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05殺手與福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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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之內,殺手坐在角落位置上面對著平板計算機不停地計算著什麼。

雙手歡快地舞動著,猶如在鋼琴上彈奏精美的樂章一樣,十指翻飛,靈動性之強立刻引來了多方關註。

但即使如此,殺手卻沒有因為自己的舉動太過矚目而放慢速度,相反還有種越來越起勁的趨勢。

有人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是最美的,而此刻認真面對著平板計算機仿佛在工作的殺手,確實很美,但氣勢之強卻給人一種肉食猛獸的感覺。

所以那些想要過來搭訕的人雖然有很多,但走過來的人卻一個也沒有,這在酒吧裏面其實是很反常的。但對於酒吧的酒保來說反而習以為常。

畢竟這位是常客,每次來都是平板計算機敲幾個小時,看多了也就習慣了。只是這位常客身邊都是一片空曠,這景色要是被老板看到也確實是麻煩呢!

酒保是真有點為難,因為殺手氣場太大,他身邊的位置居然全都是空的,根本就沒有人敢坐上去。尤其是在其他地方都坐滿了人的情況之下,這麽一個空曠區域,是真的怎麽看怎麽覺得刺眼啊!

就在酒保煩惱時,叮當一聲鈴響,酒吧入口處進來了一名客人。

那人一走進來,整個酒吧裏面的吵雜聲響立刻就停止了。有些人甚至還從座位上站起,但被身邊的人拉了拉之後又重新坐回去。

如此一個反常現象當然引起酒保的註意了,當他轉頭看清走進來的客人是誰時,擦酒杯的動作微微頓了頓。很明顯,對於來人,他是意外的,卻沒有到吃驚的程度。所以在呆楞一下之後繼續沒什麽表情地低頭工作。

因為是常客,所以對走進來的這個人他並沒有特別招呼,只是默默地調配了一杯彩虹色的雞尾酒,把它放在吧臺上,等著客人走過拿走,然後朝著角落的位置走去。

那邊就只有一名客人,他的目標是誰可想而知。

“又在計算啊?每次來這裏都看到你在按計算機。你就不能做點別的事情嗎?”

有著一副陰柔外表的超級大美人在走進來的時候已經引起了酒館裏面許多男性客人的註意,但在眾人聽到這一句調侃之後,卻是任誰都升不起任何搭訕的沖動了。

這大老粗的純爺們聲音簡直就是讓人美夢全毀的惡毒利器,這不說話迷死人一說話嚇死人這種戲碼在這間酒館也算是常事了。看著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吃癟,那些已經被現實摧殘過的客人則是一副看戲表情,反正就是沒有人多個心眼去提醒對方——那位美人其實就是一爺們。

酒保正在搖酒的手頓了頓,嘴角幾不可聞地勾了勾,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工作。

“老死你來了啊……”

聽到叫聲,正在飛速舞動的手終於停了下來。

殺手不需要回頭就知道來人是誰了。在聽到調侃時他只是有氣無力地擡了擡手,對著來人打了個沒什麽誠意地招呼後,繼續埋頭專註於手中的平板計算機,正確的說法是平板計算機上的計算機程序。殺手在這裏擺弄了老半天其實並不是在幹什麽,而是在計數。只是看他那越來越猙獰的表情,這數貌似怎麽計都不如意。

美人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深呼吸一口氣之後最終沒有因為一時的沖動而做出什麼見血的行為,只是在坐下時他還是不忘恨恨地說了一句。

“要不是知道你那是鄉音,換作別人此刻早就成一具屍體了。”

老四叫成老死,這誰聽著都覺得那是挑釁的話。

場面在這一句話過後突然沈默了下來,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地坐著,一個計數一個喝酒,反正就是非常有默契地誰也沒有說話。

兩人之間唯一的聲響就是那點擊屏幕的細微聲音,不,連聲音都沒有了!

殺手在計算的時候不知不覺就把平時玩點穴的手藝都拿出來用了,所以這點擊的準確度高的同時還一點聲音都沒有。

本來平板計算機觸屏模式基本是沒有聲音發出的,但這麽激烈地按到應該會發出點聲音才對,但在這兩名殺手之間,卻是靜悄悄的什麼聲音都沒有。

兩人無話,一杯酒喝完,然後服務員過來又添了一杯給美人殺手。

於是兩人又繼續重覆剛才的靜默過程。

如此這般地,直到半個小時之後,殺手終於忍無可忍地摔計算機了。

“坑爹啊!這點錢還讓不讓人活啊?扣除五保一金之後加上業績提成獎勵金然後還有一些零碎的雜七雜八,數目可觀但根本不夠花啊!”

即使被摔的計算機上面最後出現的數目已經超過十位數,但錢誰都不會嫌多,所以怎麽計算殺手都覺得自己虧了。

雖然他已經算是半隱退狀態,能花錢讓他出手的都是肯給大價錢的人,這樣一次的收入絕對能高過別人接好幾十單的生意。

但問題是現實的收支不平衡啊!

“要不是這排行榜有獎金拿誰還稀罕天天掛上面好像公關俱樂部掛牌公關一樣被人看啊?但這獎勵金根本就不夠塞牙縫啊!”

一想起帳本上的支出與收入完全無法平衡的財政赤字,殺手想哭的心都有了。

雖然他們師徒兩人平時開支就不大,而且也沒有什麼大筆使用的記錄,但就因為這樣,反而更難省錢。主要是用在他們身上的錢不多,但用在別人身上的錢多啊!

這都是個什麼情況啊?

一想到那些宛如流水一樣流出去的錢,殺手連心都要滴血了。

但不管怎麽想,那些錢是註定要花出去的。

這樣想著殺手看了一眼與自己對面而坐的同行,心理突然平衡了一點。

幸好要花這筆錢的人不止我一個,與我一樣倒黴的還有八個呢!

想想就覺得心情舒坦多了。

“算了,反正這樣的赤字已經不是第一年了,阿一爺爺長命百歲也是好事啦……”

一杯酒下肚整個人都有點迷醉感的老四一副同病相憐的表情擡手拍了拍對面那位同行的肩膀。

“你算好的了,今年的生日場地啊食物啊水電費啊以及娛樂日用設施什麼的都是我來負責的,再加上給爺爺的補貼金老人慰問金與養老金什麼一堆的金外加生日禮物,這一連串數字計算下來……呵呵,我已經可以想象接下來的後半年我絕對是吃豆腐過日子的了。”

到底是誰說殺手是一個掙錢的職業?

那些只看表象的人根本就無法理解這種收支不平衡的悲痛心情。

本來呢,除了師徒兩人的基本開支之外殺手所擁有的資產絕對可以用超級金庫來形容。但奈何這也是在孤家寡人的前提之下,假如上面還有一個老怪物級別的祖師爺存在的話,那那些你拿命掙來的錢最後也只會變成那一堆的慰問金什麼金的貢獻給上級領導。

剛開始大家的想法也是非常淳樸善良的,阿一爺爺照顧了他們那麽久,這點錢他們是應該孝敬一下的,所以在決定交費的時候大家也沒有多說什麼。但這麽一孝敬下來就十幾年過去了,眼看著百歲老人依然長命百歲地努力堅挺著,這麽長久下來就讓人無法笑下去了。

早些時候大家還寬慰,長命百歲是好事,那是福氣。但換到現在,大家雖然表面上依然尊敬,應對上依然得體,但實際上心理面已經不知道罵娘多少次了,甚至有些人連欺師滅祖的念頭都有了。

占著獎金最多的NO.1位置不放還暗示明示要他們這些後輩給他貢獻養老金,這行為簡直就是得了便宜又賣乖。要不是阿一爺爺是殺手界的祖師爺,對很多人都有恩的話,估計臺底下早就一堆人叫他賤人了。

“祖師爺太長命也不見得是好事啊……”

互相拍著對方的肩膀,兩個同命相憐的人難得地有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從而在各種悲情苦情心情之下都不約而同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那個悲催調子可憐得都快要滴出血來了。

於是當殺手徒弟接到酒保電話過來接人時,看到的就是兩個殺手抱在一起發酒瘋的情景。

“……”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看著兩個一邊喝酒一邊哭的人,殺手徒弟有種想立刻轉身離開的沖動。

這狀況實在是太丟人了!

但那個人是他的師傅,再丟人也是他的師傅,於情於理他都不能把人丟著不管,於是殺手徒弟也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了。

話說每次來接人都是這麽一個情況,就連殺手徒弟都想哭了。

幸好倒黴的不止他一個,NO.4的徒弟也被叫來了,於是想哭的人從一個變成了一雙。

“……”

“……”

兩徒弟相對無語,但兩人都從對方眼神中讀到了相同的感情,有悲憤也有無奈。

殺手徒弟到現在還是搞不清楚自家師傅與NO.4殺手的關系到底是好還是不好。明明兩人平時見面就吵架,不是飛刀就是手榴彈兩邊扔,但在這種時候又偏偏能夠坐在一起喝悶酒,最不可思議的還是喝酒還會一起喝醉。

師傅曾經說過,除非對方是你非常信任的人,否則絕對不要試圖與一個和自己陣營不合的人喝酒,因為酒精的效果會讓你放松警戒,而殺手一旦放松警戒,那就意味著這名殺手已經距離死亡不遠了。

雖然這裏是酒吧,但就是因為這裏是酒吧,所以才更應該提高警覺性吧?

殺手徒弟看了看自家已經喝得爛醉的師傅,沈默著。

這人怎麽看都不覺得是在提高警戒性,反而比較象是放松過度。

於是由此推測,自家師傅與NO,4殺手的感情其實很好?

“臥槽你居然踩我!”

“怎麽?踩不起啊?我就是要踩你的腳啊!你能奈我什麼何?”

“我靠你奶奶的你居然敢踩我?我踹死你!”

“來啊來啊來追我啊!”

這一邊兩殺手徒弟還不知道要不要過去拖人離開,那一邊兩殺手就突然從對唱山歌變成了互毆,理由還非常幼稚。

眼看這邊的桌椅快要被毀了,酒保當下也沈默不下去了。

“那個,麻煩兩位行行好,我只是打工的,要是讓老板看到這裏的桌椅被毀了我會很難交代的。所以就麻煩兩位……”

下面酒保沒有說下去,但他知道眼前的兩位年輕人已經意會他要說什麼了。

這就是爲什麼酒保每次看到那兩人喝酒之後就立刻把他們家徒弟叫來的原因。

酒保是絕對不會忘記他第一次遭遇這種情形的時候到底得到了什麼後果。

第一次的時候不認識不了解情況所以酒保就什麼都沒有理會,只把他們當一般發酒瘋的普通客人以為玩一下鬧一下就沒事了。但誰知道就是因為他一時的疏忽,事情最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那個時候當酒保反應過來時,酒吧裏面的所有桌椅都已經被踹爛了。那還是兩個發酒瘋的人用腳踹爛的。這踢腿的殺傷力之高由此可見一斑。而那些本應在酒吧裏面安然喝酒的客人,則因為兩人發酒瘋拿飛鏢當飛刀玩而被嚇走了。

到了現在再次回想起來,酒保的心依然在顫抖。

那一次的損失全部都從他的工資與年終獎裏面扣了啊!這能不心痛死嗎?

最坑爹的是即使遭受了重大損失,這兩名客人卻依然要好好地招呼。

酒保到現在依然不明白爲什麼他們老板要這麽堅持招待這兩個人而不是趕他們離開。但老板都這麽下命令了,他們這些打工的也不能不從。

但那種事情要是再來一次是人都受不了的。

所以自那之後這位酒保就學乖了,當這兩人第二次來喝酒時他就先一步客氣地問他們拿了他們家人的聯系電話。等他們真的喝醉了之後就立刻聯絡他們的家人來接人。這樣做雖然麻煩,但好歹是免除了各種不必要的損失。

所以在這家酒吧的所有酒保眼中,這兩位徒弟簡直就是救世主轉世,就差頭上沒戴個光環了。

面對閃動著星星眼的酒保,殺手徒弟無言了一下,最終還是不負眾望地走了過去一腳把他家師傅給踹倒在地。

“誰踹老子!”

“是我。”

被人踹一腳即使是醉鬼也會有反應,殺手幾乎是條件反射從手邊拿過一玻璃瓶就想向著攻擊他的人丟過去。

然而當他轉身看到踹他的人是誰時,本來高昂的氣勢立刻就憋回去了。

“徒,徒兒……”

“還認得我就說明你沒有完全醉嘛……既然如此……那就好辦多了。”

殺手徒弟微微一笑,伸手就扯過對方的衣領。

“時間已經很晚了,你出來這麽久也是時候回家了。”

說完也不等殺手有什麼反應,殺手徒弟直接就這樣以扯著衣領的姿勢把他家師傅給拖出了門口。

看著這霸氣的一幕,同樣被叫來收拾殘局的NO.4徒弟不由得神往了一下,自從那次聚會之後,能毫不客氣地對自家師傅大小聲的NO.6徒弟毅然就成為了眾位徒弟的偶像。在他們的眼中,能對自己師傅這麽不敬同時又能讓自己師傅吃癟的徒弟,分明就是一位強人。

要是可以,NO.4徒弟也想對自家師傅來這麽一下,但一想到事後的後果,他就沒這個膽量去做了。

相比於前者,他叫人的方式真的只能用溫柔來形容。

只是走過去低聲說了兩句話,NO.4殺手就點了點頭跟他離開了。

當兩位煞星的身影從酒吧門口消失後,酒吧裏面的酒保高興得都想鼓掌了。

雖然這不能算是結束,以後那兩個煞星依然會光顧這裏,但至少今晚的損失他們是免除了。這難道就不值得他們高興嗎?

至少下班的時候不用再加班收拾殘局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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