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浮生半日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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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思回去後倒是沒什麽人去找他的麻煩,但寧豫墨卻有了麻煩,他被別人彈劾了。

“不就是死了十九個囚犯,外加逃了一個嗎?”楚行思略有些不解,“皇帝用得著這麽生氣?”

自從上次寧豫墨被彈劾後,魏帝就讓他暫時待在府裏,手中事務轉移至刑部侍郎了,王府也閉門謝客了。

“這些人本就該死,原本是秋後問斬的,現在死不吉利。”梅景淡定的開口。

“恐怕不止如此吧,如果就這事的話,魏帝理當把他保下來啊!”楚行思搖了搖頭,這恐怕不是關鍵所在,“到底還有什麽事呢?”

楚行思想著,突然一楞。

“怎麽了?”梅景見他突然不說話,有些奇怪。

“我明白了,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楚行思想明白後突然有些尷尬。

“什麽原因?”梅景原先也沒想到。

“你猜,和我有關。”楚行思故意賣著關子。

“和你有關,死了十九個,逃了一個。”梅景默默念叨著,突然有點明白了。

他一把站起來,雙手捏住了楚行思的肩膀:“不會是那個東西吧?”

楚行思無辜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表示他猜對了。

“你怎麽可以?”梅景得到他的確認後有些難以置信,“你是瘋了嗎?”

梅景有些激動,他手捏得楚行思的肩膀有些吃痛。

“嘶,梅景,你先冷靜一下。”若是平常,楚行思鐵定就一掌給他打開了,但考慮到這事他做的不對,就先忍住了。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梅景聲音有些顫抖,似乎很不理解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這之前不是想著幹完就走嗎。”楚行思有些無奈的說道,然後委屈巴巴的看著梅景,“再說,反正這也是遲早的事。”

“還要多長時間?”梅景無奈的說道。

“十三日,如果快的話,也許我們可以提前回去。”楚行思樂觀的估計道。

“行,那說好了,十三日後我不管結果如何,你必須和我回去!”梅景認真的看著他。

“好,我答應你。”楚行思做出發誓的樣子。

“對了,今晚我想去閔王府看看。”楚行思忽然又轉移了話題。

“他有什麽好看的,你還擔心他?”梅景似乎有些生氣。

“他太慢了,我怕時間來不及。”楚行思有些擔心的說道,“再說,你不也希望我能早些回去嗎。”

“行吧,我知道了。”梅景最終還是同意了,“那你自己在這待著,我去安排一下。”

“好啊,麻煩梅景大人了。”楚行思打趣道。

梅景出去辦事了,楚行思在這待著也挺無聊的,所以就準備去找鄶白青玩了。

鄶府的三兄妹平時還在學院學習,不過每月有假可以回家休息,恰好今天他們要回來,楚行思早些時候問過時間,差不多這時就該到了。

楚行思問了丁伴,便先在前院的亭子裏坐著等他們了,一個人難免有些無聊,索性就擺了一盤棋,他自己和自己下,一手執黑子,一手執荔枝。

原先在揚州那邊的時候這玩意兒倒是挺多的,到這反而成了一個稀罕物。

他到也不怎麽會下,這案上擺的,都是他照著書上,一顆顆棋子擺上去的。

棋譜上除了這擺棋的圖,還有解析,楚行思是對這些自己看不懂的東西很感興趣,看著前人寫下的講解,似乎自己也一知半解了。

“大公子,二公子,三小姐回來了!”前面有人大聲說話,那嗓子吊的老高。

府裏的下人們見他們回來倒也很高興,都笑著臉趕上去接,楚行思起身正準備去接,卻發現他們三個已經被一群人簇擁著圍了過來。

大舅母二舅母拉著她們兒女的手,笑著問東問西,又是心疼他們又瘦了,又是詢問功課如何,在先生面前的表現如何,拉著他們好一番問。

楚行思怕曬,一人站在亭子裏,他們一群人沐浴在陽光下,人多擠的也走不快,不一會兒就汗流不止。

他們正想著如何脫身了,鄶白青便先一眼看到了在亭子裏面躲太陽的楚行思,鄶白青便朝著他大聲喊了句:“行思,我們回來了!”

“嗯,我等你們還久了,快過來坐。”楚行思自然是秒懂他的想法,立馬就想辦法幫他們脫身。

“好,那你們先去休息會兒。”大舅母知道楚行思也在這等了半天了,好舍不舍將兒子放了過去。

“母親,我們也過去!”鄶白斂也對二舅母說道。

“好,你們去吧。”二舅母點了點頭,她的性子與大舅母不同,倒是更安靜賢淑。

他們三人得了話,自然是歡騰的跑了過來。

“唉,可熱死我了。”鄶白青無奈的吐槽道,“每次一回來,就問這問那,真是…”

鄶白青絮絮叨叨的吐槽,邊說還邊喝了好幾杯水,“唉,我可回來了。”

他在這喝著,另外點兩人忍不住發笑。

“怎麽了?”楚行思倒有些奇怪,平時鄶白青看著不是一個挺穩重的一個人嗎,怎麽今個這麽躁啊。

“沒事,就天氣太熱了。”鄶白青聽見楚行思提問搶過話,道了聲沒事,似乎不願多說。

而鄶白斂和鄶白芷這兩兄妹看見他這幅樣子,更加忍不住笑了出來。

“啊,到底怎麽了,你們怎麽笑的這麽歡。”他們越是不說,楚行思越是覺得好奇。

“唉,就是…嗚,你捂我幹嘛!”鄶白斂正想著開口,卻被鄶白青一把捂住了嘴,鄶白斂掙紮了好一把才把他的手扒開。

“別說了,太丟臉了。”鄶白青還是想要去制止他的開口。

“不行,你不讓說,我就偏要說。”鄶白斂也是和他倔起來了。

“唉,還是我來說吧。”這時,在旁邊一直笑的不停的鄶白芷開口了。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鄶白芷清了清嗓子,她的聲音輕柔,說話的樣子倒是一本正經,“今日我們放學回家的途中,恰巧遇見一個老農拎著一只雞走過來,那老農家裏原本是有公雞的,但那只公雞卻不知被什麽咬死了,於是他就買了一只新的準備當母雞的領頭雞。”

“但他買的那只卻比較活潑,在籠子裏掙紮,我們的馬車從他旁邊過時,不知怎麽驚到了它,害得它一下子就沖破了那個草籠子。”

“然後你們就去幫著抓雞?”楚行思適時的插嘴,“這不是挺好的嗎。”

“對,我們就幫著去抓了,不過那大公雞真是太兇了,見人就踢。”鄶白芷義憤填膺的說道。

“是嗎?”楚行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說道。

“是啊,不過最慘的還是白青哥。”鄶白芷說到這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被那公雞追著踢嗎?”楚行思笑著猜測道。”

“對啊,你可不知道,白青哥當時有多狼狽。”鄶白芷說著笑了起來,鄶白斂也跟著發笑。

他們說著還給楚行思模仿了一下當時鄶白青到底是怎麽搞笑,怎樣狼狽,然後鄶白青就追著那兩人打,而他們兩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就圍著這亭子轉。

楚行思也被他們晃悠的有些暈了,但還是笑嘻嘻的看著他們。

“好了,笑也笑過了,是不是可以停了。”鄶白青追了幾圈,就停了下來,然後趴到石桌上,開始剝荔枝。

那兩人看他停下來不再追了,便也停了下來,做到石桌邊,然後就開始剝荔枝了。

“唉,你怎麽搶我的。”鄶白青眼睜睜的看著剛剝好的荔枝被鄶白斂搶走,氣就不打一處來。

“唉,我的好大哥,那還有呢!”鄶白斂想要躲開,又伸手指了指石桌上的那些,“不夠,再讓人拿點來不就好了。”

說完他就伸手向府裏的下人示意,讓他們再多拿點荔枝來。

府裏的下人得了令,立馬就直接擡了一筐上來,這是鄶白斂特別吩咐的,看他似乎要和荔枝大幹一場的架勢,楚行思好心提醒別吃太多,否則等會宴上就吃不下了。

他們三人點頭倒是爽快,但手底下倒是毫不含糊,楚行思看著他們這幅樣子,不免搖頭淺笑。

夜幕降臨,酒席已散,楚行思擡頭望天,天邊暮色已近,只餘暖橘色和金色的光交錯著。

若是在一處平曠的地方看落日,可以看見最上方的天是藍色,轉而下接便是淡橘色,然後是暧昧的粉色彌散在青山之上,山頭被一層朦朧的紫色光暈籠罩著。

楚行思搖了搖手中的紙扇,晃蕩了兩下有些累了,隨便收了起來,慢悠悠的晃蕩到了自己的院子。

老遠便瞥見了院子裏的那抹玄色身影,楚行思不免想要吐槽,怎生天天穿著一身黑,這大熱天的,想著打開扇子遮掩了一下自己的神情,走近時,悄咪咪的拿開扇子。

原本還存在著打趣的心思,但在靠近的那一刻便當然無存了。

梅景兩手環抱在胸前,表情倒沒什麽起伏,冷冷的一張臉,看見他過來了也不說話。

楚行思一瞬間表情變得嚴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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