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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下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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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青洇將手上的燈籠往旁邊一拋,那蠟燭落在地上險些撩起一旁的布簾,所幸下人眼疾手快忙不疊的撲滅了火,不然今兒個這事兒還能夠鬧得更大一些。

薛青洇這廂才往床榻邊一蹦,極其不客氣的坐在楚天寒的身側去,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他:“寒天哥哥,我回宮之後便與皇兄說了和你的事兒,皇兄也不答應也不拒絕,我想著,我若是撒個嬌,指不定他就答應了。”

楚天寒嘴角微抽,眼看著女人越來越近,禁不住擡出折扇,一把抵住她的鎖骨,抵得更遠了一些,這才敢喘氣,道:“公主……在下好似沒說過要與您成親?”

“你不喜歡我?”薛青洇是一副“這怎麽可能”的神情,“這世上只要是見了我的男子,我說要嫁給他,就絕不會有一個不同意,你……”

楚天寒皺眉:“這般晚了,公主還是早些去休息罷。”

薛青洇吹胡子瞪眼的開口,一把握住楚天寒有力的手腕,神情難堪:“我為了見你連皇兄罵我都不顧,你卻如此待我……”她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而過,恍然驚覺般開口,“你是不是惦記著那個淑妃娘娘,她早就成了別人的女人了,還是你們冬炎的皇帝,你還想與他搶麽?”

楚天寒無奈的看著她,實在是沒好意思告訴她,他就是那個皇帝。

薛青洇見他沒有動作,神情更是絲毫不變的模樣,心頭更是一股火竄起來,直燒的她失去理智,剎時冷哼一聲,道:“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個秦梨水有什麽好的,不就是個鼻孔朝天、驕傲任性的女人麽!況且她長得也不如我,哪裏都不如我,為何你偏偏要喜歡她?”

她說這話時,是當真沒有意識到自己才是驕傲任性的代名詞。

她這般說完,又期冀的看著他:“她能給你什麽?不僅不能給你任何東西,就連與你在一起都無法做到,可你若是與我在一起,榮華富貴……”

薛青洇說到這裏,聲音突然停住了。

楚天寒的瞳孔已由最初的空茫轉為深邃起來。

那眼中似是含著狂風暴雨,雷電霹靂,直打得她頭腦發聵,要將她渾身撕個粉碎般。

奇怪。她想,這人分明只是平靜的在那裏坐著,甚至連動作表情都未變過絲毫,可她為什麽卻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令人驚懼的殺意?

甚至讓她不寒而栗起來?

薛青洇忍不住往後坐了一步,骨子裏的驕傲仍讓她梗著脖子開口道:“寒天哥哥,你若現在就答應娶我,我馬上就回去告訴皇兄,咱們二人可擇日完婚。”

“……”楚天寒略勾了勾嘴唇,輕嘲似的一笑,“成親?”

薛青洇因為狂喜而喪失判斷能力,聽他說這麽一句,便以為對方是答應了,這笑容也是喜悅的。

可是下一秒,楚天寒卻垂下了眼簾,嘴角的笑容消失殆盡,反而繃成了一條筆直生硬的線,傷人的話一個字兒一個字兒的從嘴裏蹦了出來:“你長得太醜我沒興趣。”

薛青洇臉上狂喜的神情頓時僵住,愉悅的五官猶如崩塌一點一點的垮下去。

時間仿佛都停滯了幾秒。

楚天寒仍在那坐著,神情帶著淡淡的不屑,看著她,未發片語。

薛青洇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剝開,一點一滴的,赤裸裸的站在這裏,被眾人惡意的眼神打探。

她心中的羞恥心讓她猛地站起身來,臉色漲的通紅,嘴裏慌亂的道:“你……你怎麽能這麽說……”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樣說話並不能表達自己的憤怒,於是猛地擡起手來,狠狠的往楚天寒的方向揮去!

楚天寒淡淡看她一眼,卻是略偏了偏頭,躲開她的掌風,轉瞬懶洋洋的往床上一躺,翹起來一個二郎腿,說話時要多沒情面就多沒情面:“青洇公主還是莫要用這張臉打擾我休息了,我擔心自個兒晚上會做噩夢。”

“你!”薛青洇氣怒十足的望著他,腦海裏混亂一片,“你莫要胡言亂語!”

楚天寒幹脆將自己的耳朵捂入錦被之中,懶得再搭理她。

薛青洇瞪著那一團錦被看了半晌,委屈的淚水無聲的滑落,最後說話時都悶悶的憋足了氣兒,道:“你別後悔!”

對方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薛青洇狠狠一跺腳,往門外沖去,小廝婢女們忙不疊的追上去,卻被她三兩下的打踢開來,府邸之中一片混亂。

最後這女子一身紅衣消失在夜色之中,只剩了一地亂趴著的下人,一臉惶恐的開口:“快去尋王爺!”

————————

薛青洇失蹤了。

這是第二日秦梨水醒來時得知的第一個重磅消息。

她昨夜睡得熟,雖然隱約知道外面亂哄哄的,卻也不曉得竟出了這般大的事情——楚天寒到底說了什麽,將薛青洇氣得直接走了?

秦梨水百思不得其解,尚未考慮到那邊去,又得了第二個重磅消息。

第二個是薛臣殷送來的。

薛臣殷皺著眉往裏進,連禮數也顧不上的開口道:“淑妃娘娘,皇上召見你與寒兄進宮一見。”

“本宮與他?”秦梨水怔了怔,驀地站起身來,問道,“王爺可曉得是何事?”

薛臣殷略看她一眼,諱忌莫深:“許是為了青洇之事吧。”

秦梨水坐下去,瞇著眼思忖了半晌,方才開口道:“知道了,那……本宮準備一下,一刻鐘後出發?”

薛臣殷頷首,這才出去了。

秦梨水忙問道:“昨兒個出什麽事兒了?”

那黎花往前一站,剛要說緣由,卻被綠啼猛地開口給截斷了:“娘娘您昨兒個睡得早,卻是不曉得發生了什麽,那薛青洇丟了好大的臉呢。”

“噢?”

“奴婢聽說,昨兒個薛青洇是從衡天帝那裏吵了一架跑出來尋公子的,當著眾人的面說要嫁給她,恬不知恥,”綠啼幸災樂禍的開口,“可惜喲,咱們公子對她沒什麽興趣,說她太醜了,氣得這薛青洇跑了。這事兒啊,今兒個早上經過府邸中的下人嚼舌根,傳到了市井去,這丟人的事情便是全京城都曉得了。”

秦梨水眉頭微蹙:“他怎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奴婢也不曉得,”綠啼道,“許是公子確實很討厭她?”

秦梨水卻覺得事情不似這麽簡單,楚天寒向來是個有分寸的,無論如何,那女子終歸是公主,他這樣……也不對,轉念一想,好像這樣的事情,倒也像是楚天寒會做出來的。

不給任何人留情面。

秦梨水揉了揉自己的眉間,嘆道:“好了,你去通知一下公子,待會兒我們便去一趟宮中。”

也不曉得這衡天帝尋他們去……可是為了薛青洇失蹤一事?

————————

此番薛奕因召見他們的地方,並不在那衡天殿,反而換成了這禦書房。

穿過重重宮墻,二人終於在殿前停下,那太監進去通報了一聲,才領著他們二人繼續往前走。

長廊一條連接著一條,終於走到了盡頭,於禦書房前停下了。

那太監停住步伐,敲了敲門,尖細的嗓子道:“陛下,淑妃娘娘請來了。”

裏面沈默了幾瞬,方才有聲兒:“進。”

這扇門這才被打開。

秦梨水垂著眼踏過門檻,終於是在門內停下,鼻尖縈繞著的龍涎香讓她頓覺熟悉,這不是楚天寒最愛點的味道麽?

眼角的餘光打量著房內的布置,卻見這禦書房比起冬炎的來,顯得空曠了不少,不過只有一面墻的書櫃,一張簡單的檀木桌,桌上擺放著文房四寶,薛奕因坐在桌旁,正提筆寫著什麽。

秦梨水與楚天寒躬身請禮,這衡天帝才擡起頭來,粗粗掃了他們一眼,站起身來。

薛奕因微皺著眉頭,往楚天寒的方向走進,視線卻一直是打探的落在他身上。

楚天寒也不動,像這視線只落到了一個木人身上般。

終於,薛奕因在楚天寒的面前停下,神情不明的開口:“你就是寒天?”

“是。”楚天寒淡淡回應。

薛奕因驀地笑了笑,“嘖”了一聲:“你就是那個青洇非君不嫁的寒天?朕看著,也不過如此啊……”

秦梨水心頭直跳,總覺得要出事兒,可是餘光看過去,楚天寒卻神情未變,一點也沒因為這人的話而生氣一般。

薛奕因見他也不開口也不動作,眉頭又皺起來,語氣變得冷厲起來,道:“你可曉得昨夜你對青洇說得那番話,已損害了我皇家威嚴?如今全天下的人都曉得了這麽一件醜事了……”

秦梨水怔了怔,萬萬沒有想到他問的第一句竟不是失蹤的薛青洇此刻身在何處。

反而是楚天寒答道:“知曉。”頓了頓,他擡起眼,直視薛奕因,道,“陛下不打算問一問青洇如今身在何處麽?”

薛奕因瞇了瞇眼,道:“朕問什麽,需要你來提醒麽?”

“是愚民逾越了。”楚天寒反而很是平靜的這般答道。

秦梨水在一旁看著只覺得奇怪,怎麽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場……有些詭異?

可她又實在說不出究竟是哪裏奇怪,只能擰著眉頭,繼續用餘光看他們倆人。

薛奕因驀地笑了:“你是跟著淑妃娘娘一同來的?”薛奕因轉過身,往方才的位置上走去,覆又坐下了,“朕看你挺有意思,有沒有興趣留在我衡天?”

秦梨水發怔,什麽時候挖人也可以如此直截了當而且當著對方頭子的面了?

這位衡天帝未免有些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楚天寒也笑了,語氣肆意大膽:“陛下這是打算讓公主下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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