咐侍衛收拾收拾,便也乘著剩下的一輛馬車,緩緩回都。

……

宮內欣沐軒,況太醫醜時才剛剛睡下就被一名手持攝政王手令的侍衛不由分說叫醒。

況太醫本還有些不滿,可一聽是讓他前往欣沐軒待命,就立時心神一跳,敏感地生出一種不安。

果然,在焦灼等待了大約一個時辰,看著攝政王抱著滿臉蒼白透明的幾乎一戳便破的郡主匆匆而來時,況太醫眉心陣陣狂跳!

只一眼,他就知郡主心疾發了,而且這一次,發作的無比猛烈難阻!

而郡主這一身顫栗不止,卻氣息若有若無的模樣,更讓他心神不安。

“郡主的心疾怎麽發作的如此猛烈?”況太醫有些責怪地看了一眼素鳶,卻被素鳶瞳眸裏近乎絕望的悲痛,以及僅剩的希望所驚住!

不忍再責怪什麽,況太醫顧不得禮節,忙得道,“殿下,快將郡主放入榻中!”

慕亦弦立時放下,卻在他手從宣綾靖背心拿下的那一瞬,宣綾靖疼痛難忍地悶哼一聲,渾身氣息陡然沈寂下去!

況太醫一驚,詫異地看了一眼慕亦弦,這才註意到慕亦弦隱隱亦是有些虛汗的面龐!

可此刻情況危急,況太醫也顧不得詢問,忙得阻止,“殿下切勿撤手!”

慕亦弦劍眉微蹙,卻並未再撤手,就著姿勢在軟榻邊坐下,只好將宣綾靖半摟在胳膊彎。

“郡主心疾發作極猛,若不是殿下一路內力相護,只怕郡主根本堅持不到回宮,現在就靠殿下護住心脈,若陡然撤離,郡主痛楚猛烈攻心,只怕難以抵抗!”

況太醫匆匆解釋一句,忙得從醫箱裏取出金針一一排開,頓了頓,看向慕亦弦,問道,“殿下,臣現在要為郡主施針阻斷心疾之痛,隨後再緩緩壓制,恐怕還需要殿下以內力護住郡主一兩個使臣,殿下可還能堅持?”

素鳶有些覆雜地看了看神色淡然冷寂的慕亦弦,分明能夠看到幾分虛汗與疲憊。

六七個時辰間隔不斷的使用內力,就算是天下武力第一人慕亦弦,恐怕也會有些艱難吧。

可慕亦弦卻瞳眸幽寂地看了看昏迷在手彎裏的宣綾靖,幽眸泛起一抹不解的思量之色,微微凝在了自己的左腕片刻,才淡然點了點,道,“開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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