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回府,不速之客(二)

關燈
宣綾靖故意怒言的話,這裏旁人不懂,但羅成絕對能懂!

雖說在北彌,女子未出閣前素來以輕紗遮面,但這羅成卻是認識雲夕玦的。

甚至,羅成當時乃是北彌的禦林軍副尉,時常在宮中行走,更是有幸見過北彌長公主宣綾靖的真容。

若非上一世她籌謀在前,在她還被困在陣中之時,就早已囑托師兄不著痕跡地除掉了此人,還真被慕亦弦這一招攻個措手不及。

只可惜,如今的她,完完全全是雲夕玦的這張容顏,羅成認識的雲夕玦的容顏。

不過話說回來,若她仍是自己的那張容顏,羅成也不會還有這條小命。

好在她當時救回素鳶後,從未讓素鳶留在宮中,羅成並未在她身邊見過素鳶。而在北彌,認識素鳶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慕亦弦此番註定無獲,甚至還親手送來一人,真真切切坐實了她的身份。

宣綾靖暗勾唇角,劃開一抹微淺的弧度。

或許,她還應該感謝慕亦弦的一番布置不是?

宣綾靖話音剛落,羅成立時尷尬至極的地訕訕賠笑。

但他那一雙賊眉鼠眼的眼睛卻趁人不註意地飛速打量了整個花廳,甚至,還稍稍停留在她身後素鳶的臉上一會。

不動聲色地將羅成這番小動作收在眼底,宣綾靖更是肯定了他此行來意,定與慕亦弦有關。

“月寧縣主(雲夕玦的封號)您大人大量,當初,卑職,卑職那是一時糊塗,才有那些骯臟的心思,卑職已經深有自知之明,早已誠心悔過,絕不會對縣主再有絲毫不敬,這不,聽聞縣主今日回府,卑職特來請罪。”

說著,羅成竟是儼然一副懇切懊悔地跪了下來。

宣綾靖暗中冷哧不已,裝得倒是情真意切,字字懇切。

及此,宣綾靖暗中手中微微一動,便見素鳶立時勃然大怒地踢了羅成一腳,怒道:“我家小姐早已和你說過,對你沒有心思,你竟然還敢不依不饒,跟到郡王府來!你個登徒浪子!你這種人,也能當上校尉,簡直可笑!”

素鳶這話頗合她的心意,竟在暗指東淵朝廷識人不清,無人可用。

果見慕亦弦微微沈了沈眸,面上有幾分不悅,宣綾靖這才拉了拉素鳶,制止她“一時沖動”。

卻在拉扯間,一不小心將案上的茶盞碰倒,茶漬十分“湊巧”地濺了羅成滿臉。

宣綾靖不著痕跡地斂了斂眉,連連行禮道歉,“殿下恕罪,素鳶一時氣急,才會口無遮攔,絕對是無心之失。”

暗下,宣綾靖卻是了然輕笑,慕亦弦,你不要想看羅成是否認識我嗎,我就讓你看看,我不僅認識他,還和他仇恨不淺!

慕亦弦眸光微挑,卻沈寂地看不出絲毫神色,視線劃過宣綾靖,又掃過羅成,“看來月寧縣主與羅校尉是舊識。”

宣綾靖並不願回話,反倒是羅成連連應道,“是是是,卑職與縣主之間有些誤會,都是誤會,誤會……”

宣綾靖聽及此話,面上頓時湧現幾分不屑與厭煩,冷冷道:“羅大人還有何事?父親此刻並不在府中,羅大人還是趁早請回吧。”

就在羅成越發尷尬至之際,花廳外終於傳來一聲沈穩卻又雄厚的嗓音,“這是怎麽了?”

來人,正是雲夕玦的父親,北彌雲淩老將軍,東淵的平北郡王。

宣綾靖稍稍一怔,卻又飛速斂下心緒,柔聲道:“女兒見過爹爹。”

下一刻,只見雲淩滿目柔和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女兒,感慨萬千,“玦兒啊,你終於到了。”

待雲淩走到跟前,看見那跪在地上滿臉茶漬之人竟是羅成時,宣綾靖明顯看到雲淩那張慈愛的面容微微一滯,繼而擔憂地打量了一圈屋內,隨後才又暗松一口氣,轉身拜見慕亦弦。

宣綾靖自是知曉雲淩老將軍在擔憂什麽。

按照計劃,明明是三人同行,公主藏於其中,可如今,認識公主的羅成在此,他當然擔心羅成認出公主來,但再一看,卻又不曾發現公主的身影,雖是暗松一口氣,卻又暗中更加擔憂起來。

可她如今卻是雲淩將軍之女雲夕玦的模樣,實在無法細說。

而慕亦弦起身虛扶,隨後借說送雲夕玦回府才會來此,此刻府裏有私事要處理,他不便多呆,便先行離去了。

雲淩冷哼地看了一眼羅成,十分不待見。

羅成一見慕亦弦走了,立時尷尬地笑著告辭。

等到他們二人全全走了,雲淩老將軍才連忙將宣綾靖與素鳶帶去了書房,書房一閉,他便滿臉沈重,“玦兒,怎麽只有你們兩人回來……隨行的……人呢?”

宣綾靖暗暗握了握拳,才斟酌了幾番言辭回道:“我們在入都途中莫名陷入一個陣中……那陣危機重重,公主身受重傷,又被陣法傳走,女兒如今也不知公主究竟身在何處。不過,公主早有籌謀,爹爹您千萬別輕舉妄動,只等公主聯系我們便是。”

……

而與此同時,羅成剛剛走出平北郡王府,不屑地啐了口泡沫,正要罵罵咧咧幾句,就見轉角處正有人等著他。

立時,他面色一變,極盡諂媚,“桑大人,不知殿下還有何吩咐?卑職一定竭盡全力為殿下赴湯蹈火。”

桑莫有些不耐地看了看他面上的奉承,“殿下還有一些畫需要你辨認,請羅校尉攝政王府走一趟。”

“應該的應該的。”羅成連連點頭哈腰應是。

……

等到了攝政王府,羅成面上更是熱絡諂媚,直到桑莫冷厲瞪了他一眼,他才有所收斂。

書房,桑莫引著羅成進去,慕亦弦卻懶得與他多言,眼神遞了遞,羅成連忙跑到案幾前,仔細辨別那案幾上的五六幅畫。

若宣綾靖在此,定會大吃一驚!

那案幾上的畫,畫的不是旁人,正是雲夕玦隨行隊伍中,那些身死陣中的所有女子畫像,還有……素鳶。

“殿下,這些人……沒有長公主。”

聞言,慕亦弦眸光微沈,繼而卻是幽光一閃,沈聲道:“你既然與平北郡王之女是舊識,可曾認識她身邊的貼身侍女?”

“方才縣主身邊站得那位姑娘卑職不常見到,不過縣主另一位貼身侍女溪兒在這畫中。”

及此,慕亦弦沒再多問什麽,打發了羅成離去。

直到桑莫去而覆返,他眸中才倏地寒光一閃,冷聲道:“派人去查查,這陣,究竟是何人所布。另外,繼續追查她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

平北郡王府。

宣綾靖臨窗仰望那無盡濃郁而厚重的夜色,低低說道一句,“素鳶,以長公主的名義,聯系九伶樓,讓他們沿竹林附近搜索,尋找一名……右手手腕上有像火焰、花瓣淡痕的女子,不論……生死!尤其,嚴密追蹤異常出殯隊伍。”

“是。”

“找到之後,切勿輕舉妄動,暗中遮掩此女子的蹤跡,以免引人耳目,並且查清楚,到底是誰帶走了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