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一直跟我到家嗎？黑崎一護。”

同樣的臺詞，同樣的地點，石田雨龍在階梯中站定，往回瞪了一眼。

“不行？”一護決定死皮賴臉。

“啊？！”對這個答案有些失措，“……為什麽不回去？”

“你爹在發彪，說要動手教訓我。”

石田轉身就走：“那人和我沒關系。”

“怎麽沒關系……就是因為我砍了你的事啊。”跑幾步追到他身邊，“暫時收留我幾天吧。”

“你不是有好幾個朋友？幹嗎不找他們。”冷冷地拍掉要搭上肩的手。

“啟吾家有姐姐不方便啊，水色自己都居無定所的，茶渡最近和他的朋友在忙樂隊的事。再說，你也是我朋友嘛。”

“我們才不是朋友。”

“等等，”黑崎抓住打算用飛鐮腳溜走的人，“我付租金還不行嗎？”

“……付多少？”腳步停頓了。

死錢鬼！不滿地從書包裏取出裝錢的信封，故意一張張數起來，六十張一千元，拿出一半遞給他，“夠不？”

“不夠啦~~加上夥食至少得這個數！”石田伸手，要不是一護捏的緊，估計剩下的十來張也被抽走了。

“哇！你太狠了吧。”

“呵呵。”把錢整理好放進包包的雨龍笑得志得意滿。

“現在可以去你家了吧。”

“等下！牙刷毛巾什麽的不準備可不行啊，而且也要買食材好做飯。往右有間新開的大超市，先去那裏采購必需物資吧。”

“哦。”

“……這是你家？”提著兩個滿滿購物袋的黑崎一護實在無法相信。身旁這個好歹算是大醫院院長的兒子，難道就住…… “鬼屋”？

眼前，兩層高不知哪個年代產物的洋房，被旁邊漂亮華美的白領公寓三面圍困。兩相對比下，更顯得破破爛爛。古老不說，院墻和鐵門還都爬滿了藤藤蔓蔓，連門口的名牌都只能看見一只角。

“沒錯。這是滅卻師傳下來的家。”優等生扯扯某片葉子，門呼啦地開了。“別看外表舊，它可不是普通的房子。就算鎖壞了，有人敢闖空門的話也會死的很難看。”

“難道說……有結界？”心情忐忑的一護跟在石田背後，進門才走十來步，在外看著陰森恐怖的屋子，忽然感覺柔和了。

“你當我是陰陽師啊？我不過在院子裏設了個古傳的防禦陣法而已。”進屋開燈，雨龍和一護在玄關換好鞋，“我回來了。”

“打擾了！”一護跟著小聲說，“……唔？你不是一個人住的嗎？”

“說習慣了。”石田放松地伸個腰，摘下眼鏡放在桌上。“橙汁喝嗎？”

“好，多謝。”放下重物的一護環顧著暖黃色燈光下的客廳，因為家具太少，空間顯得比自家要寬敞多了——一套看不出年頭卻被擦得亮裎裎的西餐桌椅，外加一臺七成新的冰箱，僅此而已。

“太空空蕩蕩了吧？！”

“以前還有電視和櫃子的啦。不過櫃子破了，電視就砸壞了嘛。”滅卻師淡定拿出食物，把其中一部分存到冰箱裏。

“餵，你真這麽缺錢花麽？

“沒辦法啊。日本的遺產繼承稅那麽高，不賣掉些值錢的東西，日子可沒法過。說起來，因為我還沒成年，才獲得了部分減免呢。”處理好雜務，雨龍自然而然地穿上圍裙，“無論如何，我都想留下這房子，所以只好勒緊腰帶過日子了。”

“所以只好和家庭主婦們搶購特價的豬排和蔬菜麽？還有走過冷藏櫃臺卻舍不得買草莓牛奶？”

“草莓牛奶不是你說想喝已經買了嘛！這麽愛抱怨那等下別吃晚飯！”

“開玩笑，花的可是我的錢！做炸豬排吧~~好久沒吃了。”

“只會吃不會做的人，沒資格指手畫腳！”

——回應雖然冷淡，晚餐卻正是久違的炸豬排，加金黃色的煎雞蛋，碧綠的清炒西蘭花，一碗味增豆腐湯。

吃飯作業泡好澡，雨龍打開洗衣機。一護則走上二樓。和客廳的簡潔不同，寢室要擠一些：光是那張3個成年人都能睡的KING—SIZE大床，就占了房間的一半；床頭櫃；衣櫃；靠窗的角落還擺著等身高木制模特人偶，身著嶄新雪白的貴族燕尾服。

把熏香放到床頭櫃，一護拿起上面的相框：居中小雨龍笑得甜甜的，右邊是位身著高雅和服的美麗女子，照片的左邊部分則被無情撕去了。

“你媽媽好漂亮。”聽見背後的腳步聲，一護真心讚美道。

“嗯。”雨龍接過相片，臉上浮現陰翳，“母親真的很溫柔。所以……沒法原諒，和女同事糾纏不清，讓母親自殺的人。還說要跟男人結婚什麽的……”

“對不起。”

“為什麽要道歉啊。和你又沒關系。”擺放好相片，雨龍從抽屜拿出針線用品，走向模特。“你就先睡吧。”

“那個……該不是新版滅卻服裝吧？！”

“才不是！這是戲劇部定的舞臺裝，明天就得交貨了……原作叫《凡爾賽玫瑰》，看過嗎？”

黑崎搖搖頭，目光還留在照片上，總覺得和誰有點相似：“石田，上次那個女邦德，啊，芳野桑，和你媽媽蠻象的。”

“是啊……寂寞又憂傷的眼神，一模一樣。”

“你喜歡她吧？”一護湊到不停手的石田身邊，“戀母情結！”難怪當時拼命想要幫她，還幾次陷入敵人陣營。

“那不是愛。只是救不了母親的我，想為她做點什麽而已。看見她用那樣悲傷的表情說想要好好地死去，換了你也不會不管吧？”回話同時，石田還照著圖樣在給袖口縫花紋。“再說，滅卻師是很忙的，哪有時間談戀愛。”

“啊？難道你想打一輩子光棍？”

“我是最後的滅卻師，一開始不說了嘛。200年前就被滅族，滅卻師能傳到我這代也算奇跡了。”換了右邊袖子的石田雨龍語氣依舊平靜，“我會賭上滅卻師的驕傲，戰鬥到最後的。”

“別這麽說！”這算自暴自棄麽，一護一時想不出安慰的話語，只能註視著他忙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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