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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Act 105 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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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形的黑色禮盒上系著灰色綢緞的蝴蝶結。

四個燙銀字母刻印在正中,彰顯著這個禮物的品牌與價格,右下角還有個私人定制的標記,又讓它的珍貴程度翻了幾番。稍微熟悉電子產品的人,看到Logo就能大致猜到盒子裏是什麽,真正令人好奇的是它被定制的部分,那才是個性和心意的展現。

然而如此精美的禮物,被送的人根本不屑一顧。

林辰東又往他面前遞了遞,誠懇地說:“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柳德米拉,一直想變得像你一樣厲害……我、我不太會說話,這是我特別為你定制的,是他們家質量最好的產品了,新賽季你或許能用上,請、請收下吧,希望你能喜歡……”

刻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依然沒有去接禮物。

心中的怒火難以平息,他嘲諷道:“你很得意吧?”

林辰東怔了下:“什麽?”

“把方樂樂擠下去,一來就當上我們戰隊的首發輔C,你很得意吧?”

“我……”

“我看過你之前的比賽,操作技巧確實還不錯,但你的反應不如樂樂,經驗也不如樂樂,跟我的配合就更不用說了,你跟得上我麽?”雖然刻舟平時也挺會擺架子的,經常會教訓失誤的隊友,但也很少說話這麽難聽。

林辰東顯然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但他仍然沒放棄,滿含期待地送上禮物:“可能現在還不行,但我會努力跟上你的,Kezo,我不會拖你後腿的。”

刻舟把手放在鼠標上,輕輕一甩,用胳膊格開了那個盒子。

他面無表情地說:“誰要你的東西,拿走。”

因為林辰東的加入,教練組不得不緊急開會研討,制定了新的訓練計劃。

令江達嶺還算欣慰的是,林辰東全程都很配合,並沒有傳言中那麽目中無人。相反的,他非常謙虛謹慎,明知道隊裏的人排斥他,對他抱有敵意,還是主動去添加別人好友,向他們討教訓練經驗。

搞得有些人都不太好意思了,有時候也願意跟他說兩句話。

但身為隊長的刻舟依舊沒給過他好臉色。

由於方樂樂被禁賽,他心裏這個坎始終過不去。

日常訓練的時候,視情況不同,他對林辰東有兩種態度。做隊友的話,該幫人解圍他還是會幫一把。但凡安排他們做對手,刻舟就要對他窮追猛打,恨不得槍槍爆他的頭。

為這事江達嶺也找他談過話,告誡他不要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來。

刻舟理直氣壯地說:“我有嗎?我是沒帶他一起完成訓練任務嗎?還是沒給他展現布置下來的新戰術?不過就是下手狠一點,那也是為了鍛煉他,我有錯?”

江達嶺無奈:“我的意思是,他總歸是你的隊友,你發現他哪裏不足,應該及時告訴他,而不是死揪著不放,非要戳人家痛腳。你看看最近的訓練日志,他發什麽你都要冷嘲熱諷點個踩,故意打擊他的自信心,Kezo,這不是一個隊長的風範。”

越過江達嶺的肩膀,刻舟看到方樂樂落寞地離開了訓練室。

畢竟首發陣容裏沒有他,哪怕大家都為他鳴不平,也不可避免地造成他在正選隊伍裏被邊緣化。這對一名正值巔峰狀態的職業選手來說,無疑是很殘忍的。

想到這兒,刻舟氣不打一處來:“我就是這麽小心眼!訓練生裏有那麽多人不服他,我就該讓他挨個跟他們切磋,誰強誰上才是硬道理!

“現在我不僅要陪他訓練,給他指出弱點,還要教他怎麽改正?他憑什麽有這個待遇?哪裏做得不好他自己意識不到嗎?這都搞不清楚,那還做什麽職業選手!不如趁早退下去,把樂樂換回來吧!

“什麽電競新星,我看他就是浪得虛名!”

說完這些話,刻舟不想再聽江達嶺啰嗦,轉身就走。

只見林辰東尷尬地站在他身後,手裏還捧著那個沒被接受的禮物盒子。

刻舟短暫頓住腳步,隨後推開他揚長而去。

江達嶺嘆了口氣,安慰林辰東:“他就是這個脾氣,你別放在心上。其實Kezo很有分寸,不會在訓練和比賽上為難你,要是遇到什麽問題,你也可以來找我。”

林辰東頹然看著手中的禮物,艱難地扯扯嘴角:“沒事的江教練,我明白的。刻隊說得沒錯,是我還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

江達嶺拍拍他的肩,也不知該說什麽了。

林辰東鍥而不舍地送了好幾次,卻始終沒有把禮物送到偶像的手上。

再這麽糾纏下去,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煩人了,只好把那個盒子放在了訓練室的櫃子裏,想著以後再找機會送給刻舟。

這天極晝放假,不讓隨意進出的禁令也解除了,憋了這麽久,年輕人們都像監獄放風一樣沖了出去,打算放松一下緊繃又疲憊的身心。

林辰東羨慕地看著他們,但他在這裏沒有朋友,自己也不大想出門。

這陣子錢總給他安排了很多廣告代言的雜活,原先被刻舟推掉的那些,現在全都堆積到了他的身上,連訓練都受到了影響,為此江達嶺還斥責了他好幾次。

其實他壓根不擅長拍那些照片和視頻,但他也沒別的辦法,實在違逆不了錢總。要論人氣,當然還是Kezo的購買號召力更強,要論長相,國內電競圈也還沒有比Kezo更能打的。人家嫌棄他“喪眉耷眼”不夠喜慶,他卻沒資格嫌人家要求苛刻,要不是他整體長相還算是個帥哥,甲方也不太看得上他。

勤能補拙,要不還是留在隊裏加訓吧,他想。

此時刻舟從他身邊路過,白了他一眼說:“杵在這兒發什麽楞呢!”

林辰東登時激動起來:“刻隊,這麽巧,你也是來加訓的嗎?我們一起……”

刻舟嗤道:“我忙得很,馬上要出門,你自己訓去,訓不明白明天也不要跟我組隊了。”終於能去見薄明野了,他才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林辰東訥訥點頭:“哦,我知道了……”

刻舟想到什麽,冷淡地說:“我一會兒還要去醫院看望一個人,你知道是誰嗎?”

“誰?啊,你家裏人生病了嗎?”

“不是家裏人,但也是很重要的人。告訴你也無妨,就是原先分管我們戰隊的副總,被錢誠取代的那位……很好、很好的負責人。”刻舟不懷好意地問他,“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我、我就算了吧……”林辰東知道自己的立場不太合適。

“哦,我忘了,你是錢總那邊的人,跟我們不是一路的。”

說完刻舟不再理會他,徑自走了。

林辰東待在空無一人的訓練室裏,看了看無人問津的禮物盒,打開電腦,戴上自己鐘愛的貓耳耳機,孤獨地進入游戲。

“餵,社會學家。”

突然有人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林辰東嚇了一跳,連忙摘下耳機看向身邊,發現是一個微胖的年輕人。這人長著雙瞇縫眼,嘴巴圓圓小小的,嘴唇偏厚,臉頰肉肉的,看上去有點憨。

是隊裏很有潛力的訓練生,林辰東認得他。

“朱墨?”

“嗯,你好。”朱墨靦腆地應了,剛剛他喊了好多聲,這人都沒聽見,看樣子這副耳機的隔音效果挺好的麽。

“有什麽事嗎?”

“那個,我想跟你打場比賽,切磋一下。”朱墨說,“這次訓練生排位中,我的分數超過了付曉宇,好不容易拿到了第一,本來以為能有機會在新賽季做個替補什麽的了,說不定也有機會正式上場……但是你來了,我連替補都排不進去了。所以我想……我想……”

“你不服氣,想跟我比一比,是嗎?”

“是的。”朱墨擡起頭,憨笑著說,“我想知道,自己距離正式隊員還有多遠。”

“好,我接受你的挑戰。”

薄明野在銀帆悠閑地喝著咖啡。

他特地請了一天假,今天不上班,只是在等人而已。

接待室的大屏幕上播放著最近正在舉辦的“洗魂高校賽”,他津津有味地看了幾場,直播結束後,還特地找了錄屏,倒回去重點看了那些精彩鏡頭。

薛曉瑩忽然對他說:“有事找你談談,來小會議室。”

薄明野暫停視頻,亦步亦趨地跟她過去:“什麽事?”

薛曉瑩拉開椅子坐下,開門見山地說:“極晝的情況你知道了吧?”

“嗯,知道一些。”雖然刻舟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跟他透露的並不多,但結合外界的傳言,還有上回合的記憶,他還是能猜到大致走向的。

“夏霜也是個倒黴蛋,玩了一輩子鷹,竟然被鷹給啄了眼。”薛曉瑩嘆道,“她這病生的真不是時候。”

身為女人,她知道乳腺癌的危害,即便她跟夏霜向來不對付,也不希望自己的對手因為這樣的病痛而慘淡出局。

薄明野說:“極晝俱樂部的董事會面臨權利更替,上面一點小動靜,下面就是大地震,各方勢力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我不跟你繞彎子,”薛曉瑩鄭重地說,“要不你把他挖過來吧。”

“……”薄明野沒說話,他知道薛曉瑩說的是誰。

“別告訴我你沒動過這個心思,我懷疑你答應我組建戰隊,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把Kezo拉進隊裏來。”薛曉瑩冷哼,“如今極晝裏頭處處在搞內耗,人人都想著賺錢分錢,還有幾個真正想著戰隊未來的,夏霜這一病,之前的所有功勞都是給他人做嫁衣,你覺得Kezo在那兒能有好日子過?你沒發現麽,最近他都接了些什麽破廣告,飲水機?防曬霜?狗糧?”

薄明野認真地看著薛曉瑩的眼睛:“我們,買得起嗎?”

薛曉瑩:“……”

薄明野理性分析:“刻舟才剛剛跟極晝續約一年,他現在的身價,再加上違約金,咱們就算傾家蕩產也付不起。”

談到錢的問題,薛曉瑩深吸一口氣,直言:“只要你想挖,我就能找到辦法。”

看著這個無所不能的女人,薄明野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一瞬間動搖了。

他真的很想把刻舟招攬過來,讓他不用再受那些莫名其妙的委屈。

因為薄明野知道,從現在到新賽季結束的每一步,刻舟都將走得無比艱難。他無法想象上回合究竟是怎樣的境遇,逼得刻舟做出破釜沈舟的選擇。

可是他也知道——

“還沒到時候,現在的銀帆不適合他。”

“怎麽不適合?你是想說咱們銀帆配不上他?”薛曉瑩問。

“不,我的意思是,他現在過來的話,會打亂銀帆所有的步調,也會打亂他自己的所有步調。”薄明野說,“難道真的讓他一個MVP,來打乙級聯賽嗎?”

“所以就這麽算了?你不想跟他並肩作戰嗎?”

薛曉瑩不愧是商場上的談判專家,她的話極具誘惑力,甚至讓規劃清晰的薄明野再次產生了動搖。

他抹了把臉說:“我再想想。”

回到外間接待室,高校賽比賽間隙,主辦方插播了讚助商的廣告。

某個廠家的耳機廣告循環放了三遍,吸引了前臺小姐姐的註意:“這是誰呀?極晝戰隊的嗎?怎麽沒什麽印象?”

前臺小姐姐不是一個純粹的電競迷,她只是比較喜歡鑒賞帥哥。

由於自家老板跟極晝俱樂部的關系匪淺,Kezo又確實帥得比較老少鹹宜,所以她常常對極晝的比賽格外關註些。

在她的記憶中,極晝是沒有這樣一個小哥哥的。

薄明野擡頭看看,給她解惑:“這位是剛剛簽進極晝的選手,林辰東,賬號名社會學家,是個不錯的輸出型選手,挺有前途的。”

“哦,他啊。”前臺小姐姐恍然大悟,“之前蔚帛上都在說社會學家對不起培養他多年的老東家,攀上高枝忘了娘,還說他狂妄自大什麽的,我一直沒對上人。看看他這張臉,好像也沒那麽討人厭嘛。”

“這就是傳說中的看臉識人嗎?”薄明野笑道,“不過網上的言論確實不怎麽可信。”

“我聽說社會學家是要跟Kezo搶主C位置的,應該也不是什麽善茬吧。”岳炎上完了課,蹭到老板面前掃地做工,表現出自己很有用的樣子。

“噢喲!要跟Kezo搶位置?好大的膽子哇。”前臺小姐姐誇張地吃起了瓜。

“不至於,極晝應該是有其他打算。”沒記錯的話,似乎是由於管理層的派系爭鬥,讓方樂樂遭受了池魚之災,這人就是去填方樂樂的空缺的。

只是如今情況未明,他又被極晝排除在外,也不好妄下定論。

岳炎拄著拖把說:“極晝人才濟濟,正式隊員大部分都在當打之年,優秀的訓練生也不少,他在貓耳控算是厲害的,到了極晝估計連主力都打不上。”

薄明野道:“不一定,我看過他的比賽,這孩子很有主見,打法很拼,也很靈活,只要好好培養,也能成為可造之材。”

“是嗎?我覺得他就是個庸才,這輩子都出不了頭了!”

刻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瞪了薄明野一眼,面色不善,顯是對他剛才誇獎林辰東的言辭很不滿。

薄明野趕緊起身迎了上去,拎上準備好的果籃和補品,自然地轉換話題:“你來了?時間不早了,咱們去醫院吧,再晚可能就不讓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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