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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總覺得怪怪的,移到第四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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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悸動

驁羯之事似乎愈發逼近。

瑯離說,“驁羯恐怕是盯著你來的,最近還是小心為是。”

幾百年才見得了一面的南海大太子也淡淡地留下一句,“莫逞能,有什麽事找我便是。”

就連自被悔婚再沒對自己露出過好臉色的龍王大人也難得緩了幾分面色,不僵不硬地說了句,“最近少出門。”

人人都上了心,唯獨當事人仍是原來的散漫性子,叫他待在龍宮裏比殺了他還難受,句句皆應,可轉身便出了龍宮。

依舊是千百年來不變的尋歡作樂,天姿絕色的琵琶精綣繾溫柔的低語,留住了人,亦留住了風流浪子的心,酒色,放縱。厭了舊人,便換新人。那赤水神君的小兒子一雙金銀妖瞳當真惑人,調笑,溫存。

如此浪蕩幾日,方才想起已有些時日不見瑯離,正想去瞧瞧,卻碰見了仍是無所事事游蕩在外的流阜。

祥雲之上,青衣長袖一擺,墨藍的眸子轉了又轉,一聲“別去了”說得陰陽怪氣。

背後是欲落的太陽,紅彤彤的晚霞,殘陽似血。

祥雲之上的男子也早已不是千年前的稚稚童子,長身而立,風神如玉,當真是瀟灑風流。

茯沈搖出扇子,淡淡地笑了笑,好整以暇地看著流阜,雖有困惑,卻依舊是那風雨不動波瀾不驚的平靜面皮。

“為何?”

“那小子忙唄,快成親了,怕是沒空搭理咱。”

“哦?”

竟要成親了?怎麽沒通知自己?

流阜湊過去攬住茯沈的肩膀,笑得張揚又得瑟,“走,咱倆去喝酒。”

“啪”一聲扇子敲開了流阜的爪子,茯沈將扇子收了置於袖中,淡然一笑,“那咱們更要去看看,道聲喜,順便沾點喜氣不是?”

瑯離的府邸果真變了個樣子,大紅燈籠高高懸起,艷紅艷紅的喜綢掛了一屋子,明晃晃的,比那天邊的晚霞都艷麗幾分。

流阜說,我的南海四太子,你這一身紅衣,不知情的人怕是以為你是新郎官喲。

話裏是藏不住的揶揄。

茯沈只是笑笑,面上不悲不喜,一雙宛如琥珀的眸子裏深沈不見底。

入目處皆是漫天漫天的紅綢,艷紅得宛如鮮血,層層密布,飛舞纏繞,像一張巨大的網牢牢地困住了獵物,無從逃脫。

刻意去忘的事以為已經不記得,卻總在相似時想起。

畫面輾轉,宛若回到了千年前,重重仙雲環繞的浮騰宮,紅紗幔幔的亭臺水榭,他亦是穿著一身的紅衣站在那人面前,執著一雙猶如琥珀般透亮的眼,輕問對面那人,“娶我,好不好?”

如此的小心翼翼,如此的低聲下氣,甚至帶了些藏也藏不住的哀求。

可對面那人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頹然的後退,臉上的笑容比那欲落的夕陽還慘淡三分。

他懂了他的回答。

不耐,冷漠,還有厭惡。

那個眼神像銳利的冰錐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臟,冰涼冰涼,卻劇痛無比。

人人都說那人無心又無情,人人都叫他離那人遠點,可他偏不信,偏不聽。像魔障了似的往那人身邊湊,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就算是千年的寒冰怕也融化了幾分,可那人冷漠的面容卻是一如往昔。

瑯離曾問他,當真非那人不可?

他答,是。

斬釘截鐵,不曾有半分遲疑。

他茯沈當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你們來了。”

茯沈點了點頭,思緒回到現在。仿佛剛才所憶起的不過是簡單的一場噩夢,耀眼的紅綢也不似剛才般觸目驚心。

流阜打過招呼,孩子心性似的沖進裏屋參觀去了,院子裏只餘了茯沈瑯離二人。

瑯離這幾日休息的並不好,眼圈有些發黑,見到茯沈時明顯楞了一楞,怔了怔,才緩緩開口,“我沒想到你會來。”

“怎的,都快成親了,倒吝嗇起一杯薄酒來了?”茯沈一邊打趣一邊走向蓮池邊,手中拿著扇子悠悠地搖,眼睛卻是盯著那一蓮池的水。

瑯離知他是打趣,自然不加計較,隨著茯沈的腳步也走到了蓮池邊,淺淺地笑了笑:“莫開我玩笑了,我的為人你還不知嗎?對別人倒有可能,對你可曾吝嗇一分?”

遲遲不去通知,不過是藏有私心。

不過是不想那麽早就讓他知情。

茯沈不置可否,“呵呵”地笑了一聲,眼神卻沒從錦鯉上移開,突然道,“還記得它們嗎?”

瑯離一楞,順著茯沈的視線看過去,是兩條紅色的錦鯉。

“當然記得。”

幾年前的事吧,茯沈不知從哪兒弄來了兩條小錦鯉,扔給了他,說是養著玩,他便將它們養在了蓮花池裏。

他的事他哪一件不上心?

茯沈後來再也沒有提及,他還以為他忘了。

瑯離此時有些猜不透他的意思,以為他還會關於這個說些什麽,卻見他忽然笑了起來,五分戲謔五分認真地問道,“為何突然決定成親了?”

隨即明白茯沈剛剛問到錦鯉不過隨性而起。

似乎是不經意再望了一眼錦鯉,慢慢露出一個微笑。

有些沮喪的,慣常溫和的微笑。

“琉璃那丫頭,你是知道的,挺癡情的,挺...”

挺像你的。

動了動唇,卻還是沒有說下去,只說,“我心裏挺愧疚的,對她也有那麽點意思,索性在一起算了,感情慢慢培養便是。”

琉璃,茯沈的確是知道的。見過幾面,其名琉璃,貌若琉璃,脫俗清麗,的確是個少見的美人,怕是連天上的嫦娥見了也得羞愧幾分。

性子也好,挺討喜的,至真至純。

於是,點了點頭,應道,“琉璃是個不錯的姑娘。”

“恩。”瑯離輕輕地回了一句。心裏頭卻是愈發地五味翻滾,越來越控制不住,仿佛熾熱的巖漿要從體內噴薄而出,將人燒個灰飛煙滅。

再不說,往後便不能再說了。

可要怎麽開口?

一句喜歡似千斤重,拿不起,也放不下。

“茯沈,你有沒有想過我...”

茯沈從錦鯉身上移開視線,淡淡地打斷了瑯離:“既然決定娶了人家,往後便認認真真地對她吧。”

語氣裏不覆平日的散漫,竟是難得的認真。

瑯離垂了垂眸,黑色的眸子暗了又暗,良久方開口,“我知道,自是...應當。”

再擡眼時,茯沈仍在盯著那兩條錦鯉,他將視線再次投過去,忽然有些懂了。

錦鯉,在人間寓意――友誼。

縱然他不說,茯沈想必也已知曉了。

罷了,他是即將成親之人,往前不曾說穿,如今,更不應當點破。

成親那日茯沈自然是去了。

嗩吶震耳,鑼鼓喧天,新娘在喜婆的扶持下款款而來,堂前,與即將共度一生的男子盈盈下拜。

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禮成。

想了那麽多年,盼了那麽多年,終於得場所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茯沈遠遠隔著人群朝瑯離敬了杯酒,一飲而盡。

瑯離淡淡地笑了笑,亦一飲而盡。

眉宇間喜氣盈盈,自是釋然。

從年少而起的暗戀不曾波濤洶湧過,最終也掩埋於塵土之中。

也罷,說與不說,無足輕重。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我好勤奮,眼睛睜開第一件事就是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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