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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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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囚服掛都掛不住,感覺好像一只手就能握過她的腰身。

陽光輕薄的飄進屋子,空空寂寂拂起一室細密的塵埃,白振磊就忽地錯覺,似是看到剛剛住在一起在露臺晾衣服的她。他的衣服也是寬寬大大掛在她身上,誘人憐愛,陽光鍍在她臉上,溫溫柔柔的,揚起她一頭柔順及腰的黑發。

辯護律師呈上一份材料,“這是我的當事人過往的病史資料,我的當事人自幼患有精神疾病,13歲起醫治至今,可以說她的行為主觀上講是沒有法律自主權的。她的主治醫師此刻也在旁聽席,亦可以出席作證...”

主審法官看過資料,交予側旁的陪審團,空寂的大廳漸漸響起細微的交頭接耳,安醫生與韓徹都不自覺的握起拳頭,白振磊靜靜坐著,看律師又遞過一份材料,“這份是營業執照與競標合同,能證明我的當事人並非行賄,一切都是依照正常程序正常投標競標而得。”律師又抽出一張紙沈聲慢氣,“至於我當事人名下公司,‘三石地產’先期的執照擁有人是白氏集團下任繼承人,當時與我的當事人也是戀人關系,後與我的當事人分手之後將名下公司轉與我當事人,這份是原公司持有人,也就是白氏繼承人的證明材料,‘三石地產’一切運營都是合法的,進貨出貨都有記錄,充分說明我的當事人並非非法經營的空殼公司...”

合議庭成員議論聲一下子增大,喧擾聲回蕩在大廳嗡嗡作響。

“肅靜!”主審法官一敲手中小錘,繼續看向律師“辯護律師還有什麽答辯?”

安醫生與韓徹的身體都不自覺的在往前傾,緊張的盯著蘇貝兒。背著身蘇貝兒坐的有如蒼松,始終垂著頭,發絲都沒有顫一下。

律師清清嗓子,不慌不忙繼續說下去“我的當事人與原副市長鄭克勤之子鄭秉修是戀人關系,更是工程競標之後才開始相戀的,在此之前的投標競標也完全合法,不存在一審誤判的涉嫌行賄受賄,**交易!——只是鄭克勤之子鄭秉修因家生變故,無法出席作證,不過旁聽席二人的親友都可以證明...”

喧嘩聲再次響起,“嗡嗡”的傳到最後一排,律師還在唾沫橫飛的辯護,安醫生與韓徹都緊緊皺著眉頭專註的盯著她。白振磊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想象到該是怎樣的無動於衷,整個法庭都是無關人的議論,反倒真正最該在意的人最是漠不關心。

然後就想笑,安醫生,韓徹,鄭秉修,還有自己,幾人傻子一般為她揪心揪肺,為她委曲求全,其實,有誰是她的“戀人”?

如同此刻這個舞臺,她也像編劇一樣,不聲不響站在燈光暗處操縱著他們,偶爾上臺互動一下,就讓他們感動的痛哭流涕掏心掏肺。

只是他們一個個做著傻子,又誰都不肯承認自己是傻子。

扯扯嘴角嘲笑下自己,白振磊忽地就感覺,盡管蘇貝兒背身一動沒有動,他卻就有那種感覺,她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看著他,對著他笑,——如他一般的嘲笑!

“肅靜!”法官一敲小錘,“被告,禁止嬉笑公堂!”

律師慌忙請求發言,轉移註意力“我的當事人自幼深居簡出,少年時的自閉抑郁影響至今,心智年齡只相當於十二三歲孩童,剛剛被捕的時候刺激過大已完全嚇傻,所以一審的時候才只是閉嘴不言全部認罪,這個後期我當事人的主治醫師去看守所為她醫治的時候也有記錄,鑒於當時我當事人的舉動不能算作自主行為,懇請主審法官與陪審團酌情考量...”

她低下頭,不知唇角那抹笑意消了沒有,也不知她笑的自己還是笑的他們。

再多再多也不過是竹籃打水,她連感動都不會有吧。

白振磊靜靜起身離去。

站在臺階上,冬日的陽光冰冷的照到身上,冷風呼嘯,他才想起又快要過年了。

呵,‘又’。一年一年真是快,自己都要25了,意識還停留在剛認識她的時候,竟是不知不覺已經三個年頭了。

她說過的人生苦短,三年,也該了斷本不該牽連的糾葛了。

“等一下!”身後有人叫他“你是白振磊麽?”

轉過身,一個一身可體套裝的溫雅婦人,溫婉的臉小小的下巴,像誰?是了,像十幾年後的蘇貝兒。

“是。”白振磊恭敬應聲“你好——”

伯母還未說出口,婦人就驀的伸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小貝兒要是有個萬一,我一定饒不了你!”

火辣辣的疼,就讓他笑了,越笑越大聲,歇斯底裏笑彎了腰。直起身,望著面前那張肖似蘇貝兒的面容,白振磊淒涼開口“倘若她真有什麽萬一,伯母你可應允我照顧她一生來補償?”

丟下呆立的婦人,白振磊轉身離去。

二審結果,蘇貝兒無罪,當庭釋放。

當夜,蘇貝兒收到短信,“你應該走了阿修羅,別再害他。”

104 人生一世幾個七年

更新時間2013-3-3 21:52:50 字數:1283

蘇貝兒走了。這次是真的走了,悄無聲息,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白振磊像是一早知道一樣,平靜的沒有任何反應,安醫生也是淡然,正常上班下班,不受絲毫影響。

只是韓徹廢了,只是日日關自己房間裏喝酒,每次去看他都是扯著嗓子咆哮“白振磊!明明我比你先遇見她!明明我跟她才最適合!”

至於鄭秉修,沒有人在意他怎麽樣,也許也廢了,也許還在哪個地方殘喘,誰知道,這場戲裏也許本來就不該有他的戲份。

故事的最後,白振磊與安醫生成了朋友,偶爾的跑去他家喝上一夜,他喝,他看著。

從安醫生嘴裏知道很多,關於她的,那些他知道的不知道的。

白振磊說她後來在他懷裏哭了一夜。

安醫生告訴他她父親也是那樣去的,高高的落下摔起一片血花,她母親緊咬著牙站在一邊死捂著她的眼。

安醫生還告訴他那副畫的故事,告訴他韓徹與她的淵源。

自然,也告訴他了有關鄭秉修,有關“未婚妻”,有關她病情的一切。

白振磊去看過那副畫,對著它站了一天,站到蘇母站到身後。

終究感情的世界,是非對錯誰也說不清楚,蘇母靜靜陪他一起看向那張幸福曾經。

“它很溫暖吧?”

“不,”白振磊回身“越看越悲傷,我只想撕掉它!”

白振磊把這個講給安醫生說的時候,安醫生沈默很久,才說“我知道她為什麽愛上你了。”

“因為我,鄭秉修,韓徹的愛都不純粹,摻雜了太多,甚至那只是打著愛的幌子的憐憫。只有你是真的愛她,也懂得她要什麽。”

只是安醫生說“即使再來一次,你們還是分手。因為你們相愛,所以才經不住期望落空,經不住落差,經不住瑕疵。”

安醫生還說“她的離去是我們用著自以為的疼愛一點點逼的,如果沒有我們推波助瀾,也許你們不是不能和好。”

白振磊岔開話題“我們都高估她了,其實受傷的一直是她,因為重視,她對我們所有人委屈求全,她才連反抗都做不了。只是我們都不理會,我們都以為她能保護自己。”

偶爾也感慨過,終究她的失憶癥,是否真的能照顧好自己?

安醫生看著窗外溫柔一笑,像對著她的溫柔“你沒發現麽?從與你相識後她的病就好了。”

也談到過她與母親,談到她的病,白振磊只是反問“真的想聽我的看法?”

安醫生點頭,表情認真“我一直介意,這是我心中的結!”

“因為你們一開始就錯了,她不是喪親之痛,這也是我跟她沒結果的原因——她一直認為是她殺死的他們!”

安醫生久久沈默,就見他笑了“所以,我討厭那副畫,讓她此生煉獄。”

安醫生也曾問過他,為什麽這麽平靜?

他只是喝酒,良久才說“故事至此的必然性。”

“那你在等她回來?”

白振磊答非所問“她永遠放不下。”

就這樣偶爾見面,偶爾聊天,一天兩天,一年兩年。

聊到了安醫生35,聊到了白振磊29。

韓徹依舊酗酒,鄭秉修依舊頹廢,安醫生婚期臨近,白振磊依舊單身。

算算日期,認識她已是七年。七年,可以滄海桑田,也可以恍如昨日。

人生一世,有幾個七年?

只是已然陌路,再無借口。

偶爾時候,安醫生也會調笑兩句“既然咱倆這麽投契,不如我陪你一起出家做和尚吧。”

白振磊難得的感慨,似悟非悟,讓人琢磨不透“紅塵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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