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番外三 平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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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從帝都開會回來,有兩天的假期,一回到家,就看見臥室的門大開著,一雙沾滿了泥巴的軍靴扔在門口,玄關處有幾個泥水印。

換下來的一堆衣服,也臟兮兮的,堆在洗衣機裏還沒有來得及洗。袁朗正在臥室睡得人事不知,窗簾半拉著,午後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有點朦朧的感覺。

鐵路輕輕走進去,抖開毛巾被,給他蓋上,又覺得屋子裏有點悶熱,所以把窗戶打開了個縫。

還沒到下班的時候,超市裏的人不太多,大都是些不用上班的閑人,夾雜著他這麽一個穿著常服的校官,顯得有點突兀。鐵路抓了點生菜小白菜的扔進車子裏,腦子裏想著晚上的菜譜。

鮮肉部的冰箱裏有盒裝的豬肝,鐵路想起袁朗上次出任務受了傷,為了給他補血,被食堂的師傅和鐵路一直餵他吃豬肝和菠菜,吃到一聽見肝就反胃。今天如果買回去,袁朗看見臉一定會變綠的。

他嘴角露出一點笑,幾乎就想拿過來放到車裏。轉念又想,炒肝尖這道菜不是那麽好做的,他的這個烹飪段數,做的不好,腥唧唧的,弄得折磨不成袁朗,反倒連自己也一起折磨了,終於還是扔回冰箱去了。

其實他們兩個性格差別很大,生活習慣差得更多。比如吃東西吧,鐵路喜歡吃得清淡,原汁原味,豆腐,青菜,稍微加工一下就好,偏蘇粵風格,排骨喜歡白燉蘿蔔。袁朗喜歡痛快淋漓,滋味濃厚,無肉不歡,更偏愛川湘風格,排骨則喜歡濃醬赤油地紅燒。

還是做火鍋最簡單,廚房裏的抽油煙機是舊的,吸力不夠強,鐵路很快就被油炸的辣味嗆得直打噴嚏。

袁朗大概是被廚房裏的動靜吵醒了,從臥室走出來,懶洋洋地靠在廚房門框上,看鐵路做飯。

“怎麽樣?”鐵路百忙中回頭問。

“戰損比1:18,順利切斷補給線。不過零傷亡沒有達到你的要求,吳哲陣亡了。”袁朗好像在他辦公室報告一樣,“領導,是不是還要罰我站?”

“誰叫你說演習報告了?”鐵路瞥了他一眼:“就算要罰也等回了基地再罰。”

“晚上吃什麽啊?”袁朗揉著眼睛問。

“豬肝菠菜湯。”鐵路一回頭,就看見袁朗一臉苦相,不由笑了出來。

袁朗扒頭看了看案板上放的各種火鍋材料,鍋裏煮的紅白兩色的湯,終於放了心,轉身出了廚房,一會外面傳來拖地的聲音,洗衣機也嗡嗡地響起來。

鐵路專心地洗著菜,袁朗不多時又走了進來,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說:“要我幫什麽忙嗎?”

鐵路把肉片碼在盤子裏說:“一會就好,不用你幫忙了。”

袁朗卻不走,他從後面抱著鐵路的腰,輕輕說:“人家說兩個人天生一對,那一個人的胳膊圍起來正好和另一個人的腰圍一般粗。”他的手臂環住鐵路的腰比著,“領導你太瘦了。”

鐵路拿刀背在他手上拍了一下,說:“放開,我得切菜。”

袁朗的聲音從他背後的衣服裏傳出來:“不放。”

鐵路無可奈何地皺了皺眉,毫無怨言拖著個抱抱熊切菜煮湯。

只聽袁朗趴在他後背問:“飯什麽時候好啊,我都餓了。”

鐵路側過頭說:“客廳窗臺下的櫃子裏,有給你買的東西,你去看看。別總在這裏搗亂,飯就能熟得快一點。”

袁朗聽話地出了廚房,不多會兒只聽他歡呼一聲,叫道:“PSP 3000啊!664兆像素,64兆內存,支持藍牙,無線上網!還有合金裝備4!”

他拿著寶貝游戲機跑進廚房,抱住鐵路的肩膀搖,弄得鐵路手裏的蒜瓣掉了一地:“我想買這個已經想很久了,領導你什麽時候買的,是不是特別貴啊?”

鐵路指著地上的蒜瓣,袁朗吐了吐舌頭,一瓣一瓣都撿起來給他放在案板上。鐵路說:“我看你饞吳哲的那個機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是我開會休息時間出去轉看見的,也不貴,就一套沙發的錢。”

袁朗捧著游戲機盒子左看右看,忽然想起什麽來,擡頭咬牙切齒地說:“鐵路,你不是把我當成你兒子來養了吧?”

鐵路聽了哈哈大笑,說:“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

袁朗黑了個臉看了鐵路一會兒,不過看到手裏的游戲機時,重新又變得眉花眼笑。他探頭過來在鐵路的臉上響亮地親了一下,跑出去弄他心愛的游戲機了。

鐵路笑著搖頭,他沒法明白袁朗對電子游戲的狂熱。好在袁朗不賴在他身上影響他做飯了,他把手裏的蒜洗了洗,拿刀拍碎,細細切成末。

一會兒,只見袁朗拿著那個嶄新的PSP,拖了把椅子,擺在廚房的竈臺旁邊,把電源往墻上一插,朝鐵路笑了笑,大喇喇地往上一坐,就玩起來了。

菜刀碰著菜板發出咚咚的聲音來,和游戲機滴滴答答的音樂聲和在一起,居然有說不出的和諧。

熱騰騰的火鍋終於上了桌,兩個人每人拿了一罐冰涼的啤酒,一個白湯,一個紅湯,自己吃自己的,互不幹擾。

鐵路往袁朗的紅湯裏扔了一點蘑菇青菜,問他:“夠辣嗎?”

袁朗點點頭,專心吃著肉片。他夾出一塊紅通通的油豆腐來,非叫鐵路嘗嘗,鐵路拗不過,嘗了一口,被辣得直咳嗽,不停地喝啤酒。

天氣有點熱,袁朗吃著麻辣鍋,額頭上都是汗水。

鐵路沒說什麽,起身去洗手間弄濕了一條毛巾,把袁朗額頭上的汗漬輕輕地擦去。袁朗知道鐵路很見不得他的額頭上有臟東西,這個毛病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多出來的,他更想不明白是為什麽,只好把這歸做鐵路的怪癖之一而不予理睬。

吃過飯,鐵路喝茶,看報紙。袁朗喝可樂,打游戲機。電視機開著,不知道在演什麽悲歡離合的肥皂劇,也沒有人看,完全淪落成了背景聲。

不知什麽時候,客廳裏的燈關了,月光從外面照進來,整個城市的燈火在他們的窗前閃爍。這是他們流血流汗而盡力守護的萬家燈火,平凡的生活,今天晚上,他們不再是鐵血的戰士,也融進這平凡的生活之中。

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街燈,誰也沒說話,只有輕輕的呼吸聲,他的和他的,再沒有別的聲音。

鐵路的眼神很柔和,只有心中有很多的懷念和回憶的人,才有這樣的柔和。袁朗忍不住湊過來,輕輕吻著鐵路的嘴角。

鐵路握住他的手,問:“你什麽時候要歸隊。”

袁朗說:“後天早晨。”

鐵路說:“明天我一早五點就得走,你多睡會,冰箱裏還有菜,自己做了吃。”

袁朗皺眉說:“明天就走?那我要和你一起坐車回去。”

鐵路說:“好,那你現在趕緊去睡覺,明天一早我們一起回去。”

袁朗看著鐵路,面容變得很嚴肅:“鐵路,你聽清楚沒有?我是說,大家都知道你開完會回家了,大家也都知道我演習完休假回家了。我要我們開一輛車一起回A大隊去。”他的眼睛裏有一點閃動的光,似乎在給鐵路一個挑戰:他要鐵路和他同車回去,就是從此不再藏著掖著了。

鐵路說:“我不是已經答應了嗎?”

袁朗有點出乎意料之外,問:“那我開來的車怎麽辦?”

鐵路說:“現在想起來你開的車了?我可以改天帶小唐回來,把車再一起開回去。”

袁朗搔搔頭,笑:“算了,還是不折騰了。”他最終還是沒忍住,說,“我們,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鐵路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說:“你要是不想,我們就不藏。”

袁朗知道這句話的分量,他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感動,其實有這個心意就好,也不是一定非要他做出來才行,畢竟他也是做老A的,藏著掖著也拿手。

他仍然露出點狡猾的笑,說:“什麽都聽我的?鐵路,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賢惠呢?”

鐵路也笑:“你的要求只要是合理的都可以采納。你現在發現了也不晚。”

袁朗眼睛裏都是笑意,他把臉頰在鐵路的肩頭蹭著,說:“鐵路,你這麽濫好人下去,怎麽把我們幾個中隊管住?就等著大家上房揭瓦吧。”

鐵路拿手在周圍劃了個圈,袁朗明白他是說只會在家裏這樣,笑得越發得意。鐵路摸著袁朗的發梢,板著臉說:“我看除了你,別人也不敢和我上房揭瓦。”

袁朗覺得心裏像開了蓋的汽水一樣,無數欣喜的泡泡直想冒上來,怎麽也壓不住,他得寸進尺地說:“那你今年八一節隊裏聯歡會的時候,在大家面前唱歌給我聽。”

鐵路想了想,說:“好。”

袁朗舊話重提:“我要聽情歌。”

鐵路還是說:“好。”

了不得了,居然這麽百依百順!

袁朗笑得幾乎不見了眼睛:“要是我要你唱‘獅子座’呢?”

鐵路無奈,攤攤手說:“這什麽歌?那我只好先去學了。”

袁朗一下笑得哈哈的,他努力忍住說:“鐵路你聽過獅子座嗎?”

鐵路疑惑地說:“沒有?”

袁朗露出自己招牌式的壞笑來,對鐵路說:“領導你去學吧,那個歌可好聽了。”

他清清嗓子,很大度地說:“算啦,看在你肯給我唱獅子座的份上,我就不難為你了。你明天開你的車回去,我後天開我的車回去,我們還是外甥打燈籠,照舊吧。”

鐵路瞇著眼說:“這就考完了?”

袁朗點點頭:“領導你得了全優。”

鐵路無奈地搖搖頭,笑了。

袁朗湊到鐵路的耳邊,小聲說:“其實我不是那麽想聽歌,我特別想在你的背後寫個牌,中英文都寫上:he’s taken,此人有主兒了。”

鐵路嗤的一聲笑出來,也湊到袁朗的耳邊輕輕說:“這個更容易,你可以寫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袁朗不管,把鐵路手裏的茶杯搶過來往窗臺上一放,拖著鐵路就往臥室走。

後來鐵路在網上看到了“獅子座”的視頻,驚出了一身冷汗,幸虧這個小混蛋不是那麽不顧及自己的人,要不然這回洋相就出大了。

看來就算是溺愛也要適度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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