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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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中央擺放著數顆成年男子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其光柔和明亮,將屋裏照得特別敞亮,窗臺下一個穿著極為單薄的女子背光而坐,那肩膀一聳一聳的,傳來了陣陣抽泣聲。

一只明黃繡著祥雲的靴子踏入屋內,“怎麽?誰讓你如此傷心難過的?”

哭泣聲頓了頓,女子緩緩轉過頭,露出了側臉,她手中拿著繡著鴛鴦的繡帕半濕,衛嫒韻看見了來人,眼淚刷得一下留下來,上齒咬著下唇,真真是我見猶憐,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來人,“太子殿下,嗚嗚嗚……”

來人真是當今太子殿下,太子柳千仁年二十八,升高七尺,健碩英朗,常年身居高位,頗為威勢,一雙眼睛淩厲無比,好似利劍一般。

柳千仁走過去抱著了衛嫒韻,衛嫒韻說是依靠在他的懷中,美人垂淚,好不令人憐惜,低頭在她發間輕輕一嗅,香味直襲心扉,柳千仁輕輕一笑,在她的眼角落了一吻,擡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仔仔細細地看著她的臉,“不是說傷了臉嗎?沒事了?”

衛嫒韻眼淚刷刷得往下流,“多謝太子殿下費心為我請了名字,特意求個萬榮丹,才讓我的臉好的這麽快,可是我的腳……”

太子在她的臉上親昵得蹭蹭,一臉無所謂,“臉不要傷著就好,腳上的問題讓太醫再看看就是了,”

衛嫒韻心中極為不甘,不過臉上卻微微展顏一笑,眼中流露出一抹感激和傾慕,“是,殿下。”

太子將衛嫒韻放倒在床榻上,衛嫒韻手微微一緊,隨即放松了身體,乖巧地任由身上人肆意作為。

風雨過後,在浴池中熱氣騰騰,池中飄著無數很多的紅色花瓣,衛嫒韻正給太子捏肩擦背,太子閉著眼睛享受著美人兒的伺候,“可查出來是何人所為了?”

衛嫒韻從後頭抱住了太子,把頭擱在太子的肩窩處,眼睛中露出了一抹冷光,“嗯,是洛矜月,她對我一直心懷芥蒂,這一次沐王府她出了一些事,她就遷怒於我,就買通了我身邊的小丫頭,故意在我常去的花園路上灑了油,”

“洛矜月?”柳千仁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不過沒有想起來是何人,便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留了,讓人殺了不就是了。”

“殿下,”衛嫒韻眉梢微蹙,好似聽不得這種狠辣之事,笑語嫣然道:“要人性命就太重了,給些懲罰也就是了。”

“嫒韻竟然如此心軟?”柳千仁倏然轉頭看著衛嫒韻,那眼神犀利嚇得衛嫒韻全寒毛都豎起來了,瞳孔極速縮了起來,衛嫒韻努力控制著心裏的恐懼,“殿……殿下,我沒有。”

“不用如此緊張,”柳千仁看著衛嫒韻這般樣子,滿意地笑了,“若非你幫忙,如何才能扳倒陳家?你可是我的大功臣,有人膽敢為難你,本太子就許你隨意處置。”

衛嫒韻心裏驟然一松,不由眉開眼笑,“謝謝殿下,”

柳千仁一手把人攬進懷中,笑著道:“十天後就是個不錯的日子,那時就迎你入府,我給你安排了一處離我住所最近的院子……”

翌日,陽光明媚,市井街道上熱鬧非凡,在曲風居二樓臨窗廂房中,房中中央擺放著一座精美無比的披風,仔細一看竟然是名家畫作。

一只白皙纖細修長優美的玉手輕輕提起紫砂壺,給紫砂茶杯中斟滿茶水,淺綠色的茶水冒著熱氣。

一個珠玉圓潤的婦人心疼得看著擺在不遠處桌面上的幾個匣子,心疼無比,“看樣子你挺重視你這妹妹的,這幾套首飾可是本店的鎮店之寶,你可真的舍得下本錢,”

洛矜月唇邊銜著一抹笑容,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萬夫人設計的首飾,最是受帝京小姐夫人追逐,也最是適合用來做添妝之禮了,”

萬夫人是曲風居的掌家人,曲風居是帝京中有名的金銀首飾的鋪子,在十年前,曲風居在萬夫人夫婦共同經營下,達到了鼎盛時期,宮廷特旨讓曲風居這麽一個商戶定制宮廷首飾,打造的首飾風靡帝京,一件難求,不過好景不長,在四年前,萬夫人夫婿南下船只翻船了,葬身大河之中。

萬夫人悲切萬分,曲風居自然是漸漸沒落,不過這兩年,萬夫人漸漸走出了悲痛,曲風居也漸漸恢覆了昔日景象。

“你讓我打聽的消息,打聽了一些眉目,衛嫒韻在去年九月時,在楓林山狩獵之時,救了一個人,此人便是太子殿下,不過此事並無太多人知曉,”這個消息還是費了不少波折這才打聽到的,萬夫人道,“洛小姐,衛嫒韻入太子府之事已定,不到萬不得已,你還是不要去招惹為妙,若是她吹吹枕頭風,就有你的苦頭吃。”

洛矜月知道萬夫人這是在關切自己,“我知道,如今的我沒有能耐去招惹她,但是我不去招惹她,她也未必會放過我,”

“好了,不說這事了,喝茶吧,”洛矜月執盞倒茶,“對了,方才瞧著幾個首飾樣式極好,我想……”

“這個可不行,”萬夫人不等她把話說完便道,“方才你看到幾個樣式,是一位大人物定下的,讓我精心打造,給他未來夫人用的。”

聞言,洛矜月雖然有些遺憾,但是也只能放棄了,“那就算了吧,下次你琢磨新樣式時可得知會我一聲,”

“你的首飾還少嗎?還預訂?”萬夫人沒好氣地看著洛矜月,“你那些首飾一天不重樣,都可以帶一年,你拿了我的首飾回去藏箱底嗎?”

“好看的首飾誰還嫌多?”洛矜月看著萬夫人那不樂意的樣子,不由得莞爾一笑,“好了,不是給我自己買的,我想給我妹妹買一些,那丫頭也不小了,也想開始註意自己的形象了,也愛上脂粉首飾了,我就尋思著給她多準備一些,定然不會埋沒了你的作品。”

萬夫人輕笑著道:“這還差不多,竟然是洛小姐妹妹,下次有新作品再告知與你。”

春藍抱著兩大匣子上了馬車,甩著酸脹的手,嘟囔道:“小姐,我覺得你身邊應該再提兩個大丫頭上來,我和春荷都要應付不過來了,”

洛矜月搭著春藍的手,擺著小凳子上了馬車,春藍也上了馬車,馬夫牽著馬車走在熱鬧非凡的街道上,洛矜月道:“院子中你瞧著那個好呀?”

春藍認真的說道:“院子中有幾個不錯,春漓,這丫頭挺機靈的,也本分,知進退;春柳沈默少言,做事仔細,穩重周全,不過她是家生子,她娘在老夫人手底下伺候;春雨忠心耿耿,看著是個憨,實則是個機靈鬼,就是太胖了,”

“這幾個都不錯,不過提為大丫頭也不急,”洛矜月問道,“府中原定何時讓牙婆帶人進府?”

春藍道:“本來就是這幾日,如今四小姐出閣,府中正忙著,顧不上這個事,”

洛矜月道:“那就再等等吧”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洛矜月看了一眼春藍,春藍走到了馬車邊,撩起了車簾子,就瞧見了霜兒笑盈盈的臉,霜兒道了個萬福,“春藍姐姐,我家主子就在對面味美樓吃茶,瞧見了洛家小姐的馬車,特意讓奴婢過來請洛小姐過去坐坐。”

春藍回頭與洛矜月道:“小姐,是攸筠小姐身邊的霜兒,”

霜兒?洛矜月若有所思,猶豫得揪著自己的手帕,隨後便松開了,“攸筠有請,那咱們就過去一趟。”

洛矜月隨著霜兒到了味美居,此處專門給千金小姐吃飯喝茶之地,所以清一色皆是女子,此地布置也十分奇特,大廳簡約大方,安置了一個高臺,高臺上有人在彈奏樂曲,若是有貴人興致來了,也可以點上一兩曲,讓樂師彈奏。

洛矜月被迎到了一個廂房中,柳攸筠嚴肅著一張臉,手中正拿著賬本,在劈裏啪啦的算賬,霜兒提醒了,這才扔下的賬本,笑臉相迎,“月兒來了,快坐下。”

洛矜月在她跟前坐下,隨意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賬冊,“怎麽把賬本帶到這裏來看?不嫌麻煩?”

柳攸筠嘆了一口氣,整個人趴在桌子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在府中太鬧騰了,我一點兒也不想回去,我娘和我爹去了城外別莊了,在家也沒意思,不如我去你家小住兩日?”

洛矜月道:“王妃定然不會允許的,你還不如去你舅舅家呢,”

柳攸筠嘟囔道:“不想去,”

洛矜月問道:“對了,你上次讓霜兒送來的東西是何人所送?”

柳攸筠眸子轉了轉,低頭喝著茶,笑呵呵的說道:“當然是我了,不然還能有誰?你是不知道,我費了不少的勁呢,”

洛矜月從袖子中取出了一張桃花箋,遞給她,“是呀,費了不少的勁,還特意模仿他人筆跡寫桃花箋,”

柳攸筠摸摸鼻子,有些尷尬地笑著,“你的眼力見長了,這個可是我臨摹模仿最像的一次了。”

她可是趴在桌子上臨摹了好一會兒的,著實是費了不少的勁。

洛矜月吐了一口氣,淡淡地說道:“以後不要做這種讓人誤會的事了,還有這個藥哪兒來的?這個藥可不輕易得的。”

柳攸筠瞧著洛矜月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說道:“月兒,那個……你生氣了?那個藥呢確實是靜王給的,我就是開個玩笑,這才塞了一份桃花箋。”

洛矜月知道柳攸筠沒有惡意,但是這種行為確實是不妥當,她還為了這一封桃花箋心神動搖,確實是讓她無地自容,惱怒自然有,但是也已經散了,“沒有,這有什麽好生氣的,不過以後不要開這種玩笑了,很容易讓人誤會的,知道嗎?”

柳攸筠心裏苦呀,但是她不能說呀,是靜王那個家夥一定讓她寫的,還讓她模仿他的字,真是猜不透這個人的心思,看著好似對月兒有意,可是做的事卻怎麽看都覺得那麽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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