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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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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打個賭,如何?”楚天寒輕敲桌面的聲音驀地停止了,他挑了挑眉,突然擡起眼來,略帶挑釁的看向秦梨水,語氣輕快,“敢麽?”

“什麽賭?”秦梨水沒上他激將法的當,而是語氣淡淡的反問。

“若你當真能安全無虞又頗有收獲的回到冬炎,”楚天寒靜靜的看著她,眼珠子都未轉動一番,臉上的表情雖然隨便,語氣卻異常認真,“我也應你一個條件。”

“一個?”秦梨水眨了眨眼,道,“陛下也太摳門了。”

“你可知曉我一個條件有多大用處?”楚天寒搖頭嘆息,“這般不識貨?”

“今兒個不過我一條左臂,那逍遙王便換了三個條件給我,怎麽,陛下還比不上逍遙王麽?”秦梨水語氣挑釁的回到,“還是陛下以為,臣妾要頗有收獲的回到冬炎,很容易?”

楚天寒面上的表情一僵。

說他比不上誰都行,可說他比不上那薛臣殷,怎麽覺得很是刺耳?

沈吟半晌,薛臣殷方才將茶盞驀地一擱,與桌面相碰,蕩起盞中水花:“你要幾個?”

“我也不多要,”秦梨水笑了笑,眼中卻盡是得逞,“我只要一個,可這一個,要的卻是陛下不想去做,也要去做;不能去做,也得去做;不敢去做,仍需去做……”

“你這是何意?”楚天寒眉頭微皺,有些不太明白她這番話說的究竟是什麽意思。

什麽要做不想不能不敢去做的事情?他忍不住開口道:“普天之下,還沒有我不敢去做的事情。”

“噢?”秦梨水語氣淡淡的應他一句,卻是垂下眼瞼,遮擋住眼中翻湧的情緒,緩緩開口,“陛下只消回答我,應是不應?”

她很緊張。

緊張得放在袖中的雙手已經悄然緊握,甚至青筋暴起,呼吸綿長緩慢起來。

因為她要的東西很簡單,是命。

是三哥的命,亦是他的命。

秦梨水本以為對方會猶豫許久,孰料他只是搖頭笑了笑,便幹脆果斷的答道:“應。”

這一個字說得極輕,又極有自信。

好像他真的覺得,普天之下沒什麽是他不能不敢去做的事情。

秦梨水心中的大石頭猛地一放,已是真真正正的放松下來,忙舉杯一笑:“來日莫忘今日之言。”

楚天寒與她碰杯。

清脆的碰杯聲,似乎已將來日承諾的實現,而在這小小的一方激蕩茶盞之中,囊括為縮影。

這樣又讓楚天寒莫名其妙的許下了一個條件,倒讓秦梨水得了無數好處,連說話時都更有底氣了一些。

楚天寒本是為了傳達薛臣殷的意思而來,最後卻將自己套了進去,也很是無奈——不過也好,這個人是安全的,什麽條件也都無所謂了。

他畢竟不想再看到這個人,如同以前一般,倒在血泊之中。

那般無助又那般絕望。

待到一盞茶涼了下去,秦梨水才搞懂那賄賂高齊買官的臨城巡按是個什麽樣的人物。

雖然這一次去盜證據並沒有盜得實證,卻也為此次監察尋到了一個突破口,知道了那臨城巡按一人。

薛臣殷花費了半日時間,將這位巡按查了個底兒掉。

這巡按與之前窒息而亡的李巡按不同,那位是個小心謹慎的性格,若不是百姓苦不堪言不小心透露了些消息,顧俞深恐怕到現在都發現不了這塢城的不對勁。

而這位臨城巡按,名喚劉奕,貪得無厭、大肆斂財,他雖然買官成了巡按,但其實買官的大多數錢財都來源於臨城百姓,但這人同樣也心狠手辣,若教他發現有人私自報官,便會落得一個“全家暴斃”的下場,這樣即便上面的人想查,也都查不到,久而久之,這人便成了臨城一霸,誰也不敢招惹。

說到這劉奕,雖然很是囂張,可他也懂得一些做人為官的基本道理,這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情,他從來也都不拿到臺面上去,只裝作一副好人模樣,可無奈的是,這樣的老子,教不出什麽好的兒子。

而他的兒子,又是個沒出息的,和他老子相比,更為囂張也更為跋扈紈絝,連裝都不帶裝一下的。

這個兒子名喚劉成森,好賭又好色,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見著好看的女子便走不動道,臨城許多長得不錯的尋常百姓姑娘家,都被他糟蹋過。

連上吊的都數得出來十個。

秦梨水越聽臉色越是陰沈,最後更是氣得拍案而起,憤憤道:“他害死這麽多姑娘,就沒有一個告的?”

“告不了。”楚天寒神情倒還算自若,只眼中也閃爍著莫名驚人光亮,“巡按的職位已經不小,就連布政使都被他收買,除非告到京城,否則誰能管?再有,那劉成森估摸著也是得了他父親的勸告,從不找官家小姐下手,只找那平民百姓,去一趟京城已要花費自家數年的銀兩……如何舍得?”

“大多數百姓窮極餓極連自家姑娘都直接賣到青樓去,不過死了一個,那劉成森又總會賠幾兩銀子,便很多都索性不再追究了,”楚天寒嘆息一聲,語氣也頗為無奈,“可嘆,可憐,可悲!”

秦梨水死死咬著下唇,眼眶已有幾分發紅。

她從前是遺珠公主,如今又是淑妃,自然從不了解普通百姓家的姑娘過的是這般生活,此刻只覺胸口一團怒火熊熊燃燒,無處發洩。

沈默半晌後,秦梨水才悍然擡眼,聲音厲厲道:“說罷,薛臣殷要我做什麽?”

“我不讚同。”楚天寒尚未來得及將薛臣殷的意思說出口,就先來了這麽一句,“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冬炎的淑妃,去做這種事,太危險。”

秦梨水微微一怔:“你倒是說究竟是何事。”

“我想讓秦姑娘扮作平民女子,”就是此刻,房門突然被推開,薛臣殷邊說邊從門外走入,“假意被那劉成森調戲。”

“什麽?!”綠啼的聲音也從薛臣殷身後冒了出來,帶著幾分薄怒,“我家娘娘是什麽人物,怎可能去做這樣的事情?!”

薛臣殷卻不理會她的,對著秦梨水繼續道:“只有你的身份,才能將我的計劃進行下去。”

秦梨水的反應反而比另外幾人平靜許多,只沈吟片刻後,問道:“什麽計劃?”

“我們既然不能直接查此事,那便由其他地方入手,”薛臣殷一字一頓的解釋道,“你若被那劉成森調戲,以你的身份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再有你裝出的那副性格,也很容易將此事鬧大……”

“你知道我是裝的?”秦梨水反問一句。

薛臣殷略一頷首,倒也不驚訝的繼續道:“後面的事情便會順理成章的發生。”

“順理成章?”秦梨水微微皺眉,“左右不過是那劉成森被抓住而已,還能有什麽下場?”

楚天寒卻是擰了擰眉頭,站起身來,與薛臣殷打啞謎:“興許這件事會幫你們找到上面的人,可是我不同意。”

“奴婢也不同意。”綠啼瞪大了眼站出來,道,“我家娘娘豈是能隨隨便便出去拋頭露面的?”

“好。”

突然幹脆出聲的秦梨水讓楚天寒與綠啼赫然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看向她。

卻見秦梨水頷首道:“我可以去演這一場戲,但是你必須保證我不會發生任何事。”

“自然。”薛臣殷這才滿意的頷首,又沖著楚天寒點了點頭。

楚天寒眉頭一皺,臉色陰沈如水,壓根就懶得搭理他。

“明日見。”

“明日見。”

薛臣殷說罷這句話,便往門外去了,房內頓時只剩下三人,楚天寒又給綠啼打了個眼色,讓綠啼退下了。

他這才將折扇“啪”的往檀木桌上一拍,冷聲道:“你可還記得你的身份?!”

秦梨水不動聲色的看他一眼,突然笑了。

楚天寒這才察覺到自己的語氣似乎有些過份,忙掩唇輕咳一聲,稍微掩飾一番。

秦梨水卻也不是個任人拿捏的性子,方才她也是再三思考後才下的決定,一個嬪妃出去拋頭露面自然有所不妥,可她卻不得放任此事不管。

首先她得了薛臣殷的三個條件,就要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了,再次,她只要一想到那些慘遭劉成森迫害的姑娘死不瞑目,甚至死後都只能淪為自家家人掙錢的工具,便覺一陣陣的悲哀湧上心頭。

她決計不能放任不管,她看不過去。

而此刻楚天寒的語氣更是激起她一腔反骨,立馬反唇相譏:“梨水的身份?不就是雪雕麽?”她頓了頓,意有所指的看他一眼,道,“——又不是真的嬪妃,左右也不怕失了面子。”

楚天寒被她噎住,一時間竟有些無言以對。

良久之後,他才頭疼萬分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道:“明日我會陪在你身邊。”

“……”秦梨水瞇了瞇眼,心中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怎麽陪?”

“自然是跟著。”楚天寒翻個白眼,道,“若你做出什麽害我冬炎失了面子的事情,就立馬把你拖走。”

……秦梨水突然覺得明天劉成森或許會很慘。

畢竟事關冬炎的名聲,秦梨水覺得楚天寒應該不會手下留情。

若她做的過分了,他應該也不會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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