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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了不起的岳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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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了不起的岳沈舟

“要不是被人壓制了靈識,它早就化形了。”

岳沈舟嘴唇抿得緊緊的,因為不悅而繃出一條薄削的唇線,眼眸深處帶著極淡的郁色,生生將五官都染上了一層陰影。

“惡意、血煞……不過都是腐朽表面的蛆蟲,為的就是掩藏裏頭的這個齷齪東西。”

骨節分明的手指把四分五裂的妝奩木片歸攏在一起,堆成一攤毫無生氣的垃圾。然而這垃圾轉眼間卻突然自己燃燒了起來,火苗初時燒得通紅,一眨眼的功夫,竟然轉為了蒼白的冷光,愈燒愈裂,簡直像一枚即將爆炸的閃光彈,把整個房間照成了黑白兩色。

蓮鶴忍不住起了一層冷汗,向後退了一步,喃喃道:“……這是什麽?”

紅玉、黑木……

她和岳沈舟找尋多年的東西,怎麽會如此湊巧,裝在一個匣子裏,被人塞進了這具盔甲。而這盔甲又這麽湊巧地出現在岳寒的考題裏。

她猛然轉頭看向岳沈舟,臉色大變:“針對我們的?”

岳沈舟沒有回答。

他冷笑一聲,自然垂落在身側的手一動,打出了一個無聲的響指,那團慘白的烈焰頓時偃旗息鼓,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狠狠掐滅了一般,只剩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燼,裏面還閃爍點點赤紅的火星,沒過多久便湮滅不見了。

“故弄玄虛。”

他低下頭,垂目掩去眼中濃濃的厭惡之色,本能在口袋中摸索,這才記起口袋裏的存貨早就被某人全數收繳。

一只修長的手伸到眼前,掌心幹燥,指腹帶著層薄繭。

上面躺著一顆圓圓的糖果。

“師兄。”岳寒的聲音帶著些不明顯的笑意,“吃這個吧,對戒煙有好處。”

“……”

岳沈舟按了按眉心,心裏那股壓抑的煩躁仿佛被一片神奇的羽毛輕輕撫過,每一處毛躁的褶皺都變得圓潤妥帖。

臭小子……

他抓過糖果塞進嘴裏,圓球在舌尖一滾,很快泛起一股子甜膩的香精味,膩味得心裏直犯抽抽。

岳沈舟幹脆起身,繞著桌面走了一圈,指尖在那灰蒙蒙的盔甲上按了幾次,才沖著陳建國揚了揚下巴:“它的執念始終在與惡意抗衡。因為被人動了手腳,它的魂體上被強加了層禁制,才這樣不死不活了許多年。否則以它本身的靈力,早就把這點東西凈化幹凈了。”

陳建國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非常識趣地跳過某幾個顯然不是自己該問的話題,只皺了皺眉,沈吟片刻,道:“岳師的意思,他對人類沒有仇恨?”

岳沈舟挑眉,似笑非笑的眼神像一道帶著涼意的風,一下子吹在陳建國的臉上。

“你被人折辱致死能沒有半點怨恨?”他的口齒因著糖果有些囫圇,絲毫不影響話中的譏諷,邊說邊嚼得“哢啦啦”作響,“放心吧,你擔心的事情不會出現。這具盔甲……沒準比你還根正苗紅。”

陳建國一楞:“怎麽說?”

“有什麽好說的。”岳沈舟隨意彈了彈袖子上的灰塵,早已不耐煩,“只要再恢覆一段日子,它就能化形了,到時候有什麽問題你自己問。只有一點……”

他擡起眸子,眼中的郁色被舌尖擴散開的甜味融成銀色的波紋,亮成了一片清淩淩的寒光,竟然有些刺人。

“這盔甲跟我有些緣分,到時候,讓它去酒吧找我。”

……

陳建國看著岳沈舟離去的身影。

玻璃反射出漫天晚霞的橙紅色,明亮到像整面燃燒著的火,那人消失在轉角處,只剩下被拉長的影子,那一瞬間,陳建國仿佛覺得自己看到了業火中渡人的郁攸星君。

他搖了搖頭,忍不住為自己的異想天開笑了一聲。

小鄭跟在他身邊把岳沈舟三人送走,忍不住側過頭看了眼這位向來被人稱作“笑面虎”的異管委實權幹部,問道:“岳寒確實與別的考生不同,摸不透他的實力。但是陳局,這個岳沈舟到底是……?”

就算是個民間高人,也不值得你堂堂陳局這麽“禮賢下士”吧?

陳建國看了看外頭的天色,低頭喝了口茶水。

玻璃杯裏面是自帶的茶葉,翠綠的毛尖片片勻整,慢慢自水面沈入杯底,甘甜的茶香柔而韌,緩緩驅散空氣中極淡的尼古丁焦味,寸步不讓。

他等著茶香盈滿整個口腔,才嘆了一句:“其實我也不清楚他的來頭。”

小鄭忍不住吸了口氣:“……啊?”

“我只知道,那些向來不把異管委和人類放在眼裏的大妖老鬼們,都對他格外尊敬。你們平日在外行事,遇上這位酒吧老板,也得客客氣氣,萬事留一線。”

小鄭把這話在心頭掂量了幾個來回,心道,這也太玄乎了。

靈修已經沒落,滿打滿算他也只見過這兩個。

雖然修仙小說裏動不動就壽數上萬,實際現代社會的靈能者與普通人的壽數並沒有什麽區別,否則佛修協會的輪回系統豈非早就亂了套。

一個至多三十歲的人類青年,就算修為不俗,靠著酒吧與一些小妖小怪打打交道就算了,難道還能在那些個活了幾百上千年的老妖面前搏幾分薄面?

小鄭心頭疑問難消,忍不住問出了聲:“雖說靈修是修仙的,也不個個都仙風道骨不食人間煙火吧?況且也沒聽說過哪個修仙的會跑去開酒吧,還抽煙燙頭打游戲。”

陳建國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樂呵呵地笑著。

夕陽的橙光逐漸染上墨藍,照得他眼角的褶子愈發分明,每一道都藏著耐人尋味的高深莫測。

“歷來異常生命體與人類之間的關系微妙,極難處理。而這個岳沈舟……我只知道我剛剛成為天師的時候,他就已經開了這間酒吧,看似懶散,實則什麽都管。”

陳建國慢條斯理地再喝了口杯子裏的茶水,茶湯滾燙,茶香沿著這燙意浸潤臟腑,他舒適喟嘆一聲,咂咂嘴,似是回味無窮。

“這間酒吧,或者說這個人的重要程度,絕不亞於整個異管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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