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傷他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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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前頭看看。”他似乎比我看得開,“你總有一條會想起來的。”

我仔細搜尋腦子裏的記憶,真的毫無印象。

而且,自從陰龍之魂給我融合後,只要碰到熟悉的東西,就算是千年的事情,我的腦袋裏也會出現相應的記憶,可我對這個男人完全沒有。

他的看著年齡不大,可他手上不流血,身手有那麽詭異,我有些不確定他的年紀。

走到已經倒塌的一線天前,他突然扯下臉上的面具,一下子扔在地上,“你都不記得我,我還帶個什麽勁兒。”

我沈默不語。

視線掠過眼前的那堆碎石,我驚呼道:“這裏頭有血。”

石頭縫裏正在往外滲鮮紅的血水。

朱斬蹲在石頭前,看著地上的血水,皺眉說:“他們果然在這裏養血蠱。”

說著,他突然起身,走到我跟前。

我嚇了一跳,警惕的問:“你要幹什麽?”

他看著我的臉,眉頭越皺越緊,說:“怎麽又變紅了?”

變紅了?

我想起臉上的印記,連忙拿出鏡子,看清我臉上的紅印之後,我差點叫出來。

紅的像是隨時要滴血。

“你把血蠱摁死在我的身體裏,它的血液在我身體裏蔓延,才會這麽紅?”我努力的想要找個解釋。

朱斬搖頭,半晌突然眼前一亮,說:“很可能母蠱還活著。”

他整個人都興奮起來,轉身就往寨子裏跑。

我跟上去,看著他在已經塌了大半的寨子裏找到天黑,最後把目光放在寨子一角的水井上。

他摸著下巴,說:“只有這裏還沒找過。”

他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摸出一捆繩子,一頭綁著井邊的大石頭上,一頭拴在他的腰上,順著水井往下。

我站在井邊,往井裏看,裏面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楚。

從包裏拿出手電,往裏一照,立馬看見一雙泛著黃光的眼睛。

“井底有東西。”我沖他喊。

剛說完沒一會,一只碩大的死老鼠被他從井裏扔出來。

老鼠的四肢孩子抽搐,腦袋卻耷拉著,沒一會就沒了動靜。

這人動作還真是快。

過了好半天,井裏還是沒有動靜,我往裏喊:“朱斬,你沒事吧?”

下一刻,他就從井裏躍出來,身上濕噠噠,還在往下滴水,手上捏著一條拇指粗的蟲子,通體血紅。

他伸手跟我說:“桃木盒。”

沈默了一路的葉五幽幽道:“桃木盒子是我的,你用柳木。”

朱斬倒是沒跟他爭,“也行。”

我把盒子拿出來,遞給他。

他把那蟲子裝進去,看向我,“給我兩根頭發……”

說完,看著我一頭板寸楞住了,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說:“給我一根紅繩。”

我撇撇嘴,又給了他一根紅繩。

他用紅繩把柳木盒子綁好,然後從兜裏掏出來一個透明的袋子裝進去。

“走吧。”他沖我笑著說。

這就完事了?

我滿心的疑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半道問他:“你帶我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摸著自己的臉,“等你想起我的時候,就會明白我今天的用意。”

我皺眉,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離開時很平靜,李家的人也沒再出現。

“血蠱是李家養的?”我問他。

他冷笑著說:“算是吧。”

我疑惑的看著他:“那他們為什麽不來搶?”

他解釋說:“李家人不知道母蠱還活著。”

他似乎也意識到越說越偏,跟我仔細解釋說:“李家如今的人雖然姓李,但活下來的都是當初那巫族人入贅的那一脈,可以說如今的李家就是巫族。”

我驚駭不已。

他轉頭看著我說:“這就是繁衍的力量。”

有道理!

我第一次有些讚同他的話。

我們走出睜眼死已經是兩天後,朱斬的手下早就等在村子裏,一看見我們過來,立馬迎上來。

領頭人低頭說:“老板,又出來個睜眼死,已經走到我村外,我們沒有發出聲音。”

言外之意,那人還活著。

我來了興趣,率先往村外走。

我趕到村口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女人正晃晃悠悠的往前走,看著背影倒是挺正常,可等我繞到她的正面,發現她雙眼緊閉,嘴巴一張一合。

在她的舌尖上有個手指肚大的紅點。

朱斬把柳木盒子從袋子裏拿出來,走到女人面前,緩緩打開。

只見嗖的一聲,盒子裏的母蠱趁著女人張嘴的時候,沖進她的嘴裏。

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啃掉了女人的舌頭。

我心裏一涼,退後兩步。

母蠱窩在女人的嘴裏,跟朱斬對視。

朱斬沖我做了個手勢,讓我去看女人的後背。

我心裏也確實好奇,就拿出匕首,把女人背上的衣服劃破,發現她的後背上都是紫色印記,雜亂無序。

用手機拍下來後,我對朱斬點點頭。

他立即把母蠱從女人嘴裏拿出來,放進盒子裏裝好。

母蠱離開的一剎那,女人猛地睜開眼睛,同時她背上的紫色印記立即消失。

女人瞪大著眼睛,摔死在地上。

朱斬掏出手機,“來,這是我的手機號,把照片發給我。”

“哦。”我也沒想別的,把照片用彩信的方式發了過去。

他一雙桃花眼笑的春風蕩漾,美滋滋的往村裏走。

我感覺這人越來越奇怪。

在村裏吃了頓飯,他就讓準備車送我出去。

“你不是還要去唐家的壽宴?”他說。

“你怎麽知道?”我驚道。

他低頭,靠近我,說:“你和蕭煜的事情,我都知道。”

說完,他似乎是怕我不相信,又加了一句:“從頭到尾。”

我被他說的雲裏霧裏,迷迷糊糊的上了車,直奔最近的機場,一直到下了飛機,看見來接我的李泰,我才回過神來。

朱斬就讓我這麽走了。

“誰讓你來接我的?”我問李泰。

他回道:“小白,他們中午到的,正在家裏等著你。”

我點點頭,滿心的疑惑。

回去後,我跟小白他們說了這幾天的事,林巖和林石目瞪口呆,小白卻是愁眉緊鎖。

半晌,他讓到院子裏,想要單獨給我說話。

“你是不是中過血蠱?”他問我。

我吃了一驚,“你怎麽知道?”

小白沖我擺擺手,示意我蹲下,然後說:“我聞出來的,你身上還有那蠱蟲的味道。”

我摸著肩膀,“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癥?”

臉上的紅印已經消了,但肩膀上還剩下硬幣大小的印子。

他搖頭,說:“不會,你是陰龍,不會出事。”

我心安了不少。

小白接著說:“我是想跟你說,晚上就出發去唐家。”

我點點頭,我本來也是這麽打算的。

“你要做好準備,雨萱兒失蹤了。”他說。

我心頭一涼,“怎麽失蹤的?”

他搖頭,“不知道,她已經三天沒跟我聯系。”

我捕捉到了他話裏的重點,“你們兩個有聯系?”

他倒是坦然,說:“對,所以我們過去怕是很危險。”

跟他說了會話,我們兩個就出發往唐家去。

林巖和林石也想去,我們沒同意。

路上小白就跟我說唐家難進,等到了地方之後,我才知道是怎麽個難進法。

每個進去的賓客都準備了豐厚的賀禮,還要經過唐家人嚴格的身份檢查。

比起隱居在偏遠山村的其他家族,唐家主宅子建造的十分高調,位於市郊的山裏,建造的跟城堡似的。

“是誰跟我說這些家族低調?”我看向小白。

他摸摸鼻子,“他家是個意外。”

我嘆口氣,以前怎麽就沒註意到這地方。

本來我還在想怎麽進去,沒想到小白帶我走到門口,拿出一張卡,淡淡道:“蕭先生的禮。”

守門的人看向我們,扭頭跟身邊人耳語幾句,那人匆匆離開,過了十來分鐘又回來,說:“請進。”

那人領著我們穿過大廳,上了二樓的房間,我們進去後,立即關門離開。

我皺眉看著小白,“這……”

他沖我擺擺手,先在房間裏繞了一圈,然後才說:“這裏沒有唐家鬼軍。”

“這麽大搖大擺的進來,唐家肯定會有所防備。”我說,這種情況下要去奪取秘法,可就難了。

小白搖頭,“不會,今晚朱唐兩家搞不好會打起來。”

我突然想明白了,“朱斬拿血蠱是為了對付唐家?”

可唐家不是依附朱家麽?

小白剛要說話,門就被敲響,他深吸口氣,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個男人,低頭說:“小少爺,主人要見你。”

少爺?

小白嗯了聲,出了門。

我想要追上去,卻被那人攔住,讓我在房間裏等著。

我在房間裏走了兩圈,手機突然亮了下,是朱斬發的短信,讓我出去轉轉。

我猶豫片刻,直接從窗戶跳了出去,正好看見小白跟著那人往後院走。

而其他來賀壽的賓客也是進了後院。

我混在人群裏,悄摸的進了後院。

路上,我聽見前面兩個人說話,在談論陰龍的事。

“我剛才看見唐家那長不大的少爺領著陰龍進來了,你說唐家在打什麽主意?”

他身邊的人噓了聲,然後說:“這你就不懂了,聽說上一任守龍將出自唐家,唐家還有個旁支丫頭喝過陰龍血。”

那人嘖了聲,“怪不得朱家容不下唐家。”

我暗暗皺眉,半晌,壓低聲音,問他們:“唐家為什麽要這麽做?”

倆人嚇了一跳,轉頭看了我一眼,“新人?”

我點頭,“我說葉家旁支,剛入道。”

他們這才放松警惕。

“唐家本想要靠著陰龍重新起來,誰知道最後竟然會落得個兩頭空。”

另外一人別有深意道:“我還聽說唐家的下一任掌舵人看上了守龍將,非要嫁給他。”

說到這一點,我當然知道他們口中的守龍將不是聽話,而是蕭煜。

聽的差不多了,我讓葉五使了個鬼遮眼,悄摸離開。

“你要去什麽地方?”葉五問我。

我想了想,冷笑著說:“去找那看上蕭煜的女人。”

說來也巧,我剛說完這句話,就看見前方有一隊人過來,擡著紅布轎子,舉著白燈籠。

走近了,我才發現他們都不是活人。

這些人停在我面前,轎子裏的女人出來。

看清她的臉,我腦子裏立刻蹦出來一個名字:唐雨蝶。

她緩步而來,穿著白色紗衣,像是仙子。

她就是在三途沙海,差點將蕭煜打的魂飛魄散的女人。

唐雨蝶走到我跟前,笑著說:“意外麽?”

“不意外。”我冷笑著說。

她繞著我走了一圈,說:“蕭煜已經死了,就算是你是陰龍,也逃不過我的掌心。”

她語氣中的狠厲,讓我心裏無端的發慌。

她難不成真是馴龍人?可是在三途沙海的時候,她明明是怕我身上的陰龍。

“你放我進來的?”我問。

現在想想,我能順利進來,肯定有她的手筆。

她承認了,說:“當然是我,不然就憑著你,這輩子也別想進來唐家。”

我沒耐性跟她耗,總覺得最近的事情有些偏離之前預想的軌道,“想要幹什麽?痛快點。”

她突然來到我面前,冷聲說:“把蕭煜的那一魂交出來。”

我攥緊兜裏的封陰牌,“不可能。”

她呵呵笑著,“這可由不得你。”

她退後兩步,跟在她身後的鬼軍緩緩朝我逼近,我站在原地沒動,“唐雨蝶,你難道忘了你當年是怎麽死的麽?”

說這話的時候,我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她衣衫襤褸,手腳並用的在前面爬,我提著銅錢劍走在後面,臉上都是血。

在她爬到懸崖邊時,我揮劍砍掉了她的腦袋,聲音嘶啞:“傷他者,死!”

唐雨蝶臉色瞬間陰沈,擡頭,示意鬼軍停下。

我把銅錢劍橫在身前,冷笑著說:“還想再死在我手裏一次?”

她一臉的驚訝,“你竟然想起來了。”

我冷哼一聲,沒說話。

我想起來的不多,只是她的名字,還有那副畫面。

但想起這些,已經讓我心裏難受的不行,像是失去了重要的東西。

唐雨蝶轉身要走,我勾起一抹冷笑,“來都來了,關於唐家的事,咱們得好好談一談。”

我沖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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