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夢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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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扇木門在暴風雪中左右晃動,不時發出“吱呀”的聲音,顯然是年歲已久了。

門口掛著的一盞燈火明明滅滅,終於在暴風雪正式開始肆虐的瞬間,猛地熄滅下去,四周陷入一片靜寂的黑暗之中。

秦梨水沈了沈心,伸出手去猛地推開了房門。

楚天寒摸索著,不知從哪裏尋到了一盞燈點燃了,屋內這才變得明亮起來,映亮了的房間看上去幹凈整潔,雖然一切都很簡陋,可看得出來主人也是在認真的生活著。

秦梨水本來以為自己會看到的屍體橫陳的場景,卻並沒有。

房間裏雖然飄浮著血腥的味道,卻沒有一具屍體的存在。

因為這件小木屋很簡陋,只有一個房間,所以可以一覽無餘的看到房間裏的所有陳設。

秦梨水盯著那燈影,眼前似乎都晃出了黑點來,三人沈默了半晌後,葉子闌終於開口道:“以前我也來看過問情姨,這樣的天氣,她不會出門的……”

楚天寒的神情晦暗不明:“應當是出事了。”

秦梨水同樣心情沈重的點了點頭:“她難不成有什麽仇家?”

“不應當啊……”葉子闌道,“問情姨為人溫柔善良,從不會得罪旁人,當初即便是問劍師叔出了事情,問情姨被關起來的時候,也沒什麽人欺負她的……”

秦梨水擡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間。

屋內一下陷入一片詭異的沈默之中去,這種寂靜仿若食人一族,悄無聲息的將所有的激情都吞噬,反而將疲倦吐了出來。

秦梨水的心頭此刻便是疲倦萬分。

門外的暴風雪吹得小木屋搖搖欲墜,更有無盡的寒風自房屋的縫隙裏撲進來,這木門看似脆弱,一時間倒是抵抗住了這暴風雪的肆虐,不過聽著這極大的動靜終歸是讓人心裏有幾分不踏實。

突然,那一直險險燃著的蠟燭被一陣寒風吹得熄去,室內重新陷入令人心慌的黑暗之中。

秦梨水悄無聲息的往楚天寒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兩人同時提防著就坐在自己對面的葉子闌。

只是對方似乎一直都沒什麽動靜。

秦梨水聽著這暴風雪了半晌,開口道:“現在外面的雪極大,出去恐怕會有危險,我們還是在屋裏等到暴風雪停了再出去看看情況如何罷。”

楚天寒附和道:“好。”

葉子闌也同樣點了點頭:“我有些累,先去睡會兒,你們先等著吧。”

秦梨水微瞇了瞇眼,在黑暗之中看到葉子闌往床榻的房間走去,然後大大方方的躺了上去,看上去仿佛沒有絲毫可疑之處。

可不知為何,秦梨水總覺得這個人不太值得信賴。

他出現得太突兀了,可後面他一切的解釋卻又說得通——正是因為這樣的說得通,才讓秦梨水的心中覺得非常的不踏實。

往往很完美的,就是最危險的。

暴風雪拍打著木屋,發出一陣又一陣細瑣的響聲。

聽到葉子闌的呼吸聲逐漸平穩下去,像是睡著了,秦梨水終於吐出一口濁氣,身體略放松了一些。

楚天寒的聲音突然傳入秦梨水的耳中:“不要放松。”

秦梨水也不知為何,身體猛地坐直了,下意識的往葉子闌的方向看去,卻見對方仍然睡得很熟,甚至還打著呼翻了個身,一點也不被外面的暴風雪所影響。

秦梨水眉頭一蹙,嗔怪似的轉過頭去看了楚天寒一眼,卻見對方的神情不似玩笑,而很認真的擰著眉,眼中略有思忖。

秦梨水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眼葉子闌。

誰知道這一眼,就嚇得秦梨水呼吸猛地一窒,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握住楚天寒的手腕。

方才還坐著的葉子闌,此刻竟然已經直挺挺的坐了起來,半睜著眼直楞楞的盯著前面,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秦梨水呼吸放輕,狀似自然的將視線移到別處,眼角的餘光卻一直註意著對方的動作——畢竟她可以在夜裏視物,不代表別人就不可以。

葉子闌似乎坐在床上楞了一會兒,緊接著轉過身找到了自己的鞋子胡亂塞上,卻沒有徹底的穿進去,一只腳露了一半在外面,另一只腳更是直接踩在了冰涼的地面上,似乎有些冷似的打了個寒噤。

緊接著葉子闌在原地旋轉了一圈,伸出手在半空之中擺了擺,看上去像是拿了什麽東西,可是他的手中卻空無一物。

秦梨水心頭不知為何直發寒,下意識的往楚天寒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呼吸略重了重,楚天寒伸出手,猛地捂住了秦梨水的嘴,另一只手則摟住了秦梨水的肩頭。

秦梨水眉頭一蹙,用唇語道:“你不怕他看得到啊?”

楚天寒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有點詭異。”

就在楚天寒這句話說完的瞬間,葉子闌突然轉了個身,往兩人的方向走來。

楚天寒與秦梨水的身體同時緊張起來,俱是凝神註意著葉子闌的方向。

葉子闌終於走到了兩人的身前,一屁股坐在了剛剛坐的那個位置,摸向木桌上的那把他的劍。

秦梨水雙手已然繃緊,摸到袖中的銀針,才略有了幾分安全感。

而楚天寒神情緊張的看著對方。

就在此時,“唰”的一聲,葉子闌將長劍從劍身裏抽了出來,猛地站了起身。

楚天寒將秦梨水往自己身後一推,同樣站起身來。

秦梨水也擡高了手,銀針在指縫裏閃爍著銀色光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刻,葉子闌猛地將抽出來的長劍往自己的懷裏一抱,抱得死緊,臉上還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秦梨水:“……”

楚天寒:“……”

兩人傻了眼,眼睜睜的看著葉子闌抱著這把長劍,悠悠哉哉的往門口走去,突然打開了房門,往外面去了。

秦梨水與楚天寒怔了怔,正要跟上前去,就看見葉子闌又走了回來,打著哆嗦說了兩句夢話,緊接著又往床榻的方向走去,躺回了床上,腳上還穿著那只只穿進去了一半的鞋子。

秦梨水直接呆若木雞的扭過頭,顧不上聲音的大小了,問道:“……怎麽回事……”

楚天寒瞇了瞇眼,緊接著面無表情的坐了回去,冷聲道:“我聽說有一病癥名為夢游,就是睡著了之後,莫名其妙的會起身做一些事,但是其本人卻並不知曉……”

秦梨水幹咽下一口唾沫:“所以……”

楚天寒冷靜的點了點頭,仿佛剛剛緊張的不是自己:“對。”

秦梨水扶額:“有的時候太過註意……也不是什麽好事情……”她搖頭一笑,將銀針往自己袖中一收,又坐了回去。

秦梨水此時才發現外面的暴風雪已小了一些,天氣似乎慢慢的變得平靜下來,而屋內彌漫的那股子血腥味也消散了不少。

足以見得,如果這血腥味是屬於問情的,那對方定然才身死不久,而且是被臨時搬到了外面去藏住了屍體。

若是如此……問情的死,有極大的可能與他們有關,可又會是誰,竟然一直都監視著他們的生活,而那個監視他們生活的人,又是為了什麽?為什麽又會不想讓他們見到問情呢?

秦梨水覺得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連在一起,卻唯獨差了那條最重要的線索,讓她沒辦法徹頭徹尾的將其相關聯起來。

————————

暴風雪終於停了。

空氣中尚且殘餘著的最後一絲血腥味也消失得一幹二凈,秦梨水起身去將那扇木門推開,往外看去時,卻見天空泛起了幽幽的冷藍色,黑了一夜的天空正在一點一點的散發著其他顏色。

一夜竟就這般過去,而秦梨水和楚天寒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夜,葉子闌卻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期間差點被秦梨水和楚天寒聯手解決都不自知。

屋外的冷風吹到身上,害得她打了個寒噤,葉子闌似乎也被凍的牙齒發抖,顫顫巍巍的清醒過來,終於睜開了雙眼。

他下意識的先看了秦梨水一眼,道:“早啊。”

秦梨水點了點頭,欲言又止。

“昨夜沒發生什麽吧?”葉子闌說罷這一句話,猛地坐起身來,只聽得“哐當”一聲,被他抱了一夜的劍落到了地上去。

秦梨水神情覆雜的看著床上的一只鞋和那只落在地上的劍,沈吟半晌,方才道:“沒出人命。”

葉子闌先是反應了一瞬,才有些無奈尷尬的笑道:“沒嚇著你們吧?”

秦梨水沈默了一瞬,才道:“……有點嚇人。”

葉子闌撓了撓腦袋,從床榻上跳了下來,生硬的轉移話題:“那什麽,我們,出發去找問情姨吧?”

楚天寒也跟著站起身來,一夜未睡的後果就是他的眼眶裏長了些紅血絲起來,看上去有些疲倦,他看了看屋外,道:“我先在屋外面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葉兄,你與我一起。”

秦梨水點頭:“那我先在房間裏面看看。”

楚天寒兩人這才走了出去,房間裏獨剩下秦梨水一人,她先是站在中間四處打量了一番,才往一旁櫃子的方向走去。

問情的房間裏東西極少,秦梨水翻了許久都沒有翻到什麽有用的消息,有些發愁的往桌旁一坐,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來說,問劍失蹤那麽多年,問情在此住了那麽多年,應該不會沒有什麽的信息啊——可這地方看上去,卻又當真只像個最普通不過的百姓所住之地。

秦梨水的眼神不動聲色的從木屋的每一個角落掃過去。

終於,當她的視線落在不遠處那面墻上時,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墻面與別處相比,顏色竟好像要深上一些——且其他墻面的木頭縫隙隔得很開,而這一面墻,卻十分的密集,一排又一排的木頭橫亙在一起,堵得嚴嚴實實。

秦梨水心中一跳,忙站起身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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