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連王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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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聽著這麽聲呼喚,心想自己總算知道所謂嬌滴滴的聲音是何種情形了。

二殿下應道:“獻舞,過來。”

獻舞依言站起身來走了過去,往他身邊一依偎,這二殿下軟香在懷,又順勢端起一小杯酒給她餵了過去。獻舞撩開面紗喝了酒,聲音中帶著笑意:“謝殿下賜酒。”

晚清又聽她說道:“獻舞給您彈支曲子?”

“你就坐在這兒。”

“是。那我給您斟酒……”

晚清背對著聽他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調情,其實很有興致看看那副場景,無奈心理到底沒有那麽強大,回不了那個頭。她覺得事情到現在已經有些無聊了,拔腿又要走。獻舞突然又柔聲細語地叫了聲:“殿下!”其時機之巧讓晚清覺得簡直是在配合自己的動作。她微微一定,懷疑她這聲稱呼背後是不是真還有什麽寓意不成。

她的殿下喝了口酒,終於問:“怎麽啦?”獻舞說:“她剛才看到我的臉了。”

晚清知道這是在說自己,她一楞,想我是看到了,那怎麽了?接下來她便聽到了一個讓人崩潰的答案。

“哦?”二殿下饒有興致地說:“那你是想讓她變成瞎子?”

晚清嚇了一跳,知道不該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可她確實覺得這句話滑稽的好像是從半空中飄下來的。她猛地轉回身盯著他兩人,這種聽到別人有聲有色地在背後算計自己的感覺實在是詭異。

晚清看著獻舞,獻舞開始撒嬌了:“這話可是您說過的,不是我說的。”

晚清又看著二殿下,二殿下不緊不慢地笑道:“那你自己是怎麽想的?”

“反正是您說的話,旁人自然是都要聽的,我當然也要聽。”

“這麽說來,你是定要讓人挖她的眼睛了。”

獻舞大概也覺得這二殿下總想把責任推卸到她頭上來,她美目轉了轉,覺得晚清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說道:“要怪也都怪她自己,這樣冒冒失失地闖進來……”

晚清聽著她嬌柔甜美的聲音,覺得自己充分了解到了一個蛇蠍美人所應該具有的品質。獻舞這架勢讓她很容易就聯想到一種人,雖然她的形象不算很風塵,但這番表現實在是夠風塵。管她賣藝還是賣身的,總之攤上了這麽個大靠山,於是乎,她就洋洋得意,恃寵而驕了。

晚清仔細地回想,覺得自己雖然的確冒失了,但歉也道了謝也道了,又沒給她造成實質性的損失,即使破壞了他們的二人世界,這會兒也正在努力離開,她何必又尋釁滋事,難不成就是為了證明一下她自己的受寵程度?

晚清本來還不好意思盯著她打量,見她這麽不善良,自己就無所顧忌了,一雙眼睛使勁盯著她看。獻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臉上表情不曉得如何,眼神卻開始躲閃,轉移般地看向二殿下。

晚清看她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之中含情蓄意波光流動,的確美極。若仔細探究,那對著二殿下的眼神之中,有三分嬌羞,七分敬畏,總之是滿滿當當的感情很是豐富。晚清看著,對她的這些情緒覺得很有意思。

獻舞終於被她盯毛了,求助道:“殿下,你看她……”

“她總是盯著你看?”

“嗯。”獻舞很滿意二殿下說出了這麽個情況,眼睛裏現出一種等著看晚清受懲罰的神情。

晚清看著他兩人,臉上沒有表情,心裏罵道狗男女。她既怒從心頭起便惡向膽邊生,突然對獻舞說道:“人長著一張臉除了自己日常洗一洗,不就是讓人看的麽。若是有那麽一張臉,又不愛讓別人看到,索性就別要臉了。”她此生沒說過多少刻薄話,尤其是對姑娘家,不過這當口還是說得很痛快的。

身為名妓,不管賣藝不賣身也好,有個好靠山也罷,總免不了明裏暗裏被人罵一罵不要臉。可這樣就臉論臉而被說成不要臉還是頭一次。獻舞唰的變了神色,二殿下卻撲哧笑了出來。獻舞求助地看他一眼,他連忙忍下了笑。

晚清出了口惡氣神清氣爽,正要開門,果不其然,又聽到一聲:“殿下……”她真是對這兩個字深惡痛絕。晚清正想腳下抹油,聽二殿下對獻舞道:“這事我會處理,我讓他們先送你回去。”獻舞一楞,應道:“是。”她很掃興,但如她所說,自己也是很聽二殿下的話的。晚清站在門口,不知是該立馬走還是目送一下獻舞姑娘。

二殿下喊了聲:“進來。”門被打開,露出幾個人影,看上去個個精悍幹練,將獻舞迎了出去。晚清正想順便跟出去,最後一個侍衛盡職盡責時機精準地關上了門。屋子裏雖然又少了個人,晚清卻沒有感到更困窘。她覺得如果此人的興趣所在就是看熱鬧的話,那麽在沒有人身危險的情況下讓他看看也無妨。

二殿下靠著榻上的矮桌,示意了一下對面的位置,道:

“坐。”

晚清想:我跟你可沒那麽熟……二殿下見她不動身,也不勉強,慢聲道:“說說,怎麽回事。”

晚清含糊其詞:“嗯,也沒什麽大事,又跟你沒關系。”

“不說怎麽能知道有沒有關系。再說,我也算幫了你一次,怎麽說都和我有點關系了。”他話雖然說的是沒商量的樣子,好歹語氣還是比較客氣的。

晚清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非聽不可的表情,深深覺得他必定是日子過得太舒坦順暢無聊了,以至於對聽八卦和管閑事都極感興趣。但以他的身份對比這番態度,也算是比較有誠意了。

晚清轉著眼睛為他構思故事情節,一邊用手背蹭了蹭臉頰,感覺熱乎乎的,不用想就知道肯定發紅。她這才想起自己不僅外面穿了身衣裙,裏面還裹著那身從現代穿過來的死活舍不得丟下的衣服,這一路又走又跑,難怪這麽熱。

她低頭看了看決定先把外面這層脫了。二殿下見她明明是在思索,突然開始脫衣服了,有點驚呆地看著她。晚清看到他的表情才反應過來,心裏發窘,但為了表示自己這樣當著人脫衣服並不是抽風之舉,只好淡定地繼續脫。幸好只需把該解的結都解了就行了,而不需要做出什麽大幅度的動作來。

換了裝之後涼快不少也舒服多了。這二殿下看著晚清臉上白裏透紅的皮膚,就像是某種新鮮水果的抽象形態,心頭不禁癢癢的。晚清無意識間擡頭看見他眼神中亮光一閃,驀然想起剛進門時那一情景,心裏又生出些警惕,身體就又小幅度向他遠離了兩步。

二殿下看在眼裏,自斟了杯酒,道:“你想好怎麽說了嗎?”

晚清字斟句酌,邊想邊說:“嗯,他們家好像丟了個丫頭,這個姑娘,慕容博很喜歡,是個對他非常重要的人……但是有一天她不告而別了,慕容博很著急也很生氣,就循著線索去找她,然後在一個他覺得非常可疑的地方,恰好碰見了我。他急火攻心,喪失思考能力,覺得我與那個姑娘的失蹤一定有關,就想把我扣下,從我這裏得到她的消息。我當真是什麽也不知道,他不相信也不肯放我走,所以我只好找個機會跑了。嗯,就是這樣。”

晚清說完,覺得這番話效果非常的糟糕,自己之前也沒料到現編的白話聽起來這麽不自然。二殿下清了一下嗓子問:“什麽可疑的地方?你又是去那個可疑的地方做什麽?”

晚清覺得表達起來有點艱難:

“其實那個地方沒什麽特別的,它不是普遍可疑,只是對於那個姑娘來說比較可疑,據說她經常在那個地方出沒……”她摸了摸額角,又加了一句,把這個問題堵死:“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地方叫什麽,只是路過。”

二殿下微微瞇著眼睛不吭聲了。晚清不知道他是在神游還是在思考,小心地盯著他的表情。她不近不遠地看過去,仔細一研究,發現他其實並沒有她認為的或者說第一眼看到的那麽帥。只是第一眼看上去足夠搶眼,仿佛帶著種非常明亮飛揚的神采,這是一種很先聲奪人的特質。再加上養尊處優的生活將他保養得十分白凈,膚色襯這種象牙白平滑柔順的衣服很相得益彰,五官清雋而不失硬朗,眉直鼻挺的,這才會使得第一印象總是讓人驚嘆。

當然,如果他給晚清的第一印象不是在泡妞,並且不是在泡一個人品有點差的妞,晚清對他會更驚嘆。

二殿下突然開口道:“你在看什麽?”

晚清嚇了一跳,收住眼神說:“沒什麽。”

“他們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語氣中沒有多一分質疑也沒有多一分的逼迫,就像很正常的疑問,晚清有點拿不準他到底什麽想法,只好一口咬定:“不是說了走了一個姑娘麽,慕容博最喜歡的一個,所以。”

二殿下聽了她的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開始饒有興趣地輕輕搖著手裏的半杯酒,一時又沒了話。晚清想,這人要是知道他自己這橫插一腳管的是什麽事,不知該作何感想。這到底也算是他們家的事,天下烏鴉一般黑,不知道他究竟安什麽心……自己和楊藍過來這一趟原也沒缺什麽德,豈知不過撞倒了個姑娘就撞來這麽一堆事,慕容雅啊慕容雅,你可真是——

這時忽聽二殿下問:“你在他們相府呆了多久?”

晚清張口亂說:“兩天。”

“那可曾見過慕容博的妹妹,未來的太子妃?”

晚清看了他一眼,沒看出他這話到底是隨意問問還是另有深意,她聳聳肩道:“沒有,這麽寶貴的人,當然是,養在深閨人未識……”為避免他繼續問下去,晚清決定反客為主,問道:“慕容雅將來要嫁給太子,你和太子是什麽關系?”

晚清原也不指望他回答,只是他不回答自己的問題,自己同樣也就有理由不搭理他了。可是二殿下這會兒子脾氣挺好,溫聲道:“他是我兄長。”

晚清玩著手指頭隨口說:“

你對你未來嫂子的事還挺有興趣的啊。”話剛說完,肚子咕嚕嚕叫了幾聲。這提醒她,該為午飯覓食去了。可且不說她眼下走不走得開,就算她走開了,憑著身上那塊慕容雅的玉佩,她真不曉得能不能拿去換錢買東西吃。

晚清發愁地按了按眉心,覺得自己此行所遇不是公卿就是王侯,這運氣到底是好呢還是不好呢。她寧肯自己是正在趕路趕到了一戶普通農家,家裏有個慈祥樸實的老奶奶或大嬸大嫂之類的人,很熱情周到地給她端上一碗熱騰騰的飯,並且硬是不肯算她飯錢……

二殿下的問題都很適時:“你餓不餓?”

晚清瞬間簡直懷疑他修煉過什麽奇功,她既不想為這事撒謊又不想那麽聽話地說餓了,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他,表情很無奈。

於是二殿下了然,擡了擡下巴示意面前矮桌上的菜,看她趔得八丈遠,道:“你坐過來這邊。”

晚清看了看菜又看了看他,一步不動,心想就那幾小碟子的下酒菜,雖瞧著不錯,可那量實在是少的讓人不忍心吃,要是吃得見底還很餓那就不好看了。更關鍵的是,此人給她一種很不安全的訊息,不像慕容博,雖同是公子哥,但目不斜視一本正經,那形象簡直太典範了。

二殿下笑了一下說:“你怕我非禮你啊?”

晚清心裏一抖,說:“你是古代人,說話不要這麽直白。”

二殿下不以為意,表示自己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晚清想這個東西恐怕不是你自己說了算的,有待考證。她說:“不然你請我去樓下吃頓飯,我餓死了,這裏這點東西根本不夠。”

兩人一出門,晚清才發現原來門外還站了兩個人,一臉的忠誠衛士表情。其中一個稟道:“雲姑娘已經回去了。”二殿下點了點頭接著走,兩個手下很自覺地跟在他兩人身後。晚清邊走邊想,雲姑娘,雲獻舞,真是個挺好的藝名。

兩人在熱鬧的一樓找了張桌子坐定,晚清發現剛才還緊跟著的那倆人又自動消失了,讓人著實感慨這工作需要怎樣的耐性和技術啊。

二殿下讓小兒報幾個當日的特色菜,小二口齒伶俐地飛著舌頭叨了起來:“今兒個有蝶舞蜂喧,綴綠含紅,玉樹瓊枝,池岸梅香,茯苓鮮翠……”晚清想這小二的文化程度可真是不低,說這麽快舌頭也不會打結。聽著他一氣呵成說出了這麽一大串花枝招展的名字,晚清終於明白好好一個飯館怎麽會叫這麽個容易被人誤解為妓院的名

字。

晚清聽他報了半天,正想這怎麽記得住,記住了也點不了菜,只見二殿下一點頭,打斷他說:“好,就這些吧。”晚清沒想到他是這麽點菜的,忍不住說了句敗家子。二殿下一口茶水卡在嗓子裏。

晚清想自己真是不應該亂說話,但又覺得要抓住這個分寸也不太容易。別說讓她敬畏權貴如天神,就是讓她現在叫一句殿下她都覺得出奇別扭。在她想來,對於現代人,殿下這個詞,就跟娘子、夫君一類似的,也許意境美妙,但屬於文物,只適合存在於非物質文化遺產裏。

不一會兒一道道菜全擺了上來,菜色倒也很是驚艷,但晚清仍然搞不明白它們和那些花裏胡哨的名字有什麽關系。不過這不算是個引人糾結的問題,晚清覺得這個狀態比較自然,所以吃得也比較盡興。

這時二殿下忽然又想起似的問道:“對了,看樣子慕容博看你挺緊,那你是如何從他府上跑出來的,還讓他一路追你至此?”

晚清放下筷子端了杯茶,飯飽神虛,差點說漏:“我騙他說帶他去找慕——他家跑掉的那個姑娘,然後走到這裏的時候趁他不註意就溜了。”

二殿下不再追問,只說:“真是笨。”

“誰笨哪?”晚清慣性使然隨口問道。

“兩個都笨。你居然想出這麽笨的辦法逃跑,那小子更笨,竟然真讓你跑掉了。”

晚清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這個,最後不還是要多謝你嘛……”

二殿下呵的一笑,問:“你叫什麽名字?”

晚清抿了口茶:“程晚清。”

“程,晚清?”

“嗯。晚上的晚,清晨的清。”

“有點意思。”

“你呢?”

“什麽?”

“你叫什麽名字?”晚清話一出口便覺得自己八成又說錯話了,接著埋頭喝茶。

“黨羨之。”二殿下說得很平淡。

對於這樣的坦誠和親民,晚清心裏並非一點感念沒有。她想,自己果然還是有權貴意識的……“呃。黨,羨之?”她記得數天前在這個天黨王朝見到的第一人說過黨氏是他們的國姓。

“嗯。羨慕的羨,之乎者也的之。”

“哦,呵呵,哈哈哈哈。”晚清在心裏組織了一下

這兩個字,一不小心就笑得有點誇張。

黨羨之詫異:“怎麽了?”

晚清抿嘴笑了笑,說:“沒想到你家老爺子還能起得出這麽詩情畫意的名字來。”

黨羨之之前只覺得她說話有趣,到目前為止終於認識到人家姑娘似乎完全沒把他們一大家子的王侯將相放在眼裏,不過他到底不是大驚小怪之人,只是笑問:“如何我家老爺子取出這麽個名字就讓你想不到了?”

晚清說:“當皇帝的不都該比較務實的嘛。”黨羨之聞言哈哈笑了。

晚清跟黨羨之聊了半天,覺得他說起話來還算坦率,也並非胸無點墨,再加上吃人嘴短,便覺得,那麽至少他也應該不是個壞人吧。

她雖吃飽了飯有點萎靡,但還是打起精神飛快地轉著腦子。這是個目光長遠的姑娘,所以雖然今天吃飽了飯,少不了還要考慮一下明天怎麽吃飯。在她成功地蹭到一頓飯後,心裏不免要得寸進尺一下,想再向眼前這公子哥借點小錢花花。出門在外沒有錢花是很要命的,這一點想必古今中外都是一致的。

黨羨之看不到她頭腦飛轉,卻能看到她埋著頭喝水時伴隨著這一思考將眼睛不停地眨呀眨的表情。晚清柔腸百轉了半天終於開口:“你能借我點錢麽?”

黨羨之很故意地問:“幹什麽?”

“我沒有地方住啊,還要吃要喝要用的。我身上一毛錢都沒有……”晚清說的煞有其事,看起來十分誠懇實在,可憐巴巴。

黨羨之順口問道:“那你怎麽不回家?”

晚清一時噎住,茫茫然不知從何說起,看起來更可憐了。

黨羨之趕緊松口:“借了,還還我麽?”

晚清理智上說當然了怎麽能不還,但心底裏的意思卻是我一窮二白的到現在還在空手套白狼呢能拿什麽還你。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她下意識的反應很誠實地表露了自己的真實意思,直直地看著黨羨之搖了搖頭。

黨羨之撲哧一下笑了,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個銀錁子咣當一聲丟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晚清又驚又喜地拿起來,湊到眼前一看,發現這小東西上面還細細雕鏤著好些自己認不出是什麽的花紋圖飾,小巧玲瓏圓鼓鼓地躺在自己的手心裏,看起來可愛極了。

她忍不住嘿嘿一笑,隨口問了一句:“這是銀子?”

黨羨之一梗,說

:“是的,真是聰明。”

“哦——幾兩啊?”

“……總要有二三兩的吧。只是隨手拿來玩的。”

晚清心裏很是嫌少。況且她第一眼看到這銀錁子的時候,就斷定自己肯定不忍心花,而想拿來收藏。她掙紮了一番,又問:“還有嗎?”

黨羨之楞了楞,說:“沒了。”他此生確是第一次碰上借錢的,居然還是個一借再借的。他周身看了看,最後望著自己那柄折扇扇骨之上鑲嵌的一枚白玉,道:“這塊玉還值些錢,你要麽?”

晚清看著那片拇指肚大小的玉石,質地是好,卻不知怎麽個值錢法。她好奇問道:“它能值多少?”

“千八百兩總是有的。”

晚清眼睛一亮,腦海裏不由冒出五百個銀錁子堆成一堆向她招手的場景來。黨羨之看在眼裏,哈哈一笑,很想湊上去親她一口。

晚清想,要真有這麽一大筆錢,她解決了衣食住行的後顧之憂,也能好好找一找楊藍的下落了。黨羨之卻突然怕她拿了錢就跑人,事情看起來很好玩,若是就此結束,那實在是可惜了。況且,慕容家不管發生了什麽事,多少都會和她有點關系的。但如果直說請她回家做客,即使沒有壞心思,肯定也立馬把人嚇跑。

晚清眼巴巴地望著黨羨之的寶貝扇子,黨羨之卻一本正經地提議:“這樣吧,扇子就壓在此間櫃上,你不論吃的住的,亦或支銀子用,一律去找掌櫃的拿就是了。這裏條件不錯,出入也方便。還省得再去找當鋪,你一個人一時間也不便帶那麽多銀子在身。況且,這裏對你來說也安全些。”

晚清覺得這安排真是夠體貼周到,至於他為什麽這麽周到,就不是一時能判斷清楚的事了。而且她也知道,對於她現在的情況,這是目前最優先的選擇,遂很幹脆的拍板:“好。”

黨羨之喝了口茶:“樓上隨便去挑一間住。我接下來有事要辦,你就自便吧。”

晚清辦妥了生活大計,心裏輕松,困意便來。於是心情舒暢地和他道了個別就上樓休息去了。

黨羨之獨自對著滿桌剩菜就今日的此情此景琢磨了片刻,忽然想起今天被晚清踩了一腳。雖然是自己先摟了她一下,但這依然是兩個性質不同的問題。

而晚清在大老晚迷迷糊糊快睡著時,忽然想起雲獻舞還惦記著弄瞎自己的眼睛呢,頓時腦子一片清醒,唯恐有人半夜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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