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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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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恍惚間,秦梨水只覺得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一片,而嗓子更是幹得快要冒出煙來。

她強忍著喊道:“綠啼……”

沙啞的聲音讓她自己都不由得一楞,像是被誰給磨成了沙一般,粗糲糲的,一點也沒有之前的靈動了。

她睜開雙眼,扭了扭頭,並沒有看到綠啼的身影。

意識這才逐漸清醒起來。

在她昏倒的前一刻,林攬月的手正肆意的從自己的臉上揮過,而長鞭的聲音,也不斷的回響在宮牢之中。

她掙紮著看了綠啼一眼,發現她已然疼暈了過去。

於是她也暈了。

孰料再醒來居然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綠啼卻沒有回來。

秦梨水捏了捏自己的眉間,掙紮著站起身來,就要去拿那放在案幾上的茶水,窗外的月色傾斜一縷在地上,在黑暗之中,秦梨水突然掃到了案幾旁邊的一抹黑影。

她渾身一凜,卻沈默的將水倒入粗碗之中,一口飲盡。

這才覺得自己的嗓子好一些了。

就在秦梨水打算假裝自己沒看到那個身影的時候,一聲輕咳響起,緊接著一股莫名的腥味湧入鼻尖。

“醒了?”

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疲累。

秦梨水自知自己是假裝不得了,於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屈膝道:“梨水見過主人。”

楚天寒似乎身體不太方便,扶著一旁的墻壁走過來,月色將他的半邊臉映照出來,另半邊棱角分明的隱匿在暗處。

看到他嘴角那一抹血跡,秦梨水才意識到,方才她聞到的腥味,正是楚天寒身上的血腥氣兒。

她蹙眉道:“陛下這是……”

“無妨。”楚天寒搖頭,“倒是你,臉上怎麽回事?”

秦梨水的手不自覺的放在自己的臉頰上,微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嘶”了一聲,腦海裏浮現出昨夜林攬月的一舉一動,眼神忍不住一縮。

昨夜的一切,給她留下的只有“屈辱”二字。

而她卻什麽都不能做。

眼前站著的這個人,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她世界的改變,親人的枉死,還有被關在宮牢裏的三哥!傷疤縱橫的一張臉,斷手斷腳斷舌,神志不清,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男人所導致。

想到前幾日聽到他消息時的擔心,秦梨水不由得在心中嘲諷自己——她一直都沒拋棄的,仿佛就是這“心軟”二字。

可是當三哥的如今的身體狀況出現在腦海裏,無窮的恨意又要將她整個人掩埋!

秦梨水飛快的垂下眼瞼,遮住滿心情緒,言語平靜:“昨夜裏貴妃娘娘心情不太好,陛下還是去看看娘娘吧。”

楚天寒擰了擰眉頭,看她一眼。

屋內突然安靜下來,外面不知又是哪一禿枝被壓得折斷,脆脆的一聲,墜入了雪地裏。

秦梨水低著頭,看見楚天寒投在地上黯淡的影子遠了又近了,一股清冽的藥香突然湧入了鼻尖。

楚天寒神情暧暧,食指沾了些藥膏,正仔細的塗抹在她的臉頰上。

很認真,也很溫柔,少了平日裏的幾分不羈。

秦梨水猛地退了一步,神情惶惶:“陛下……”

楚天寒擡起眼皮子:“恩?”

“陛下身上的傷,無礙麽?”秦梨水飛快的轉移了話題,上前一步將他扶住,往床上坐去了,“需不需要上一些藥?”

“那你還楞著做什麽?”

秦梨水的動作頓了頓,呆滯了一瞬,然後飛快的站起身來,去翻箱倒櫃的找藥酒和紗布。

楚天寒的聲音緩慢的響起來:“朕都親自替你上藥來提醒你了,你都沒意識到麽?”

“意識到什麽?”

“意識到朕身上的傷口也是需要上藥的。”楚天寒嘆息一聲,“不懂關心與體貼,不會武功與術法,甚至稍有不慎就會被欺負成這樣……”

秦梨水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從楚天寒的口吻中聽出幾分寵溺來。

楚天寒頓了頓:“你這樣的雪雕,留在朕的身邊,有什麽用?還不如隨手訓練個丫頭出來。”

恩,果然這才是楚天寒應該說出的話。秦梨水拿著紗布,飛快的轉過身,腦海裏閃過這麽一句話來。

她步履匆匆的在楚天寒的身側蹲下,將藥和紗布都放在一旁,一只手扯住了楚天寒的衣襟,道:“陛下傷在哪裏?”

楚天寒沒說話,兀自撥開了秦梨水的手,自個兒扯開了衣襟,露出胸前的大片肌膚來。

借著瑩白的月色,楚天寒身前猙獰的傷口讓秦梨水渾身一震。

那道翻了血肉出來的傷口,從右胸一路蜿蜒至小腹,宛如一條血龍,半個胸膛都被血跡染紅。

秦梨水忍不住擡起頭看了楚天寒一眼。

他雙眸半闔,臉上的表情放松又悠閑,絲毫看不出受了如此嚴重的傷。

如果不是這猙獰傷口就在眼前,秦梨水也決不會認為楚天寒受了如此嚴重的傷的。

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撥開了瓷瓶兒的紅綢,在手中晃了晃,剛要舉起來往他的傷口上撒,楚天寒突然動了動,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嘶——好涼。”楚天寒驀地睜開了眼,“你不先清理一下傷口?”

秦梨水怔了怔,雙眼閃過茫然:“怎……怎麽清?”

楚天寒扭過頭來看向她,神情頗帶著幾分指責。

秦梨水有些氣惱的垂下頭去,琢磨著自己前生可是遺珠公主,就算是哪位哥哥受了傷也是婢女女醫負責包紮,哪裏需要她下手呢?

楚天寒沈沈的嘆了一口氣:“你先去將那邊櫃子上的清酒取來。”

秦梨水順著他的話取來了,楚天寒便一邊指揮一邊盯著她看,秦梨水的臉頰不由自主的泛了紅,好不容易將傷口處理的差不多了,松了口氣,這才把那傷藥灑了上去。

最後是包紮,秦梨水撕開那白布,繞著楚天寒的小腹開始圍圈。

楚天寒幾次看著她都想要說些什麽,最後仍舊無語的咽下。

秦梨水將楚天寒的整個上半身都包了起來,看著活像個木乃伊,她自己卻很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包紮好了。”

楚天寒動了動僵硬的身體,跟著僵硬的勾了勾嘴唇,道:“恩……給朕穿衣服。”

秦梨水收拾藥瓶的手一頓,心下猛地一落。

早起更衣——從前她盼望的夫妻生活,如今卻要在這般的情景之下完成麽?

秦梨水咬了咬下唇,將方才的衣服妥貼整理好,沈默的站在了楚天寒的身後。

雖然上身差不多被圍完了,卻還留著個肩膀,他的身體是極有力量的類型,肩膀和頸部線條流暢,肌理分明,膚色更是白如瓷玉,倘若忽略掉那些或大或小的傷口,便是完美無瑕的了。

秦梨水深吸一口氣,在心中安慰自己——

就當作給一頭狼換張皮了。

眼前這個男人是你的仇人,可千萬不能再對他抱有任何別的心思。

秦梨水硬著頭皮閉上雙眼,略有些粗魯的將衣服套在了他的身上,但畢竟閉著眼準頭不太好,一把戳到了楚天寒的傷口之上,疼的楚天寒“嘶”的一聲,握住了秦梨水的肩膀。

閉上眼時其他的感官更為靈敏,秦梨水的應激反應讓她下意識的一個反身,拽住楚天寒的手來了個推打。

楚天寒的另一只手也飛快的一拉,將秦梨水的一條腿拽了起來。

雖然表面上故作無感,但實際上那條傷口還是疼的他有些站不太穩,於是拉著秦梨水撲通一聲往地上栽去。

眼看著自個兒就要壓在秦梨水身上了,楚天寒眼神微微一凜。

秦梨水此刻已經飛快的睜開了眼,只感覺到楚天寒狠狠一擰自己的小腿,看似還要再打一場,一個翻身——卻已經來不及了,她壓在楚天寒的身上,狠狠的摔了下去。

楚天寒身下是冰涼的地面,身上又壓著一具冰涼的身體,頓時一翻白眼,差點撅過去。

“你……”秦梨水抖了抖嘴唇,顫顫巍巍的吐出一個字兒來。

此刻兩人的動作並不算正常。

秦梨水整個人都趴在楚天寒的身上,一只手抱著他的脖頸,另一只手掐著他的腰,楚天寒則一條腿勾著她的小腿,疼痛至極更是咬緊了牙關,將頭埋入了她的頸窩之中。

暧昧至極。

秦梨水呆滯的僵在那裏足足有三瞬,才飛快的松開了自己抱著楚天寒的手,翻了個身,從楚天寒的身上滾了下去:“松開!”

楚天寒眼神一暗,勾著她小腿的腿一緊,突然側了側身,溫熱的嘴唇真真正正的貼上了她的脖頸。

秦梨水只覺得腦袋轟然炸開,渾身一下就紅透了。

楚天寒的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裏,突然笑開了,溫熱的呼吸撲在她的身體上,引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楚天寒嘀嘀咕咕:“疼死了。”

秦梨水:“啊?”

“我說,”楚天寒拔高了一些聲音,語氣竟像是在撒嬌,“我疼死了。”

“那……”秦梨水頓了頓,腦袋尚有些遲鈍,“那怎麽辦?”

“你不安慰一下我麽?”楚天寒瞇著眼說。

“怎……怎麽安慰?”

“啊……”楚天寒終於偏了偏頭,將腦袋從她的頸窩撤出來,一雙黑黢黢的瞳孔在夜裏亮得驚人,“親親抱抱?”

秦梨水噌的一下,往後滾了一圈,全身警惕的看著楚天寒,仿若身體中一瞬間長出了無數尖刺:“陛下……陛下莫要亂開玩笑……”

楚天寒的眼神沈了沈,嘴角的笑容似有幾分失落:“啊……”

“啊……”他又感慨了一句,這才爬了起來,“地上真涼。”

秦梨水抿了抿唇,也沈默著跟著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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