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溫聲細語的關切，讓洛奇的神色好一些，洛奇一手把人摟進懷中，“除了那個潑婦還有誰？早晚有一日我要休了，作威作福了那麽久，看在陳家的面子上，老爺也忍了那麽久，如今陳家倒了，她還不知收斂，還以為有人撐腰呢。”

他懷中的女子猶如無骨頭一般軟在他的懷中，此女子是洛奇專門在書房伺候的侍女笑語，被收進房卻沒有任何名分。

笑語臉上露出了幾分的怒氣，埋怨道：“您說您這是夫人打的？她怎麽敢？您掉了一根頭發，奴婢都心疼，她是您的妻子，怎麽就不心疼心疼您呢？”

這話聽得洛奇極為刺耳，讓他不由得想到了當初陳氏就是心不甘情不願嫁給他的，現在她依舊心不在自己身上，這個認知讓洛奇對陳氏更不滿了。

“這個賤婦，自己無能不能生兒子，還不許我把兒子接回來，”洛奇面目猙獰，一臉的兇狠，在咒罵著陳氏。

笑語笑容頓了頓，楞了一會兒，滿眼的不敢相信，好在此時此刻洛奇全身心得在罵陳氏，這才沒有註意到她，笑語回過神來後，眼睛轉了轉，斂去了臉上外露的神情，高興的問道：“老爺有兒子了？真的太好了，奴婢恭喜老爺，老爺終於有後了，”

在這府中，洛奇妻妾眾多，無名分的通房丫鬟也不少，但是只有歐陽姨娘生下了一子，洛斌，已經六歲了，洛奇喜歡得不行，自己親自給他啟蒙，可是天不遂人願，半年之前，那時是臘冬時節，洛斌受了風寒，請了無數大小名醫，甚至還請了老太爺去請禦醫，拖了一個月，最終還是病夭了。

未滿及冠之年，不得風光大葬，只能早早擡出去埋了。

愛子病逝，歐陽姨娘哀痛不已，自請去慈心庵去給愛子祈福。

洛老夫人恐洛奇無後，送來了不少的美人來，洛奇也熱衷於制造子嗣，那個妾還有無名分的通房侍女，使出渾身解數來，拼了命想要生下一兒半女，其中當然包括笑語。

所以一聽到洛奇在外頭隱藏了一個兒子才會有些失態。

笑語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老爺，那還等著什麽呀？趕緊把人接回來？這可是老爺您的小少爺呀，怎麽可以在外頭受苦呢？”

洛奇聽了滿心的感動，抱著笑語在她臉上親了一個，“還是你好，是真心疼老爺的，”

笑語笑著依偎在他的懷中，在他沒看見的地方，卻毫無笑容，“老爺開心我就開心，”

兩個人正抱在一起親昵之際，書房門外就傳來了小廝的聲音，“大小姐，老爺正忙著，您不能進去。”

笑語忙擡頭看著洛奇，洛奇臉上露出了幾分怒容，笑語眸子轉了轉，“小姐肯定是代夫人過來賠罪的，”

洛奇臉色稍微好轉，“哼，她就跟她娘一顆心，指不定過來鬧事的，”

笑語溫聲道：“怎麽會？您知道，小姐最是賢孝大方的……”

“哦，是嘛，”洛矜月直接就闖進來了，一雙桃花眼充滿了冰冷，“多謝你在這裏給我上眼藥水了，”

笑語一看見洛矜月，臉色頓時蒼白了些許，洛奇瞧見洛矜月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呵斥道：“放肆！你還有沒有規矩，給我滾出去。”

洛矜月勾唇輕輕一笑，眼中滿是嘲諷，“規矩？父親竟然也懂得規矩？還真是讓女兒意外得很。”

洛矜月眼睛掃向笑語，“你先下去吧，”

笑語下意識得起身，剛起身就意識到了什麽，扭頭看著洛奇，那水盈盈的眼睛露出了一抹委屈，“老爺？”

洛矜月眉梢一挑，語氣微冷，“下去！”

嚇得笑語脖子一縮，忙給洛奇行禮退了下去，那模樣好似有什麽東西在追她似的。

洛奇怒了，毫無形象的呵斥著，“洛矜月，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你作威作福竟然在我的書房發號施令了……”

洛奇一頓劈頭蓋臉的大罵，洛矜月無動於衷，最後還罵陳氏，洛矜月卻不能忍了。

“父親在外頭沒有能耐，卻在家裏作威作福，以為母親沒有娘家人幫襯就可以肆意欺辱了？父親別忘了，娘還有我這個女兒，你平時從妾滅妻，母親因為愛重您，一忍再忍，沒有想到您竟然為了一個外室毆打發妻，我怎能看得過去，”

洛奇被洛矜月那嘲諷的目光給激怒了，一下子脫口而出，“那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洛矜月真的是被他說的話給震驚了，她素來知道她這個父親不靠譜，卻未曾想竟然如此不靠譜，如此荒唐。

“明媒正娶的妻子？”洛矜月輕笑一聲，眼神極冷，“父親可真行，別忘了，重妻可是砍頭的大罪，只要被查出來，您的項上人頭就沒了。”

洛矜月輕蔑道，“女兒忘了，您沒有什麽腦子，記憶力也不好，就提醒您一下，別忘了十五年前的房知府，您這是要步他後塵嗎？”

正所謂君子無二妻，正妻尚在不得擡平妻，更何況是重妻，一旦發現，斬首示眾。

十五年前房知府寵妾滅妻，擡了自己最愛的愛妾為平妻，房知府正妻告禦狀，房知府被砍頭示眾，其平妻沒為奴妓，全部家常歸於是正妻及正妻兒女。

洛奇自然也是知道這個事，不過他卻放心得很，因為他和再娶的寧氏的婚書早已經燒毀了，官府戶籍也清理幹凈了。

洛奇看著面前滿臉嘲諷的女兒，怒極反笑，“你這是為威脅我？你個孽障，反了你！”

洛奇想也不想就一巴掌朝著洛矜月的臉上招呼。

洛矜月眼皮微擡，腳下不慌不忙得退了一步，躲開了那一巴掌，反而是洛奇全身一個失衡差點就摔了，好在手疾眼快堵住了椅子。

這一甩洛奇就更惱火了，尤其是看著洛矜月那眼神，抄起家夥就砸過去。

春荷在書房外焦急得盯著書房，書房傳來一陣陣乒呤乓啷的聲響，春荷整顆心都揪起來了。

春荷怕自家小姐受委屈，一邊祈禱春藍趕緊搬救兵過來。

在洛家東府老夫人的院子中，看著滿身狼狽的兒子，還有跪得筆直筆直的孫兒，洛老夫人真是頭疼。

洛老夫人呵斥道：“你們倒是能耐了，整個西府鬧得雞飛狗跳的，生怕外人不知道你們家宅不寧，是不是？”

洛奇素來懼怕自己的母親，縮著脖子，“娘，是她們……”

“閉嘴，”洛老夫人一看到他這個樣子就不喜，“都是你個孽障，我孫女從小就懂事乖巧，賢孝大方，那個不稱讚的？今日這事十有八九就是你的錯。”

“娘，您不能這麽偏心，賢孝？”洛奇感覺自己真委屈，被這個孽女譏諷嘲笑，他一個父親怎麽能忍得了，“她做人子女，眼裏哪兒還有我這個父親，不敬父親，譏諷嘲弄父親，這就是賢孝？這是忤逆大不孝，還不服從管教，我沒有這樣的女兒，”

洛奇越說氣勢越壯，看洛矜月的眼神壓根就不是一個父親該有的眼神，反而是恨不得將洛矜月給掐死的樣子。

洛老夫人氣得抄起茶盞就扔過去，眼瞅著那茶盞就要砸到了身上，洛奇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旁的洛矜月眉梢微擡，擡手就推了傻了的洛奇一把，茶盞正好擦著洛奇的額頭而過，砸在了後面的地上，滾燙的熱水落了一地。

洛老夫人瞧見了洛矜月的動作，眼中閃過一抹滿意的神色，“你說她不孝，她眼中沒有你這個父親？她會下意識推了一把，免得被我砸到？你還真的是不知足。”

洛奇也沒有想到洛矜月會推開自己，不過他卻一點兒也不領她的情，反而理所應當的說道：“這不是她身為一個女兒應該做的嗎？”

洛奇就是揪著洛矜月不孝了說話。

洛老夫人冷哼一聲，“你要治月兒不孝，我先治你不孝之罪，”

這時候，洛老夫人身邊的常嬤嬤微微低著頭走了進來，給老夫人行了一禮，“老夫人已經查清了，……”

常嬤嬤不偏不倚，如實將自己查到的事說出來，洛老夫人氣得全身直發抖，越發怒了，“通知老太爺，大老爺！”

洛奇驚得擡起頭看著洛老夫人，“娘，”

“我怎麽生出你這個孽障東西！”

洛老夫人被氣得心口難受，被常嬤嬤攙扶著進內屋，沒過多久，常嬤嬤又出來了，“老夫人說，二老爺跪著吧，”

常嬤嬤扶起洛矜月，“小姐，老夫人喚您進去。”

“謝謝常嬤嬤，”洛矜月跪得雙腿有些發麻了，走得有些不穩當，常嬤嬤招手讓春藍扶著進內屋。

洛矜月坐在床榻邊，給祖母掖了掖被子，眉頭緊蹙，擔憂問道：“祖母，您沒事吧？”

“我沒事，”洛老夫人看著乖巧的孫女，心疼得不行，“這一次委屈你和你娘了，你放心，你祖父他們一定會安排妥當的，洛奇這個孽障，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

“祖母，孫女，”洛矜月一雙眸子蒙上了一層水霧，貝齒咬著下唇，洛老夫人瞧了，知道她這是委屈了，忍著不哭，就更加心疼了。

洛矜月低著頭摸著眼角，“孫女就是心疼娘親，娘親被爹打得都……都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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