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絕殺

關燈
甫一出現在南柯殿的殿門,便看到綠啼驚聲高呼一句迎了上來:“我的姑娘啊……您……您這是去哪兒了,怎麽……怎麽成了這般模樣?”

秦梨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道:“今兒個……是什麽時日了?”

“十五了,”綠啼搖了搖頭,道,“姑娘從昨兒個早上開始就不見人影了,若不是陛下告訴奴婢不用擔心,奴婢便要急死了!”

楚天寒?

秦梨水楞了楞,這麽說來,楚天寒卻是知曉她昨兒個一整夜都呆在那暗室裏面了?若他知曉的話……不,應該不會發現,畢竟那烈蓮是藏在她雙眼之中的,在旁人看來,恐怕她也不過是在暗室打坐了一個晚上而已。

秦梨水心頭有幾分惴惴,卻也知曉綠啼是什麽也不知曉的,便不再多問,道:“綠啼,你去幫我提一些熱水來吧。”

綠啼點頭:“姑娘先去裏屋等著吧。”

綠啼眼見著秦梨水進了裏面去,才搖了搖頭,往後院而去,便在拐彎處,一抹暗紅色的身影驟然落入視線之中。

她微微抿唇,小心翼翼的用餘光掃了對方一眼,盈盈一禮:“陛下。”

“恩……”楚天寒這才擡起了眼,視線依稀落在了方才秦梨水消失的位置,“她回來了?”

綠啼神情不變:“姑娘方才過來了,現在道是讓奴婢去打些熱水來凈身呢。”

楚天寒心底這才一松,頷首:“去吧。”

“……”綠啼心裏一陣失落,卻也曉得自己不過只是個奴婢,便是表達不滿也是拿自己的項上人頭開玩笑,便沒再多說他話了。

望著楚天寒挺直的背影,綠啼這才回過了身,往小廚房去了。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陛下待秦姑娘好像不太一般了呢?她心中隱隱有些害怕與擔憂,卻又不知這些擔憂是從何而來……

分明從面上來看,兩人依然是最初的主仆關系的。

待到將自己身上的梳理幹凈,換上一身新衣,秦梨水才覺得自個兒舒坦了不少,也不覺得黏的慌了。

她將那浸滿了汗水的舊衣扔入衣簍之中,剛打算補個眠,便聽得一陣悉悉索索的響聲,循聲望去,卻是震了震。

她揉了揉自己的雙眼,竟發現自個兒床前不遠處的那堵墻此刻恍若虛無,而她竟看到不遠處的院子中,楚天寒緩緩踱步而來。

透視?!

她的眼睛居然還有這種能力?

秦梨水搖了搖腦袋,緊緊的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那堵墻卻又恢覆了原樣,成了以往朱紅的磚面。

正在秦梨水以為自個兒是出現了幻覺之時,楚天寒倚靠門欄,聲音懶懶響起:“醒了?”

秦梨水楞了楞,飛快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垂頭依順道:“陛下昨夜……”

“唔,去看了看,”楚天寒依然靠在那裏沒有動彈,語氣卻隱約透露幾分冰涼,“你已看到墻上的壁畫了?”

秦梨水的腦海裏閃過那個女人的容顏,不由得怔了怔,半晌才開口:“那個女子……”

楚天寒瞇了瞇眼,對方一句話尚未來得及說完,他便迅速的打斷了她:“暗室裏面看到的任何東西,都不能告訴任何人,你可知曉?”

秦梨水想要詢問的心霎時被這句話給堵住了,只得認命的咽了回去。

她的直覺告訴她,那個女人絕對不簡單,可無論如何又猜不出來究竟是什麽樣的身份。

按理來說,修在冬炎皇宮密室的壁畫,應當與冬炎皇室有關,可她身為冬炎皇室皇女,卻對此女沒有絲毫印象。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密室並非是以前修建,而是在楚天寒即位之後建成的。

這密室又在長卿宮之中,加上長卿宮的宮牢——秦梨水眼中暗芒,一閃而過。

楚天寒利用林攬月的,或許不止林家吧。

宮牢與暗室,林攬月的跋扈又何嘗不是他用來掩人耳目的手段?還有那宮牢中的密道……此刻的秦梨水甚至有些懷疑,在那密道之後,是否直通暗室,而自己的哥哥……

是不是也已經被楚天寒捉回去了?

無數的猜測在心中閃過,秦梨水的面上卻不動聲色:“陛下來這一趟,怕不是只為了關心梨水一句吧?”

楚天寒挑眉:“自然不是。”

秦梨水沒有繼續開口,靜待著他說話。

楚天寒頓了頓:“在長卿的暗室之中,有一暗室,名為‘絕殺’。”

“絕殺?”

“對,”楚天寒頷首,“你現在就隨我來。”

秦梨水心中暗嘆一聲,看來這補覺是別想了。

這麽詭異的一個名字,必然不會是什麽好地方,而且她了解楚天寒,此人一向喜歡循序漸進,既然雙瞳已經練成,下面的練習,絕對不會比淬瞳好過。

想到那令人絕望的疼痛,秦梨水不由得頭皮發麻。

可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起了身,跟在楚天寒的身後往長卿宮而去。

此番楚天寒雖然帶她走的是同樣的一條道,可最後抵達的卻是截然不同的地方。

在這裏,秦梨水並沒有看到鋪滿墻壁的壁畫,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出本真的模樣。

陳舊的土墻凹凸不平,甚至有不少的位置有著大小不一的洞口,呈現出土黃顏色的壁上甚至還有不少的劃痕。

秦梨水甫一踏進這個暗室,鼻尖便鉆入一股莫名的氣息,算不上難聞,但也絕對不好聞,像是什麽香與泥土混合的氣息。

站立在楚天寒的身後,秦梨水的眼角餘光一直在不停的打量自己所處的環境。

在這暗室裏站著一個男人,身著一身黑衣,秦梨水本以為此人又是和以往一樣的領路人,所以並不在意。

誰知楚天寒竟往那人的方向走了過去,突然開口道:“情況如何?”

那人擡起頭,竟不如以往見到的傀儡模樣,道:“一切正常。”

秦梨水這才將目光放到他的身上去,眼瞳頓時一縮——是個熟人。

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在這裏撞到了熟人。

當然,此熟人非彼熟人,這個所謂的熟人不過是上次楚天寒即將身死之時,她在長門殿中撞到的禦林軍頭謝逸盛是也。

而那時的她並未易容,被對方逮了個正著……倘若被他發現自己就是那一日的小婢女……

秦梨水心中打了個寒戰,不由自主的將頭埋得更下去了一些,試圖擋住自己的容顏。

“陛下這是打算……”謝逸盛的眼神終於落到了秦梨水的身上。

秦梨水藏在袖中的雙手不由自主的攥緊,心裏不住的念叨著,千萬不要認出來……

謝逸盛的眼神頓了頓,似乎看出了什麽端倪,欲要開口。

秦梨水渾身僵硬,手中的銀針已經蓄勢待發,撚在十指之間,手腕繃得鐵緊。

她緩緩擡起頭,冰冷的視線與謝逸盛相撞。

謝逸盛的雙眼先是茫然,緊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突然瞇了瞇眼,眉頭狠狠一皺,猛地往前一踩。

秦梨水也飛快的退後一步,手中的銀針蓄勢待發,只差最後的引火線便可熊熊燃燒。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之中交織碰撞,謝逸盛的薄唇微啟,話語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

“與你無幹。”

楚天寒突如其來的四個字驟然將空氣中僵硬的氣氛打碎。

秦梨水一個晃神,手中的力氣驟然一松,銀針重新滑入袖裏,垂下雙眼。

謝逸盛也同樣神情覆雜的看了一眼秦梨水,方才道:“是,那……臣先告退了。”

謝逸盛一只腳已經邁開。

秦梨水側了側身, 欲要給他讓出一條道路。

雖然她不知道對方為什麽會選擇什麽也不說——他的表現,分明是已經看出了什麽。

可是既然對方不說,她也就受他這麽一個人情。

本以為事情就此結了果,楚天寒卻搖了搖頭,道:“接下來的三日時間,你在這裏守著。”

謝逸盛楞了楞:“我?”

楚天寒轉過身來,看向秦梨水:“此暗室是用來做什麽,你可還記得?”

“自然記得,當初臣就是——等等,”謝逸盛微微一楞,難以置信的視線落到秦梨水的身上,半晌才幹咽下一口唾沫,道,“陛下不會是想讓她一個女子……”

秦梨水感受到了赤裸裸的鄙視。

她眉頭一蹙,狠狠瞪他一眼:“女子又如何?”

“她不是普通的女子。”楚天寒搖了搖頭,突然笑了。

秦梨水本以為對方會道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孰料楚天寒手中折扇搖開,卻道:“她……是脾氣很大的女子。”

謝逸盛被一哽,無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像是想到了什麽:“陛下……她……不會就是那雪雕吧?”

楚天寒聳了聳肩,不置可否:“交給你了。”

他話音剛落,就將手中折扇一收,往外走去,謝逸盛急不慌之中忙出口道:“陛下這是什麽意思——”

“朕不過是幾日未曾見你,你變蠢了。”楚天寒嘆息一聲,懶懶的嘲諷道,“意思就是,反正你近日也無事可做,不妨幫朕訓練訓練這丫頭……”

“可是——”

“好好訓練。”

楚天寒全然不顧謝逸盛的反抗,折扇離得老遠拍了拍他的肩頭,便往外去了。

只留下秦梨水與謝逸盛兩人面面相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