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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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終於回來了。”黎花蹙緊眉頭,剛一見秦梨水出現,忙迎了上去,急道,“方才那青洇公主來了一趟,奴婢按照您吩咐的告訴她的,青洇公主楞是不信,硬沖了進去——”

“噢?”秦梨水略挑了挑眉,“她可說了什麽?”

“倒是沒說什麽,只皺著眉便走了。”黎花道,“青洇公主走後不久,寒天公子也來了,綠啼姐姐正在裏面伺候著。”

楚天寒?

秦梨水心下一驚,再一聽後半句,楞是拋下了黎花不顧,往自個兒的房間趕去。

楚天寒最近到底是怎麽了,不僅晚上要來她這裏住,連白日也溜了進來?他到底是怎麽躲過那麽多禁衛軍,進入深宮內院的?

秦梨水一邊在心裏好奇,一邊推開房門,果真看到房門坐著楚天寒。

此刻楚天寒略倚在床欄之上,手執書卷,皺著眉頭思忖著,而綠啼在一旁伺候著,視線直直的盯著楚天寒看,眼神像是要黏在上面了一般。

秦梨水心中無端的有幾分不爽,只面上不動聲色。

聽到有人開門的動靜,楚天寒擡起頭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觸,秦梨水飛快的躲開來。

楚天寒將書卷往一旁放下,站起身來,波瀾不驚:“去哪兒了?”

“隨便逛了逛,”秦梨水在桌旁坐下,自個兒給自個兒傾了一盞茶,神情不變的回答道,“公子有事?”

“正好今日得了空,”楚天寒站起身,摸了摸自己胸中,將那香囊掏了出來,“正好你陪我去尋些香。”

秦梨水敏感的察覺到,當楚天寒將這香囊拿出來的瞬間,綠啼的眼神倏地一亮,臉上的喜悅根本就已遮掩不住。

秦梨水心臟猛地跳動起來。

下一刻,楚天寒開口道:“今日我細細察了一番這香囊,總覺得比你之前繡的百鳥朝鳳遜色不少,何時你將那一個禮物也送給我?”

秦梨水的眼角餘光一直打量著綠啼,見他這般言語,當機立斷的開口:“這香囊並非是我……”

“公子。”綠啼突地咬了咬下唇,一瞬間明白了什麽,眼中的喜悅一沈,猛地往前一站,強擠出一個笑容道,“這香囊……是姑娘繡給您的麽?”

楚天寒奇怪的看她一眼,那眼神明晃晃的像是在說著“難不成還是你繡的?”

“綠啼……”秦梨水忙開口道,“昨日我……”

“我知道了。”綠啼笑了笑,垂下眼眸去,無聲的往後一退,聲音壓得極低,緩緩道,“正好今兒個看這天色,不像是有雨的模樣,若要去尋香,是個大好的天氣呢。”

她的聲色似微微顫抖著,讓秦梨水的心臟猛地被攥緊了。

綠啼縱然低著頭,秦梨水仍能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心中猛地一墜,突然沈著聲開口道:“公子,這香囊——是綠啼繡的。”

楚天寒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擡起頭,深深的看向秦梨水。

秦梨水卻不閃躲的直視著他,繼續道:“昨日我本想告訴公子,卻一直沒有機會說出口,讓公子誤會了,是梨水的不是。”

楚天寒瞇了瞇眼,突地笑了一聲。

那笑容覆雜得秦梨水壓根就看不懂究竟是什麽意思。

她掩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顫抖著,臉上的神情卻處變不驚的開口:“梨水為公子準備的百鳥朝鳳一直都忘了給,本打算昨日將這鴛鴦戲水給了公子再說,誰曾想竟讓公子誤會了,抱歉。”

楚天寒往前站了一步,視線往她的嘴唇上一落,突然笑了笑,壓低聲音:“——你很緊張?”

“……”秦梨水眼瞳一縮,倏地反駁道,“公子何出此言?”

“我早說過,”楚天寒道,“你的情緒,瞞不過我的。”

“……”秦梨水抿了抿唇,無聲一笑,“公子當真是觀察入微。”

同時秦梨水心中也隱隱想著——他不生氣麽?

他的餘光看到對方的眼神雖然黑深如墨,琢磨不透,可臉上卻並無薄怒之景,反而頗有幾分逗弄她的模樣。

這好似與平日的楚天寒不太一般……

楚天寒嘆息一聲,似很無奈的伸出手去,道:“百鳥朝鳳呢?”

秦梨水猶豫了一番,還是從自己的袖中,拿出那個放了許久的百鳥朝鳳來,看了一旁的綠啼一眼,還是開口道:“這縫制,我並不擅長,也是讓綠啼幫了我。”

“噢。”楚天寒淡淡的應了一句,很是隨意的將那荷包放入了自己的懷中,不經意的掃了綠啼一眼,道,“多謝。”

綠啼從始至終都未曾擡過頭,聽到這句話,才飛快的用餘光掃了楚天寒一眼,寒意從腳底一路攀升,直沖到了頭頂去,讓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

她的淚水沿著臉頰一路往下滑,最終沒入衣衫之中,迅速得好像從未存在過。

這個男子……果真從頭到尾,從未有哪一瞬間,是屬於過她的。

從未有過。

就連她對他動心的那一瞬間——他自紛雜處而來,救她於水深火熱之間,也不過只是順手而為吧?

時隔這般久,她終於在這一瞬間明白,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她一個人的自作多情而已。

綠啼略勾的嘴角,是一抹說不盡嘲諷的笑意。

秦梨水也不太能看懂楚天寒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只一心一意註意著綠啼的反應,隱約看到她的淚水自眼角滑落,心下不由深深一嘆。

楚天寒也不再提要去尋香之事,反而往門口的方向走去,甚至未告別一聲。

只與秦梨水擦肩而過之時,將那香囊往秦梨水的手中一拋,頭也不回的離開。

秦梨水這才隱隱察覺到了對方一絲若有若無的怒意,那一絲怒意……不明顯到他若沒這個動作,秦梨水便完全察覺不到。

秦梨水攥緊那香囊,猶豫了一番,還是將香囊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可下一秒,綠啼卻垂著頭往她身前一站,啞著嗓子開口道:“姑娘……既然公子不要,便將這香囊還給我吧。”

秦梨水的動作一僵,靜靜的看著她。

綠啼無聲一笑,擡起頭來時,臉頰上尚有淚痕,只說話時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氣勢,道:“他不要的東西,我總不可能也不要,那這香囊該多可憐?”那她該多可憐?

最後半句話,綠啼卻未說出口,只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秦梨水猶豫的片刻,還是將那香囊從自己的懷中掏出,遞給了她,抿了抿唇,道:“這件事……抱歉。”

“無妨。”綠啼隱隱一笑,“奴婢還得感謝姑娘替奴婢送了這香囊出去呢,不然……公子恐怕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的。”

秦梨水目光沈沈的看著她,半晌都沒有說話。

綠啼接過那香囊,想了想,往自己的袖中放去,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突然垂下頭去,盈盈一禮,道:“奴婢想求姑娘一件事。”

“何事?”秦梨水蹙著眉頭看她,心道這姑娘莫不是還不死心麽?

綠啼頓了頓,才道:“奴婢,也想學易容之術。”

“易容之術?”秦梨水略有幾分詫異的看向她,“為何?”

“只是覺得,有一技傍身倒也不錯。”綠啼擡起頭,雙目清明的看向她,嘴角隱隱帶著無奈的笑意,“再者說,我若有了一技之長——許能助公子更多吧。”

秦梨水深深的看她一眼,本有千言萬語要勸她的話,到了嘴邊卻又全都咽了下去——終歸是不知該如何說出口的。

畢竟她也一樣,她自己的感情,都尚未鬧得個清楚明白,又如何去替別人解決情感問題呢?

而且不管她想不想,她與楚天寒之間的關系到底是不一般的,若是她多嘴一句,指不定還會讓綠啼誤會更多……

秦梨水不過略猶豫了一番,便點頭道:“倒也不是不可,只是我不過會些基礎的,並不精通,你若實在想學,這段日子我便教你一些最基礎的,待你手藝沈穩之後,我便讓一位前輩來教你更多,可好?”

綠啼眼睛一亮,頷首道:“多謝姑娘。”

秦梨水這才頷首,再不說旁的話,綠啼合上門告辭,房間裏陡然只剩下秦梨水一人了。

她摸了摸自己袖中,一片空蕩蕩,這才突然意識到,那荷包是真的已經送出去了。

雖然繡的不是鴛鴦戲水,而是百鳥朝鳳,秦梨水還是總覺得心裏有幾分不踏實。

就好像——她在妥協一般。

她又在向那個男人妥協,無法控制的妥協。

秦梨水合上雙眼,只覺一股困倦自身體蔓延到每一角落,及至每一個細枝末節,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暗處悄然紮根,迅猛且瘋狂的向上攀升著,正汲取她身體的每一個養分。

而那東西隱在深處,該從何去消滅,她隱約覺得——許是和那藏在飛鳳樓的神秘女子有關。

會不會,這衡天隱藏了數年的秘密,也與那個女子有關?

她究竟是誰?當真是薛奕因的嬪妃麽?

能夠自稱本宮的……除了薛奕因的嬪妃,還會是什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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