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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終北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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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漫天,殘陽如血,天色被流溢的眾色布滿,各種相近的顏色攪弄到一起,在這大漠的邊界成了一片壯美之景,自那無盡的沙粒之中,有兩抹極小的身影如點般走近,於一如山高的沙丘旁停下。

而在這兩個小點似的身影之後,極遠的地方,卻有一眾黑色的身影,靜悄悄的跟在背後。

兩抹身影,左側的是位做男子裝扮的女兒郎,三千白絲被高高束成發冠,冰冷如雪般的神情竟與這沙漠傍晚時的涼意可比,眉目精致,更添幾分淡漠,而她的身側,則是個比她高了一個頭的男子,負手而立,眉頭輕皺著,一雙黑瞳深不見底,單單只從面容上看,第一感覺便是其的深不可測。

那女兒郎望這殘陽之景半晌,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胸口藏著的天下書,道:“往這邊?”

她指的是自己的右手邊。

楚天寒略挑了挑眉,問道:“你來決定,”他頓了頓,方才繼續道,“你母……蘅枝不是叫你去了?想必告訴了你一些關於蘅蕪的事情,你知道的比我多。”

秦梨水聳了聳肩,道:“她也沒告訴我關於蘅蕪之事。”

她是從天下書上看到的。

說是要往這邊去,實際也不過是她的一個猜測,因為在天下書上,她看到了那個蘅枝口中所說的“問劍”一人,據傳此人乃是名門正派庶子出身,有一親妹,後墮入魔教,江湖人人喊打,被關押了一年後放出,自此銷聲匿跡。

天下書上,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在冬炎的最北邊,終北山,那是一座連綿不絕的雪山山脈,從未有人抵達過終點,進去的人要不就是半路退出,要不就是死在路途之中,可即便如此,每一年還是會有無盡的江湖人士去闖一闖這終北山。

原因無他,無非是有珍貴寶物罷了。

終北雪山之上有數不盡的珍貴藥材,據傳,雪山之頂更有滅亡數千年的符居寶藏。

除了皇室,這世上無數人都以為符居早已滅絕,為這寶物趨之若鶩是自然的……若是被他們曉得了符居就隱於雪蕪山莊之中,雪蕪山莊的門檻恐怕都會被踏平罷。

而最令秦梨水難以理解的是,天下書之上,雪蕪山莊被打上的印記是——魔教,雪蕪山莊之人,人人誅之。

天下書中的常識雖多,畢竟不是百曉生,什麽都知道,雪蕪山莊為何會成了魔教這一點,秦梨水卻是暫時不知曉的。

秦梨水心裏縱然不肯原諒蘅枝,可終歸記掛著對方是自己的母親,且對方時日無多的事情,與楚天寒確定了要去的地方便沒有再停頓,連夜趕往終北雪山去。

終北雪山山腳本來是無人居住的,可這麽多年以來,由於太多人來這雪山尋藥材,甚至試圖拿寶物,有人便在山腳發現了商機,一日一日的下來,便成了一個小鎮,名喚終北鎮。

這裏是這片大陸的最北方,而這裏待著的人,幾乎都是居無定所的江湖之徒,甚至於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二,都有可能是江湖之中的高手。

終北鎮,是一個真真正正的臥虎藏龍之地。

只秦梨水和楚天寒卻管不了臥不臥虎,藏不藏龍,他們來此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尋到問劍的蹤跡,然後找到可以解毒的解藥罷了。

兩人尋了一個看上去幹幹凈凈的客棧落了腳,剛一於大堂坐下,秦梨水便察覺到四周有無數道若有若無的視線看了過來。

秦梨水不動聲色的頷首,輕抿了一口茶。

楚天寒卻微擰了擰眉,擡眼掃了一圈,像是要將那些人的視線給嚇回去一般。

秦梨水壓低聲音,無奈道:“你管那麽多做什麽?左右只是看一看,又不會要了你的命。”

楚天寒的視線落到最角落的那一桌人上面——很奇怪,這桌子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他們一眼。

只有在他看過去的這一瞬間,為首的男人突然擡了擡眼,平靜的與他對視了一眼。

楚天寒不動聲色的收回了視線,將手中的茶盞往桌上一擱,聲線清冷:“他們看的是你的白發,我看不過去。”

“我自己都不介意。”秦梨水道。

楚天寒瞇了瞇眼,正在此時,小二往兩人這方向走過來,手中提著的茶壺往桌上空了一半的茶盞裏傾水,嘴裏笑道:“兩位客人莫要介意,主要是您們是生面孔,未免要多一些註意力,更何況這位公子還……”這小二的視線往她的白發上一看,眼神卻並未帶著絲毫鄙夷,不過多了幾分打量罷了。

楚天寒的眼中卻閃過一抹很不耐的色彩,開口道:“將你們這裏的招牌菜全都來一份,我們不叫你就別來。”

那小二嘴裏咂摸了一聲,應了句便退下了。

秦梨水淡淡的看他一眼:“指不定你剛剛叫退的就是江湖裏的某位掌門呢。”

楚天寒冷笑一聲,聲音肆意,絲毫不避諱:“掌門又如何?任是天王老子惹得我不開心了,也得老老實實的給我受著。”

楚天寒此話一出,一旁一直豎著耳朵的眾人頓時神情一變,不少按捺不住的已經將劍頭伸出幾分,猛地站起身來。

而某位主角仍然在那裏淡定自若的喝著茶,實際上視線一直都在註意著角落裏的那一桌人——那一桌人依然沒有動,仿若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一般。

兩人都能夠感受到,這客棧裏人雖多,但在自己之上的,實力揣測不出來的,卻不過是那一桌子為首的那個,其餘人的確不值一提。

——這也就是楚天寒今日格外刺頭的原因。

楚天寒自然不是主動去挑事兒的人,可這事兒要找上了他,莫說是他,就是秦梨水都不樂意啊。

兩人從雪蕪山莊出來之後,身後就一直跟著這個男人——這個實力高深莫測的男人。

三日時間過去,對方不動,但也不離開,即便是再有耐心的人,也被弄得煩躁起來,由不得楚天寒受不住滿心怒氣了。

秦梨水甚至有些懷疑這批人是不是之前一直追殺自己的那一群黑衣人,可是經過三日裏明裏暗裏的觀察,秦梨水都覺得和那群人不同。

這群人除了為首的那人實力高深莫測,其餘人等水平參差不齊,當然,秦梨水選擇了否定的最主要原因,還是這些個人都沒有身著黑衣,遮擋住自己的容貌。

可這樣就更讓秦梨水奇怪了——這群人到底是什麽人?

所以她才配合著楚天寒演了這麽一場戲。

而就在秦梨水腦海裏萬千思緒閃過的瞬間,一位長著絡腮胡子的大漢猛地往楚天寒的方向走過來,怒聲叫道:“你這人如此膽大妄為,敢不敢同我打上一架!”

楚天寒冷笑一聲,“砰”的一聲將茶盞擱置,手中折扇疏忽搖開,頗為吊兒郎當的勾了一抹嘲諷得恰到好處的笑容,輕聲戲謔:“你?”

那大漢怒瞪著眼看著他。

下一秒,楚天寒輕挑眉,看也不看他一眼的:“不配。”

那絡腮胡子先是一楞,緊接著“靠”了一聲,將手中砍刀猛地往桌上一砍,“啪啦”一聲,木桌四分五裂!

楚天寒此話一出,絡腮胡子氣個半死不說,就是其他一直忍耐著的人也已經忍耐不住了,紛紛站起身來,討伐之聲不絕於耳。

“你這人氣性這般大!”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樣的本事!可敢與我羅三一戰!”

……

眾人討伐聲之中,楚天寒淡然的往後退了退,悄無聲息的將秦梨水擋在了身後,傲氣十足的開口道:“你們與我戰,尚且不夠資格,若想挑戰我,想打敗我的屬下再說罷——”

楚天寒說完這一句話,陰險狡詐的用折扇指了指一直都坐在角落裏的那一群人……

秦梨水倒吸一口氣,心道果然沒人比楚天寒更陰險狡詐了!

而楚天寒此話一出,那些個人自然是心中怒極,早已經將那群跟著他們的人納入了自己的敵對範圍之中。

當然,這麽多人自然不會畏懼一個楚天寒與秦梨水,要打群架也是要將這兩人一同打進來的,只是……誰也想不到此人竟會如此無恥。

楚天寒先是折扇一抵,率先動了手,將那絡腮胡子一腳踹開,引發了戰局。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秦梨水瞇了瞇眼,一個轉身躲開一把突然落到身前的長劍,與楚天寒深深的對視一眼,兩人俱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偌大的一個字——

逃!

然後兩個將別人坑進了這場戰局的無恥之徒,就這般更為無恥的,大喇喇的,躲過了無數道沖上前的刀劍,從客棧的大堂消失了……

而打得如火如荼的大堂,完全沒有察覺到兩個罪魁禍首早已經離開了此處,他們的怒火全都對向了一直安靜坐在角落裏甚至沒有惹過事的一桌背鍋隊伍……

某位背鍋隊伍的頭領頂著鍋心中流下了悲哀的淚水,他們真的是無辜的啊啊……為什麽沒有人肯停下來聽他們解釋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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