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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三哥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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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秦子鈺想要帶走的東西全都打包好,秦梨水長長的舒出一口氣,拍了拍神情呆滯的男人的肩膀,道:“三哥,我會把你帶出去的,你別怕,待會兒我背著你,你也別亂動,知道了麽?”

秦子鈺眼神茫茫,壓根不知道眼前的姑娘到底在說什麽,只一味的流著唾液。

秦梨水眼中閃過一抹淒涼,將背簍放在了秦子鈺面前,將他抱起來放進了裏面。

秦子鈺先是掙紮了一下,發現沒辦法從背簍逃出去,便也認命的待在了裏面,不動彈了。

秦梨水這才放了心,背起背簍,手裏再提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袱,沿著那條暗道往外走去。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過去,她總算站在了那石門之前,於是將秦子鈺放了下來,猛地擡腿一蹬。

這個洞口只能容一人通過,所以她必須過去了之後再將秦子鈺抱過去。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秦梨水飛快的跳出了洞中,就要伸出手去抱住秦子鈺時,一陣紛亂的腳步聲突然落入耳中。

秦梨水渾身一震,擡眼看去,秦子鈺一雙迷茫的眼和她對視,嘴角尚且殘存著一絲唾液的印記。

腳步聲越來越近,秦梨水狠狠一咬牙,收回了手,壓低了聲音:“三哥,你等我一等!”

隨著那石門落下,步伐聲更近了些,然後停了下來,秦梨水循聲望去,看到一抹碧綠色的身影,端端的站在不遠處,嘴角掛著笑意。

秦梨水怔了怔。

對方喚道:“姑娘。”

“綠啼?”秦梨水訝道,“你沒事兒?”

綠啼略點了點頭,道:“姑娘,你怎麽會在此處?你此刻不應該在長卿宮內麽?”

秦梨水頓了頓,道:“我……”她瞇了瞇眼,轉移話題,“陛下他……怎麽樣了?”

秦梨水覺得綠啼的表情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她為什麽會笑得出來?

她一直都看得出來,綠啼是喜歡楚天寒的……為什麽,楚天寒昏迷不醒,她卻能夠笑得出來?

秦梨水眼神一凜,突然退後一步。

而就在電光火石之間,綠啼的身後,突然走出來了一個挺拔的身影,隱藏在昏暗燈光下的半張臉,棱角分明:“梨水很擔心朕麽?”

嘴角是一如既往的調笑。

秦梨水陡然瞪大了雙眼!

怎……怎麽會……

楚天寒靜靜的看著他,一雙黑沈如潭的眸子裏,似乎透露著三分試探,七分懷疑。

秦梨水放在袖中的雙手飛快的握緊,緊接著垂下了眼眸,微微勾了勾嘴角:“陛下醒來了就好……”

她故作平靜的聲音,仍然不由自主的在微微顫抖著。

那顫抖的弧度極小,可她知道,楚天寒是定然能夠發現的。

楚天寒短促的笑了一聲,邁開步伐,往她的方向走來,在她的面前站定了,突然伸出手,掐住了她的下頷。

秦梨水的下頷生疼,卻不得不被迫擡起頭來,與他對視。

“你,在這裏做什麽?”楚天寒半瞇著眼,問道。

“我……”秦梨水垂下眼瞼,“我來看看綠啼還在不在這裏……”

楚天寒笑了笑:“噢?”

他揚開折扇,突然扭過頭去,看了一眼綠啼,指了指對方,道:“綠啼,她說,她是來尋你的……”

綠啼惶恐萬分的跪下去,道:“奴婢……奴婢不知道……”

楚天寒將那折扇輕輕一擡,倒放著,張開的那一面遮擋住秦梨水的雙眼,語氣暧昧:“你是來尋她的……還是來尋別人的?”

秦梨水生咽下一口唾液,正欲開口說話,又聽得楚天寒輕描淡寫的開口:“你,到底是誰?”

秦梨水渾身一震。

楚天寒驟然將那折扇拿開了,刺眼的光線讓她的眼前有一瞬間成了黑暗一片,她適應了好一陣,才睜開了雙眼。

就在平靜的這一段時間,秦梨水背後出了一身冷汗,但比諸剛剛,已然平靜了不少。

終於,她直視著楚天寒,道:“陛下莫要說笑了,梨水……不就是梨水麽?”

她本就是秦梨水,何來什麽說謊之說呢?所以這句話,她說得甚有底氣,甚至敢直直的看著楚天寒,眼神都未曾挪開。

楚天寒微微瞇了瞇眼,嘴角一點一點的勾了起來。

宮牢陷入無邊的沈默中去。

只有燭火在空中炸開的聲音,讓人心臟跟著一點一點的跳躍著。

終於,楚天寒的嘴角垮了下去,氣氛一度變得冷凝起來。

楚天寒合攏的折扇放在她的喉間,秦梨水幾次都要以為這個人就要這麽把自己了結了的時候,楚天寒突然將折扇的頭一繞,對向了自己,退後了一步:“眼力,練得如何了?”

話題陡然一轉,秦梨水尚且有幾分沒反應過來,楞了楞,方才回憶起自己好像把這件事給忘了,而那位神秘的紅瞳男子也一直都沒有來找過自己……

於是卡了卡,道:“前段時間一直在研究辦法,後來跟了貴妃娘娘身邊,就……”

楚天寒看著她。

她擡起頭,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開口:“忘了……”

楚天寒深吸一口氣,似是無奈:“晚些再與你說這件事,三更來長門殿尋我。”

……就,這麽躲過去了?

秦梨水尚有幾分難以置信。

直到楚天寒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她才幹咽下一口唾沫,震驚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綠啼。

綠啼小心翼翼的提議:“姑娘……我們回……哪裏?”

秦梨水將心情平覆,才拍了拍胸口,莫名的看了綠啼一眼。

此刻綠啼已無那一日的狼狽,只有脖子上還有幾道結痂的傷口,能夠看出那一日的慘景。

秦梨水意味深長的看著她,突然道:“是陛下救的你?”

綠啼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的神情,正欲開口解釋,秦梨水卻搖了搖頭,道:“你先退下吧,我再在這裏待一會兒。”

綠啼抿了抿唇,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屈膝一禮,退了下去。

秦梨水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身影,挑了挑眉,無聲的搖了搖頭。

雖然她早就猜出來綠啼是楚天寒身邊的人……可一個待自己這般好的人,無論如何,也舍不得讓她丟了命。

秦梨水這才四下確定了沒有人看著,一腳蹬開了石門,喚道:“三哥,我來接你了。”

可當石門沈下去的那一瞬,穿過幽暗的洞口——除了散落一地的包袱,和空蕩蕩的背簍,再無其他。

秦梨水渾身一顫,急促的尖叫了一聲,飛快的躲入裏面去,叫道:“三哥?”

完了。

秦梨水的腦海裏閃過這兩個字。

三哥呢?!

她飛快的往之前秦子鈺所住的方向奔去,腦海裏突然浮現出楚天寒那樣一副世事渾然全不在意的臉。

是不是……他?

龍涎香鋪滿了整個寢殿。

立在窗欞前的男子,背影看上去有幾分寂寥,秦梨水半跪在地上,腦海裏千萬個念頭轉了過去——包括她的三哥去了哪裏,是不是楚天寒控制住,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已經被發現。

還有,楚天寒會不會偶爾有一瞬會想起那個叫做林攬月的女子……和那位遺珠公主。

今日是林家眾人處斬的日子。

皇宮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好似此前的一場大亂並未存在一般。

可她卻記得。

記得自己親手將毒藥摻入那茶水之中,也親手試探了楚天寒已經沒了氣息,更是懷著希望打算帶著自己的三哥永遠離開這裏。

可是這個男人又活了,重新站了起來,他將她和他的三哥堵在了一墻之隔,而昨日她尋遍了宮牢,都沒有再發現秦子鈺的蹤跡。

這一切的一切,都逼迫著她,仍然要重新留在這裏。

不僅要留在這裏,還要在這裏好好的活下去!

她要真正的手刃仇人,也要將自己的三哥找到,救出來。

所以她跪在了這裏!

“為什麽突然改變了心意?”楚天寒沈默了許久,終於出了聲,嗓音略微沙啞著,聽得人有幾分難受。

秦梨水咬了咬下唇:“因為發現,這個世界,只有站在頂峰,才能將別人踩在腳底。”

她驟然擡起了頭,眼神堅定,一字一頓道:“而若要站在頂峰,便要學會忍受,自己無法忍受的事情。”

“成為朕的妃子讓你很不能忍受?”楚天寒勾了勾嘴角,轉過身來,微瞇著眼看向秦梨水。

“陛下想多了。”秦梨水輕聲道,“梨水只是舉個例子罷了。”

“好一個舉個例子——”楚天寒手中的折扇微微一拍自己的右掌,笑道,“朕本以為這輩子,你都忍不了成為朕的妃子……”

“那陛下,應是不應?”

“朕若不應,你會如何?”

“不如何。”秦梨水飛快開口。

“好。”楚天寒大笑了幾聲,“你昨日道是在研究練習眼力的法子,練習得如何了?”

“陛下再給梨水七日時間,自可成功。”秦梨水狠狠一咬牙,索性給了他一個具體數字——大不了用銹刀割自己一刀,就不怕那紅瞳不出現。

如果再不行,她就自己去尋那火種,還就不信不能把這一雙眼給練出來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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