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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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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羅剛沒跑出多遠,忽見迎面又有兩人沖她而來,煙羅心下一慌,正要調轉馬頭向一旁奔,忽聽他們出聲叫道:“煙羅小姐!”煙羅定睛一看,頓時欣喜,原來這兩人是紅蕉軍中成員,她此刻叫不上名字,但看著自然十分眼熟。剛才只瞥到身形舉止,誤以為仍是捉他們的人。

原來楚荊揚那天上午便帶了二人出來找煙羅兩個,在山莊附近尋找他們走過的蹤跡頗花費了些時間,而後依著大概不錯的判斷來到城下,卻碰上城門已閉。第二日一早進城,一番打聽後果然得知他們在此,而找尋兩人的過程也和慕容博一幹基本差不多,只不過他們人少,小蘿和煙羅沒碰著,但找他們倆的人倒是碰上不少,不禁越看越覺得奇特。

煙羅迎了上去,急道:“你們快去幫小蘿!”

這兩人中一個低聲說道:“小蘿那裏有楚帥在,小姐先走!出了城門再一同會合,莫再耽誤時間了,城門快要關了。”

煙羅聽了便放下心來,也顧不上回頭再看小蘿一下,騎著小黃馬向城門方向奔去。這兩個軍士也不去理會那一邊,悄聲快步隨著煙羅後頭向城門方向跑去。

卻說小蘿一個打四個,全憑初時一鼓作氣,不多時體力便先不支了。而煙羅剛剛離去,慕容博又和幾個護衛也趕來了,雖只看到這一個少年而不見少女,也暫不多問,想先拿下再說。

慕容博當先上前,瞅準了機會奪下小蘿手中匕首,小蘿像頭發狂的小獅子向他撲來,慕容博只得使力,扭住他手臂推倒在地上,護衛們一擁而上,眼見就要擒住他。

不料突然間又殺出一人,眾人都沒瞧見他是怎麽冒出來的,圍上去捉拿小蘿的一圈護衛每人各受一腳,頃刻間全被掀了個人仰馬翻。楚荊揚拉起小蘿扔到他的馬背上,本想一同上馬離開,沒想到這次慕容博反應也很快,雖一點沒瞧清楚形勢,可二話不說便先出擊。

慕容博本想自己絆住此人,讓護衛們截下那個少年,沒想到這對手變招奇快,接住自己兩招後立刻翻身去料理護衛,順手在那少年的馬後背上輕拍一掌。隔著面蒙的布巾發出低沈的一聲“先走”,小蘿聞聲立即騁馬疾馳而去。

慕容博不由分說又挺身攻出,更加全力以赴,讓小的跑了,這大的說什麽也得留下,否則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便又中斷了。

這時城門換班的衛兵以及值夜的街道巡防隊也正巧經過,見到小慕容大人領著府丁奮力圍攻一人,也立刻眼疾手快地摻和進來,一時這一片街道上甚是喧囂,打鬥聲和呼喝聲遠遠傳開,讓不明就裏的人乍聽還以為起了什麽暴亂。

楚荊揚本不欲傷人,一件兵器也未曾攜帶,這會兒

用一雙空手敵這些兵士雖也還游刃有餘,可短時間內卻難以脫身,無奈之下,奪了一柄鋼刀在手,刀影閃爍間,出手也不由狠了一分。

慕容博更是越打越覺奇怪,由奇怪到吃驚,最後不禁感到一陣驚惶。這年輕對手臉上的藍色蒙面布顯然一看就是臨時從袍角撕下來的,而他迅疾利落的打鬥手法以及整個身形和散發出的氣息無一不透露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慕容博與他交手之際,更是心神大亂,屢落下風。

這蒙面人此刻利刃在手,無人能擋,而他為盡快了事,招式更加迅猛,有幾人頃刻便掛了點彩,傷勢不重,可見他仍然手下留情。再看這人一雙眼睛冷峻肅殺,寒氣逼人,見此情境,慕容博心頭一震,終於想到了玉龍山上的刺客。

楚荊揚傷了幾人,脫出重圍,幾個高高縱躍已離眾人遠了。慕容博來不及說話,丟下眾人,獨自追了過去。

城內當值的士兵們見此知道自己已盡了力,更不消說還有人掛花,心意也表得差不多了,便不再徒勞窮追,和慕容府衛點了個頭招呼一聲便繼續自己的工作去了。慕容家的護衛楞在原地,突然閑住,一時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麽。

卻說楚荊揚趕到城門處時,已過了時辰,城門堪堪正好關上,他見此身形一展,向周圍的民房建築群落中轉去。慕容博本來緊緊追著,還能清楚看到其蹤影,待快到城門時,見他無法出城,卻身影一晃鉆入房群之中。

慕容博緊隨而去,卻仍是遲了,眼睜睜讓這人幾個折轉便失去了蹤跡。他雖仍循著大概的位置找了好一會兒,但顯然已是徒勞。

楚荊揚於街巷之中飛快穿行,眼睛不需多看,腳步始終不曾慢下,似是對這道路方位甚是熟悉。走了頗久,終於來到一處大宅墻邊,四下無人,他一個輕輕躍起便悄無聲息地落入墻內。

慕容博回到家中天已黑了,今天的事情實在太出人意料了。他原以為拿下那一男一女兩個少年慕容雅的事情便有可能出現轉機,沒想到竟又和那個刺客扯上關系——雖沒能看到他的面貌,但慕容博心中幾乎對此肯定,事情頓時變得愈加覆雜了。

然而這兩件事情其中的關聯和緣由他死活也想不透,慕容博外傷心傷再加上被今日的事攪和糾結,頓時覺得一陣頭大,身心俱疲。但情勢所迫,無奈之下還是得強撐著將事情向他父親回稟一番。

待慕容博將日間之事和盤托出後,慕容正卿也是擰眉不語。慕容博道:“兒子親眼見到了那個少年郎,他看起來不像個尋常百姓,不知道妹妹的事他們是從哪裏知曉的……就算他們是無意間知道了這件事,可為何又與那名刺客有關呢?那人不惜與

我照面也要救下他們,看來幹系非同一般……我實在是猜不透。”

慕容正卿沈吟良久,緩緩說道:“你且慢慢想一想,刺客既然冒險去行刺,這是九死一生沒有絕對把握的事,那麽他所針對的人必然是皇上,這一點,應該沒有異議才對。”

慕容博點了點頭,他父親繼續說道:“至於另一樁,如果知情的那兩個孩子和這個刺客是一夥人,那說明刺客他至少不是孤身一個,也許他們是很多人,甚至一個組織。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恐怕不是無意間知曉的……”

慕容博的思路清晰了不少,眼睛一亮而又一沈,道:“那他們是……查到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既有其事,早晚是要給人知道的。”慕容正卿嘆了口氣,靜靜說道。

“他們為什麽會查這件事?”慕容博緊蹙眉頭,很是驚訝:“有人想要對付我們家?”

慕容正卿不覺哂笑一聲,又正色道:“那憑這件小事可不夠。為父我一生看重清名,如果有人想以此來折辱於我,那他一定贏了……”

慕容博喃喃道:“父親……”

“可是你爹我已經老了。”慕容正卿斂氣繼續說:“他能羞辱我卻扳不倒慕容,再到不久的將來,這朝廷裏就又是你們年輕一代人的天下了……”他目光炯然地看著慕容博:“我們一族忠烈仁厚,父子齊心,上不負皇恩,下無愧百姓,就連日常行事也未敢有絲毫倨傲或懈怠,博兒,這樣的人是不好對付的。你父親做到今天這個位置,是日夜誠心務實的結果,可不是玩弄權術得來的……非是我不會那一套,而是你須知道,一個人立身於世幾十年,要想得長久的成就與心安,就不能寄身於那些宵小行徑,否則永遠成不了大人,做不了大事。”

“是!”慕容博聽得心頭一熱,連忙說道:“兒子明白父親的苦心教誨。”

慕容正卿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那你再好好想,假使,就算有人想從慕容家這裏開刀,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慕容博沈吟道:“折傷了我們家,損失最大的是朝廷百姓,是皇上!可是……”他眼中又驚又惑地看著父親。

慕容正卿不置可否,沈聲道:“我知道你想問為什麽。這個為什麽,恐怕只有那些正心懷不軌的人說得清楚了……”他站起身來,嘆了口氣:“罷了,為父這就奏明是由,但有什麽後果,我一力承擔就是了!”

“父親且慢!“慕容博連忙攔住:“孩兒想……想先探尋一下那刺客的下落,他就藏在城中,若能找得出來拿下,事情或許,或許大有轉機!”

慕容正卿知道他所說的不僅指慕容雅的事,還有可能一舉勘破這行刺

事件的原委真相。

慕容博又道:“我想連夜把府丁全派出去,再到巡防營借幾個人,趁夜搜一遍城,看能不能有所收獲。”要單是抓刺客那就好辦多了,他可以直接告知連王然後上表朝廷,好好搜查一番,但此時牽涉到了慕容雅就沒別無辦法了,只好借一借力,自己行事。

慕容正卿暫且允了,慕容博立即展開了動作。他分派了府丁和三百士兵連夜去查,向他們描述清楚了刺客的身形相貌,吩咐所有客棧樓館大小民居以及看起來可疑的地方都不能錯過;同時又調遣了一百名守城士兵備好弓箭兵器待命,若一發現刺客行跡便全力圍捕。

可惜的是,那刺客便像石沈大海鳥入山林般杳無跡象,幾百個人忙忙碌碌一晚上至天將明了,也毫無所獲。

慕容博並不放棄,讓府丁巡守街道路口,他自己和另外幾個昨日見過那蒙面人的護衛分守各個城門,又和守城將士打了招呼,若有異象要勞駕他們幫忙拿人。兩天以來,已鬧得城中沸沸揚揚,士兵們不禁心中竊以為慕容家發現了什麽世仇。

慕容博就站在昨日讓那兩個小家夥逃掉的城門口,全神貫註地監視著附近來往和將要出城的人。上午時分進進出出的人最多,整個城門口十分擁堵熱鬧。有的人和城衛認識,不免還要打聲招呼寒暄幾句。慕容博一陣心煩意亂卻又脫不得身。

這時瞧著一輛輕便小馬車顛顛駛了過來要出城去,馬車夫坐在車前埋頭揮鞭趕著兩匹馬。守城官把手一伸:“停一下!幹什麽的?”

這時馬車簾子掀開,鉆出一個中年偏大年紀的男子來,看著倒有幾分像個儒雅的老學究,他對這衛官微一拱手,笑道:“李大人,多日不見吶!”

守城官見他忙回了一禮,說道:“可別這樣叫,折殺我了!真是多日不見,您可好啊?”

那人又熱絡地笑了笑:“好著呢,只是忙啊,這不,又得趕去田莊上看看佃戶們的情形。”守城官忙道:“快要秋收了罷!”又轉頭向慕容博說道:“慕容大人,這位是蕭大總管,是——”

慕容博怕介紹寒暄起來又是浪費一通時間,便當即溫聲說道:“既是熟交,便快放行罷。”

“是!”守城官不敢再多說話,又和蕭總管揮了揮手道別,便要讓馬車走。慕容博忽又對那車夫說道:“你把鬥笠拿下我看一看!”

這車夫聞言取下大鬥笠來,慕容博一看之下仍是失望,小車夫不明所以地看著他,蕭總管只是笑笑,也不說話。慕容博歉然道:“麻煩了,請!”

蕭總管微向他點了點頭,便鉆回車中去了。

小馬車駛出城門沿著大道直行而去,一口氣跑出了五六裏地

,直到人煙都疏落起來,才停到路邊一片松林之下。車夫跳下地來,蕭總管緊隨其後,接著楚荊揚也從車中走出。

蕭總管拱手道:“只送到此了。”

楚荊揚微微頷首:“辛苦了,回去罷!”說著轉身進了樹林。

蕭總管回到馬車上,對車夫說道:“回程,拐道農莊上溜一溜去!”

卻說前一天夜晚兩名紅蕉軍帶著小蘿和煙羅連夜趕回了山莊。初時他兩個人倔著脾氣就是不肯先走,尤其是煙羅看到城門一閉,仿佛她哥哥再見不著了似的,哇的一下就哭了。兩個士兵好勸歹勸,最後搬出楚帥的軍令來激小蘿,才讓小蘿也把煙羅給說服動了。路上問到追拿他們的到底是什麽人又為什麽時,兩人都說不上來,只覺得好像好好走在路上突然被瘋狗看中了似的。

回到山莊已是深夜,蔔大嬸兩天未見兒子,就像分別兩年,又摟又瞧,小蘿沒有心情回應他娘的舐犢情深,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煙羅人雖然回來了,心神卻仍飄忽而傷感,一臉悲戚狀。

他們倆這樣搞得楊藍被嚇了一跳,以為楚荊揚不妙了,也不管煙羅是不是恨著她呢,沖兩人問道:“楚荊揚呢?你們哥哥他人呢?”

沒想到煙羅心中抑郁,正需排解,也顧不得和她有仇,眼淚滴滴答答掉著說道:“哥哥被關在城裏了!”

楊藍不大明白,又看小蘿,小蘿皺著眉頭說道:“城門關了,楚帥沒來得及出來!”楊藍一聽松了口氣,她對楚荊揚的能力可謂盲目信任,從不懷疑也不需解釋,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

煙羅見她一臉安然,不禁問道:“哥哥他會沒事嗎?”

楊藍不由信心滿滿地安慰她:“絕對沒事的,說不定明天就回來了。”

結果楚荊揚果然沒叫她食言,第二天不到傍晚時便回來了。楊藍正坐在檐廊下端著本書看,忽覺有人影晃動,擡頭一看是楚荊揚大步走來。楊藍不覺放下書站了起來,望著他笑笑。

楚荊揚走到她面前,貼近她身邊俯首在她耳旁低聲說道:“讓你擔心了嗎?”

楊藍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搞得漲紅了臉,有點手足無措,但還是老實地說:“不擔心,我知道你沒問題的。”楚荊揚嘴角一彎,在她耳朵根下輕輕親了一下,溫熱的氣息和觸感讓楊藍覺得一陣酥麻。他做完了這些便要回房。

“哎!”楊藍叫住他:“那個……你去看看煙羅和小蘿,他們倆很擔心你。”

楚荊揚點了點頭。楊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覺得一絲喜一絲憂,更多的則是無法參透的迷茫,楚荊揚真是越來越讓她無所適從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什麽動力能讓人愛上洗衣服愛上幹活兒愛上運動呢?

連減肥這一樁事業都無法提供動力了,我已墮落至此了麽……

放松,放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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