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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重連VPN(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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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重連VPN(一)

大約是昨晚上沒拉嚴實的緣故,窗簾之間留了一道寬寬的縫隙,透出並不算明亮的天光來。

風鈴碰撞的聲音逐漸消散,屋子裏恢覆一片寂靜。可岳沈舟還是能聽見兩個呼吸聲在房間裏交織,逐漸被自己如雷的心跳聲覆蓋。

這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才是正確的。

或者說,他的腦子裏早已一片空白,僅僅維持著僵硬的動作就已經花費了全部的力氣。

岳寒的唇停留在他的皮膚寸許之外,沒有再移動分毫。

暧昧的沈默持續了很久,隨後,還是岳沈舟逐漸回覆了心神,他迫切地翻了個身,又低又快地說了一句:“怎麽要回來了也不提前……唔。”

“師兄。”隨著岳沈舟的聲音響起,岳寒仿佛才被按下了開關似的,猛得抱住了身下之人,從岳沈舟的唇角親了上去,將他的話語盡數堵進了嘴裏。

岳沈舟放軟身體,偏過頭,接受著來自岳寒用力的吮吻,顫動的眼睫向下一蓋,滾燙的液體便源源不斷地落進鬢發之中,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岳寒的手從衣擺下方伸進去,緊貼著他的皮肉重重向上撫摸,另一只手臂近乎粗暴地箍著身下人柔軟的腰肢。

“師兄……”

他的力度太大,幾乎讓岳沈舟以為這人一回來就要壓著他做點什麽。

岳沈舟瑟縮了一下,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伸出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比起拒絕,這更像是一種讓人血脈賁張的邀請。

岳寒的吻停留在岳沈舟光裸的胸口,唇齒啃咬,流連了許久,才擡起眼眸看向岳沈舟的臉。

就在這時,窗外大約有車駛過,一道刺眼的遠光便從窗簾的縫隙裏探了進來,從兩人緊疊著的身軀上掃了過去。

僅僅是這麽一瞬間,也足夠岳寒看清岳沈舟滿是淚水的臉。

岳寒的動作停下了。

不管是過去的時頃,還是後來的岳沈舟,至少在岳寒的記憶裏,他都是極少落淚的。即便當年與魔軍交戰陣前,猶是青蔥少年的他手中劍尖淌血,腳踩無數魔族屍骸,在漫天飛濺的碎肉與肆虐的魔氣之間依然神情堅定安穩,仿佛天地崩裂在眼前也不值得他分去半個眼神。

那時,他走到寒岳的面前,隨意伸手將被魔血浸透的的長發束到腦後,沖著他偏頭一笑。

鮮血順著瓷白的皮膚流淌,從下巴滴落,將雪色長袍一點一點染成明艷的紅。

寒岳就這麽見到一朵血色的蓮花盛放在萬裏雪原之上。

滿目驚艷,一見傾心,便都在那笑顏裏了。

“師兄……”岳寒把頭深深埋在對方的胸前,心疼得連五臟六腑都在發出尖銳的叫囂,“別哭,你別哭。”

他什麽旖旎心思都沒了,只知道死死地抱住他的腰,從下巴一點一點吻上去,把他的淚水一點一點吃進嘴裏:“我回來太晚了,對不起。”

岳沈舟什麽都沒有說,就這麽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流淚,整張臉都濕了。

他的神思猶不太清醒,烏黑的眼睫下汪著可以稱得上是脆弱的光。然而這眉眼間不再有半點陰影,仿佛所有的困境都迎刃而解,無法再束住他一時半刻——就像遙遠的時光裏那個曾經一往無前的少年一樣。

岳寒垂下眼睛看他,帶著薄繭的手指溫柔而強勢地摩挲著岳沈舟的腰側。

兩人視線纏綿交匯,腦子裏同時湧上出了許多紛紛揚揚的畫面,如同電影的分鏡一般一個一個閃回,全都攪合在了一起。

初遇的,甜蜜的,分離的,重逢的。

冰冷的青年一身龍鱗如鎧甲,消失在漫天火光前最後一句“我愛你”,以及漫天的冰雪之中岳沈舟孤獨的,禹禹獨行的背影。

“岳寒……”岳沈舟緩緩喘息,聲音輕到像是要散在這暧昧的空氣裏,眼神一點一點地恢覆清明,“你說的,讓我在這裏等你,我做到了。”

他伸手將岳寒抱進懷裏,在岳寒的頭發上落下親吻,露出了極為疲憊卻滿足的笑容,再次閉上了雙眼:“我做到了。我再也不會離開了。”

謝謝你。

謝謝你選擇回到我的身邊。

現在,我請求你,請求你留在我的身邊,讓我以後的路都不再如此孤單。

請你永遠愛我,就如同千萬年前,你曾對我承諾的一樣。

……

就連岳沈舟從未料到,岳寒能這麽快就取回麟龍的力量與記憶,再次成為寒境之主。其中經歷了多少艱難,岳寒後來沒有再提起只言片語,但這不意味著岳沈舟不知道。

作為上古四天九境裏僅剩的最後一境,寒境地域廣袤無垠,表面的荒蕪與安寧之下,是天之胎源源不斷的充沛靈力。這在天梯斷裂,靈源枯竭的如今顯得尤為可貴,吸引著無數生魂爭鬥不休。

岳寒或許是天地開合以來,唯一一個能在寒境來去自如,兩次住進那座宮殿之人。

不知是那些心懷鬼胎的生魂忌憚著千年前麟龍強大的力量,還是寒境的土壤依然記得上一任主人的氣息,總之在岳寒遠赴寒境的幾年裏,他並沒有受到打擾。

大部分的時間,他都將自己關在地宮深處清修。

沒有人知道,那座終年被風雪籠罩的絕美宮殿底下,有一片更為廣闊的地宮。

天之胎就深深埋藏在這裏。

這是麟龍破胎而生的地方。

岳寒就在此處獨自閉關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在這樣空曠而不見天日的環境裏,晝夜的交替與時間的流逝確實變得不再重要。

有時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活著還是已經死去了。否則為什麽靈魂仿佛已經裂成了兩半,指尖摸過冰涼刺骨的地磚的時候,分明像是與另一只手緊緊相貼。

它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每一條掌紋都與自己如出一轍。

——他知道那是誰。

那個“人”在地底深處,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如今弱小而無用的自己。

他擡起烏黑深邃,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視線落在蒼茫的虛空之中。

“回來吧,哪怕你會自此取代我。”岳寒喃喃道。

只要我可以變得更強大,強大到足以拯救我深愛的人。

我再也不想看到那雙眼睛明明笑著,眼底卻縈繞比寒境永無止境的極夜更冷的悲傷。

他太孤單了。我絕不會讓他在這樣的孤單裏走向註定了的生命枯竭。

只要我能夠救他……

我什麽都不在乎。

……

啪——

岳沈舟伸手拿起床頭的打火機,點燃了一根煙,就這麽半靠在床邊抽了一口。

他的眉眼之間盡是情事過後的慵懶,指尖淡紅色微光閃爍,裊裊的煙霧繚繞,更顯得那雙眼睛攝人心魄,性感到不可思議。

岳寒側身躺在他的身邊,伸出一條腿強行分開岳沈舟的下半身緩緩摩挲,肌膚摩擦出依然炙熱的溫度,惹得他的氣息又有些粗重起來。

暧昧的燈光下,屬於青年的蒼勁結實的上半身還有汗水閃爍,細微的閃光沿著肌肉線條一直沒入被子裏。

與之前相比,他的容貌有了細微的變化,棱角分明,沈澱出更為出色的,只有成熟男人才會擁有的雄性荷爾蒙魅力。

即便按照人類的年紀算,他也快30歲了。

嘖,還真是年輕啊……

岳沈舟吐了一口煙霧,目光中浮現出一絲笑意。

“師兄,”岳寒換了個姿勢,整個人幾乎都趴到了岳沈舟身上,一手漫無目的地沿著他的身體向下摸去,“我不在的時候,你抽煙挺多?”

“你懂什麽,事後一支煙,快活似……”岳沈舟本想討個嘴上便宜,可說到一半,突然被大腿上戳著的堅硬東西把話堵了回去,手指抖了抖,半截煙灰便落在了床單上,把新換的床單燙了個黑色的小洞出來。

雖說男人嘛,不穿衣服抱在一起是容易擦槍走火,可……這未免也太快了。

不過這次回來的岳寒對自己情緒的把控能力顯然強了不少,除了有些急促的呼吸,他臉色不變,道:“我知道你從前抽煙是為了舒緩境界無法突破帶來的痛苦。可是人類的劣質尼古丁不過只能麻痹片刻,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師兄,你這是飲鴆止渴。”

“飲什麽都行,能止渴就是好東西。”岳沈舟漫不經心地答道。

比起這些,他顯然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問:“你……真的都想起來了?”

“對。”岳寒伸手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頰,“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我只能說,我有了寒岳全部的記憶,可我依然清楚地知道,我是由你一手養大的岳寒。非要說的話,我認為我首先……是岳寒。”

岳沈舟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目光深深望進岳寒的眼眸深處。

“這樣很好,你原本就是岳寒。”岳沈舟無可避免的產生了一絲恍然,繼而露出覆雜的微笑,“你已經轉世了,再牽扯上過往……這樣或許對你並不公平。”

岳寒抓過他有些涼意的手,親了親他的手背:“你該明白,什麽都不知道才是對我最大的不公平。”

岳沈舟沒有說話。

他擡起手臂,一下一下撫摸眼前這個熟悉到心底深處的面容,眼睛裏又一次泛起了輕微的水光,只是這一次他很好地控制住了情緒,只是輕柔地將手指插入岳寒的猶帶微汗的發間,從發頂一直撫摸到緊繃而起伏的背部肌肉上,親密一如從前。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才無聲地嘆了口氣。

岳寒顯然是極為享受這種親密的,他的目光又變了變,再也不掩飾其中的迷戀,低頭在岳沈舟的眼角落下了一個親吻。

“師兄,”氣息交纏間,岳寒認真地問道,“你是不是……已經觸碰到天道了?”

“為什麽這麽問?”岳沈舟神情平靜,聲音也沒有什麽波瀾,“你在寒境悟出了什麽?”

岳寒皺了皺眉,他幾乎立刻意識到,岳沈舟在回避這個問題。

這種認知讓他陡然不悅起來。

岳寒霍然起身,將雙臂撐在岳沈舟臉頰兩側,神情堅定地盯著他的眼睛,從態度表示這其中沒有半點虛與委蛇的餘地。

“即便我不在你身邊,可我依然知道這幾年你獨自頻繁出入秘境險地。這可不像你,師兄。”

岳沈舟一楞,隨即發出了一聲低笑:“並沒有要瞞著你的意思。我呢,原先是有些想岔了,總覺得你當年為了我……還能有入輪回的機會實屬不易,沒有道理再害你一次。”

“所以呢?”岳寒挑起眉毛看向他,“你現在是怎麽想的?師兄……時頃,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嗎?當年的東海,你還沒有給我答覆。”

岳沈舟露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視線向下瞟了瞟,落在兩人緊緊交纏在一起,親密無間的下身之上。

“還需要答覆?”他似笑非笑地動了動被壓住的腿,“若是真動起手來,你能打得過我?哦……差點忘了,如今你可是不一樣了,天地雙胎相合大圓滿,比之靈魔大戰那會兒更勝一籌,放在從前可是顯露飛升之象的大事。沒準我還真打不過你。”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岳寒笑了一下,也並未再堅持,“我想聽你親口說。不過,算了……你素來這樣。”

“我素來哪樣?”岳沈舟不滿地挪動了一下,尚還撩著些淡紅的眼角微微向上飛了飛,指尖一下戳在岳寒的胸口,“你難道就沒有事情瞞著我?”

“師兄指的是什麽?”

“你在腓腓身上布下一耳一目,這些年發生的事情你心裏門兒清。如今給我裝什麽傻啊岳寒。”岳沈舟有意無意地在他的胸前梆硬的肌肉上戳弄——也不知是不是靈獸的魂體當真如此優越,也不見他怎麽鍛煉,取回力量之後,身材竟比之前還要拿得出手。

他瞧了瞧自己清瘦的手腕,心頭冒了些酸泡泡,忍不住哼了一聲:“到底是跟著你長大的,這些年餵了再多狗罐頭也沒用,那只小白眼狼。”

“腓腓年幼在霍山之時,以花露與螟蛉為食……你餵他狗罐頭?”岳寒氣笑了。

“狗罐頭怎麽了,還有狗咬膠,它愛吃的很。”岳沈舟翻了個白眼,“一次要吃三個,我快被吃窮了,你趕緊把它帶走,供你的花露水去。”

“這次回來,我倒是能試著以龍息為它塑魂。”岳寒沒再說什麽,反而拉過岳沈舟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只不過我靈獸一族原本就是集天地之靈所化……若是天梯恢覆原狀,天地間靈力暴漲,屆時即便我們什麽都不做,腓腓也能恢覆原樣。”

“他現在這樣也沒有什麽不好,順其自然吧。”岳沈舟並不擔心,淡淡道,“重塑天梯之後是否還和從前一樣……無從知曉。”

他伸出手,手指狀似無意地在半空中點了兩下,便有金色的光點在虛空之中跳躍,聚集到一處,閃爍了幾下,才逐漸隱去。

岳寒若有所思地盯著光線消失的地方,目光慢慢變了。雖然這變化十足微小,在這樣晦暗不明的光照之下極難發現,但岳沈舟還是從他的微表情中察覺到了。

岳沈舟笑了起來:“你果然早就料到了?”

岳寒也跟著笑了,他搖了搖頭,道:“心中略有猜測罷了。畢竟這件事著實……膽大包天?”

“沒錯,確實膽大……包天。”岳沈舟瞇了瞇眼睛,眉眼間盡是懶洋洋的笑意,“然而我們會成功的,岳寒。你信我嗎?”

岳寒定定地看著看著他的笑顏,半晌,才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我喜歡你說‘我們’。”

他低頭在岳沈舟的眉心親吻了一下——這是很輕很輕的,非常單純的親吻,卻比什麽唇齒交纏與靈肉相融都來得更為深情動容。

“我還喜歡你以我之名冠姓,喜歡你把我送你的龍鱗風鈴掛在床前,時時相望。只要它響動一次,便能在你的心裏念一次我的名字。”岳寒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沙啞,但卻異常平穩,“你一直都知道怎麽能讓我對你死心塌地。”

岳沈舟的笑聲幾乎掩飾不住了。

從岳寒的角度看下去,眼前這個人皮膚素白,依然清瘦得好似不堪一折。然而他整個人的眉目間充滿了許久不曾見到的燦爛容色——這一刻,這笑容與從前那個令人一見傾心的少年完全重合在一起,仿佛隔著千萬年的錯過與苦痛都已經煙消雲散。

“那,這位對我死心塌地的寒境尊主……我請求你,與我一起去做一件足以顛覆天道的大事,可好?”岳沈舟雙手緩緩抱住岳寒的脖頸。

如果我們的未來被那勞什子的天道預言要以慘淡收場,如果天梯註定崩塌無法修覆。

那還不如就由我靈境歲星,與你麟龍寒岳一起……

開天辟地,再築一條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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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努力看看能不能這周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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