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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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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花尚且心不在焉的呆在長廊邊上繡花,乍一聽到腳步聲猛地一回頭,發現果然是自家姑娘,眼神猛地亮了起來,忙三兩步迎了上去,道:“姑……公子,沒事兒吧?”

秦梨水搖了搖頭,神情淡定:“暫無大礙。”

黎花這才猛地松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幸好沒什麽事兒,可把奴婢給急死了,嗳——對了,我去告訴公子一聲兒。”

“你告訴他作甚麽?”秦梨水的步伐一頓,扭過頭蹙著眉看向她。

黎花笑了笑:“先前公子吩咐了,您一回來就馬上去告訴她。”

說罷黎花便扭過頭往楚天寒房間的方向去,孰料秦梨水卻若有所思的攔了她一把,道:“我去罷。”

黎花臉上閃爍出幾分喜悅來,忙笑著點了點頭,道:“好。”

秦梨水頓了頓,這才加緊步伐往楚天寒的方向去了。

推開房門,楚天寒正立於窗欞之前,負手而立,一襲暗紅色衣衫被這凜冽的寒風吹的鼓動,看他背影竟有幾分寂寥之景。

秦梨水猶疑了一瞬,才轉過身,輕輕的合攏了門。

楚天寒頭也不回:“你竟還能再回來?”

雖然楚天寒這話說得不客氣,秦梨水卻也沒有惱,反而心底有同樣的疑問:“也不曉得為何,那侍郎……莫名其妙的就將我放了,我甚至有些懷疑他是不是薛臣殷的人。”

楚天寒這才慢慢的轉過身來,靠近秦梨水,道:“你何時才能有些長進——不過去了一趟丞相府,就變成了殺人兇手,也不曉得薛臣殷將那麽多事情交由你來做,以後會不會後悔。”

秦梨水揉了揉自己的眉間:“倒是我一時大意了,萬萬沒想到那薛奕因竟能如此陰險狡詐。”

楚天寒落座,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杯沿,道:“你覺得是薛奕因動的手?”

秦梨水點了點頭,難道楚天寒還有什麽其他的見解?

不過楚天寒只問了這麽一句,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秦梨水也沒有追問,此事暫且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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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梨水在逍遙王府很是待了幾日,聽說那林榭香不止一次去找薛奕因鬧,都是說要將秦梨水緝拿歸案,只不過薛奕因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沒來拿秦梨水,反而還將那林榭香直接禁足,不許她再出門了。

秦梨水實在是有些猜不透此人。

等到了第四日的時候,秦梨水終於等來了消息,只不過這消息卻不是關於林瀚灝的,而是前線戰事的。

據說薛臣殷屢戰屢敗之後,終於勝了一次,就這麽一次,薛臣殷守住了外城最重要的一城,暫時將戰局僵持住了。

而這天晚上,秦梨水同樣收到了薛臣殷快馬加鞭送來的信,信上不過寥寥三個字——

配合他。

配合他?秦梨水只在心底略一思忖,便琢磨透薛臣殷這三個字中,“他”字指的應該就是薛奕因了。

也不曉得為什麽,薛臣殷突然說出這麽三個字來之後,秦梨水便不急了,每日裏吃嘛嘛香,甚至胖了一兩斤。

到了第五日,林瀚灝的事情終於有了發展,只是這發展並不是薛奕因喜聞樂見的。

這發展是那沈岳查出來的——林瀚灝暴斃的原因,的確是中毒,這毒也的確是在那沈香之中,但是,卻有一個很重要的點,在於那劇毒,與之前塢城證人暴斃時身中的毒,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這兩人死於同樣的毒。

秦梨水只在心中略一思忖,便明白了這個點關鍵所在,也差不多確認了,這動手的多半就是薛奕因了。

她在心中冷笑一聲,倒是不怎麽急,反而將手中那繡花給繡到了最後一針一線,才站起身來,道:“沈侍郎在何處?”

黎花忙迎上前來,壓低了聲音道:“姑娘,沈侍郎說,您要是想出去,可以從後門。”

秦梨水眼中寒光一閃,不由得心中一笑——看來這位沈岳,當真是薛臣殷的人。

秦梨水很快的收拾好手中的東西,換了一身不太明顯的衣服,一個人往後門匆匆去了,去的方向卻是那龍潭虎穴——正正好是林瀚灝的丞相府。

她此次前去,卻不是去羊入虎口的,而是去……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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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梨水自然不會大喇喇的光明正大的從正門進去,而是尋了個墻不太高的地方翻進去的——這也算是一種奇跡了,遺珠公主活了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翻墻,獻給了丞相府,獻給了林榭香。

秦梨水雖然對丞相府的布局並不清楚,但四下摸摸沒多久就找到了林榭香的臥居,從外看去,此刻裏面並沒有人,她想了想,索性推開房門,直接走了進去,尋了個很顯眼的地方坐下。

就這般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秦梨水突然聽到外面有婢女安慰一個在抽泣的女子的聲音:“小姐,您看看您,眼睛都腫了。逝者已矣,您保重自己的身體,老爺泉下才會安息啊……”

林榭香仍沒說話,只一味的哭著。

緊接著那婢女便推開了房門,視線和秦梨水的視線撞到了一起,登時張大了嘴,尖叫:“啊——”

“啊——”林榭香猝不及防之下也跟著叫了聲,飛快的擡起頭,當發現坐在中間的人是秦梨水時,立馬瞪了瞪眼就要沖上前,“姓陶的你竟然還敢來我丞相府!!!”

“林姑娘,”秦梨水忙站起身躲開對方的攻擊,無奈道,“可否安靜下來聽陶某一言?”

“滾!”林榭香的手猛地一推,將拉著自己的婢女推得一個踉蹌,“唰”的一聲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把匕首來,指著秦梨水就沖了上去。

秦梨水一邊閃,一邊氣沈丹田,道:“林姑娘不想知道自己父親死的真相嗎?!”

林榭香的手猛地一頓,瞪大了眼看向她:“你什麽意思?”

秦梨水在心中猛地松了一口氣。

就怕這林榭香徹底發了瘋,是一個字兒也不聽別人的,幸好現在看她這模樣,還是有幾分理智了。

秦梨水忙道:“我大約已經猜到此事究竟是何人所為了……只不過,林姑娘可否先停下來報仇的心,坐下來與我好好聊聊?”

林榭香狐疑的看著她,匕首仍然指著秦梨水的方向,卻難得的安靜了下去。

秦梨水耐心的等著她,也不知過了多久,林榭香終於點了點頭,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梨水徹底的松了口氣,終於邁出了歷史性的一步。

“林小姐可曉得今日那沈侍郎查出了什麽?”秦梨水抿了抿唇,直接開口問道。

“這……什麽?”林榭香楞了楞,這幾日她還當真只顧著傷心了,認定了陶煢就是兇手,所以根本沒有關註過那邊到底是什麽情況,乍一聽秦梨水這麽一說,反而楞住了。

秦梨水無奈的搖了搖頭,沈聲道:“林丞相他暴斃,是因為中了毒。”

“這個我知道。”

“這毒——”秦梨水瞇了瞇眼,冷笑了聲,“林姑娘可還記得幾月之前,塢城證人於街頭暴斃之事?”

林榭香心頭一跳,一種難以控制的害怕湧上了心頭,讓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那塢城證人所中的劇毒,正是林丞相所中的劇毒。”秦梨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的開口,“想必塢城證人突然暴斃的事情,林姑娘最為清楚到底是何人動的手,那麽此番……到底是誰動的手,林姑娘心中已有計較了。”

“怎麽可能!”林榭香心下一驚,猛地拍案而起,神情卻已有幾分恍惚,想來是已經信了七八分了,“你在此信口雌黃,不分青紅皂白的誣賴別人,我如何曉得你說的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林姑娘去刑部問一句便知,我一人可以騙你,總不可能那麽多人都騙得了你吧?”秦梨水搖頭一笑,卻是站起身來,拱手一禮道,“陶某要說的話都已經說了,言盡於此,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想必林姑娘心中自有計較,陶某便不再多言了,告辭。”

秦梨水本以為這姑娘還會攔攔自己,孰料林榭香完全陷入了震撼之中,只在那裏呆呆的站著,壓根就已經忘記了攔住秦梨水。

所以秦梨水很順利的就出了丞相府,往逍遙王府回了。

而丞相府中的林榭香的心情可謂是一下懸到了頂,她心中有一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只是不敢肯定。

她的腦海裏不由自主的開始浮現那一日薛奕因借她之名邀請秦梨水,到了後來自己父親就死了——可父親明明跟了他那麽多年,一直對他忠心耿耿,他怎麽會……他怎麽能?!

林榭香此刻不由自主的懷疑,自己的父親這麽多年,真的跟對了人麽?真的信對了人麽?

最後死的時候,落了那麽一個名聲不說,竟……竟還被自己最信任的的主子給……給親手殺了。

林榭香的心裏一陣發寒,連哭的力氣都再也沒有了,只能在那裏怔怔的站著,心中一片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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