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現實世界的殘酷辦法

“哼, 胡說八道。”楓宸瞪了塞壬一眼，伸出觸手撐著桌子站了上去。

條條反手從掌心射出一道電光，餐廳裏所有被水沾到的地方都「劈裏啪啦」起來，之前的聲音再次出現, 嘶啞的更加厲害。他意義不明地嘶吼著, 緊接著一個小型音響掉到了地上, 後面尾巴一樣連著長長的一根電線。

隨著條條的再次出擊, 電線一路冒著火花被拉扯下來, 最後隱沒進一道彩色墻壁之中。

“找到老巢了。”在楓宸將那面墻捶裂露出了一條通向二樓的樓梯。

幾人順著樓梯向上爬去, 越是往上楚司弦越是覺得空氣中彌漫了什麽, 令人心情覆雜, 喘不過氣。直到一腳踹開緊閉的辦公室木門，屋裏詭異的場景瞬間映進了每個人的眼中。

辦公室裏光線昏暗，一個辨別不出男女的長發人躺在一堆各式各樣的電腦中間, 無數的電纜亂七八糟地纏繞在一起，最後都連接在了地上那個人的身上。

千穗坐在那人身邊守護著，在看到闖進來的楚司弦幾人後, 低頭對地上的人說道,“算了吧, 你徹底輸了, 看開點吧。”

她的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是驚喜還是悲傷, 冷漠的聽不出和這裏的一切有什麽關系。

“呃……”地上躺著的人沈默許久才長長嘆出了一口氣，“不過是換一個倒黴人罷了，算了。”

這次對方發出的聲音不再是冷冰冰的電子聲音，而是帶著中性的男聲, 對方撐著身體從地上坐起, 看了看千穗, 又看了看身邊的隨意擺放的各種電腦屏幕，最後才將目光落在楚司弦身上。他緩緩說道，“我失敗了，這個游戲的一切權力都歸你了，我也該休息了。”

他最後看著千穗說了一句「再見」，身體開始漸漸崩潰起來，一點點變成了散發著微光的碎屑，飄散在了空氣之中。

“他就是曾經的第一名，這個游戲的屍體掌管者。”千穗也站了起來，再解釋了一次，身形消失在了所有的面前。

幾乎就在千穗消失的一瞬間，失蹤很久的小黃突然憑空冒了出來，就如同第一次見面那樣，撲騰著翅膀落在房頂吊燈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楚司弦。

小黃：“恭喜你成為排行榜的第一名，你將接管這個游戲大部分的統治權力。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一個人頂替你，然後你就可以如願回到現實世界去了。”

“小黃……”

千萬的思緒在楚司弦胸膛裏絞纏，最後變成了一聲怒吼。

“告送我這裏的一切真相！”

“其實我們很簡單，這個游戲其實在不停地流失著數據，所以需要不停的吸收新的數據。你們建立游樂園的變數，簽約進來的員工們，還有你們這些努力爬到高層的普通人們，每個都是新鮮的數據。但是單單靠任務之類增加的實在是太少了，所以剛剛的……”小黃略微思索了一下，似乎在找適合的詞語，“我們的前主人創建了新的運行模式，讓被拉進來的玩家們的不停爭鬥，爬到第一名之後，在被他操控數據怪獸吞噬掉。吞噬掉的人就會成為這裏千萬游客中的一人，在給與游戲新鮮數據血液的同時延長了他的生命。”

“可惜他現在死了。所以你呢？我覺得現在的樣子就很不錯，不用改變，直接接受就好了。”小黃說著落到楚司弦肩上清了清嗓音，“我的新主人？”

“呃……”楚司弦一句話沒說，小黃被他攥在了手掌裏。楚司弦的手用著力氣，有生以來第一次殺死了一只生物。

小黃在他手裏被攥癟，發出了「噗」的漏氣氣球一樣的聲音。

“呃……”楚司弦心情覆雜地張開手，小黃再次聚合站在了他的掌心。

“死心吧，你殺不死我們的系統的，你的朋友們也不敢，對吧。”它說著擡頭看向塞壬幾人，幾個臉上表情覆雜，卻心事重重的沒有一個人出手。

楚司弦感覺自己好像第一次認識小黃，沈默了幾分鐘，他皺著眉又問道，“就沒有辦法讓這些被卷進來的人都回到現實的辦法嗎？”

“你想得太美了，你覺得這種事情可能嗎？”小黃張開翅膀像是人類一樣做出了聳肩的動作，然後又像是想到了些什麽，語氣變得猶豫起來，“或許，有另一個辦法解放這些人類。”

“不過……”突然，小黃話題一轉，“在你現在的選擇不只是一個人厲害還是很多人離開這麽簡單的事情上。那些的被洪水淹沒的人們還在等著你的解救了。還是說……你不在乎？”

這明顯挑釁的語氣讓楚司弦感到憤怒，他再一次想要攥住小黃，這次對方卻發覺搶先飛起，飛到了他頭頂之上的空中。

“把這游戲的控制權力給我，快點！”他對著小黃大喊，隨後控制板滿突然自己跳出，淡藍色的屏幕上出現了數據更新的畫面。

“恭喜你，已經接管游戲控制權。”

片刻之後，虛擬屏幕上出現了一長串這樣的字，會後出現了全新的控制版面。

除了之前認識的那些選項之外，居然還多了天氣控制之類的操控界面。

楚司弦粗略的看了看，打開了回檔了控制版面，將時間調整到了災難發生的一天前。

“對了，回到一天前的話，會不會今天發生的時候會再次重覆？”在被白光籠罩，失去意識之前，楚司弦腦海裏跳出了這麽一個疑問。

白灼的光漸漸褪去，在等到眼前看以看到景色，楚司弦重新看到了熟悉的場景。

大家都站在自己的游樂園裏，塞壬，楓宸，鳳凰兄妹，白薇，大家都在。

對了！楚司弦拔腿往辦公司沖去。推開辦公室的門，沙盤正穩穩地呆在辦公室裏，聽到楚司弦進入，懶散地打了個哈欠，睡意朦朧地詢問，“怎麽了？兄弟，怎麽這麽著急？”

所有人都在，唯獨不見了千穗，就像她莫名出現，又莫名消失那樣，尋不到蹤跡。

楚司弦不死心地又掏出手機，登上網絡查了查，並沒有關於海嘯，洪水的報道亦或者預告。

“我們一起回來了！”其他人跟了進來，白薇興奮地一把抱住了楚司弦，“我聽說你爬到第一名了。恭喜，恭喜你。那麽我們是不是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呃……”聽到對方的問題，楚司弦心情再次變得覆雜起來。

一眼看出了楚司弦迅速變得失落的心情，白薇之前滿滿的期待也漸漸沈重落入深海，她抱著最後的希望緩緩問，“不……不行嗎？”

“小黃？！”楚司弦再次招呼起來小黃，這次小黃老老實實，在楚司弦喊出第一聲之後便出現在了辦公室裏。

“是要我繼續沒說完的話嗎？”小黃問楚司弦，但不等對方作出回答，就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我之前的說的或許有個辦法，嗯……也不是完全不能實施，不過就要看你們的選擇了。”

“你什麽意思？”楚司弦提防地看著小黃，臉上已經沒有了相信對方的表情，就如同第一次遇到時候，警惕又帶著些迷惑，楚司弦對這種感覺感到非常不滿。

“簡單的說就是你們之中必須犧牲一個人。既然這個游戲必須需要人留下來運作，那你們不如犧牲一個，將對方永遠留在這裏，維持游戲繼續運行。那剩下的其他人不就可以在現實世界幸福生活了。”

小黃將能夠離開這裏的唯一辦法說給了楚司弦，當然，妖裏妖氣游樂園裏的眾人也都聽到了這個殘酷的辦法。

“呃……”楚司弦煩躁地撓撓頭發，不知道感覺腦子裏更加混亂，白薇此刻卻開了口，“那不行！誰願意留在這裏啊！”

白薇看起來異常地憤怒，“要是不能大家一起離開，那我情願選擇誰也別走，大家一起留下。反正現實世界尋找我們的人也早就放棄了吧！而且還說不定，我們被拉來的只是靈魂，身體早就腐敗，甚至被拉去火葬場火化了！”

“我們不回去了！楚司弦，去開門，咱們繼續營業吧！”白薇賭氣地說著，“反正就算能出去了，也不一定會有人記得我們，接受我們。”

“而且出去的話，還有寫不完的作業，考不完的試在等著我們。”突然地，楚司弦接了這麽一句。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說這麽一句，莫名其妙又尷尬地遠離白薇半步，楚司弦繼續說道，“我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尚未到開門營業的時間，甚至都沒有到上班的時間，清晨的游樂園裏清冷得令人有些恍惚像是在夢中。所有的員工全被他趕回去補覺，沈楚司弦則是自己在空曠的游樂園裏閑逛了起來。

每次走在空無一人的游樂園裏，楚司弦都有著一種莫名的，就像是到了家裏時候的安穩感覺。貓貓過山車的位置前，他將可以順手抱著的史萊姆坐凳放到工作室貓貓最愛呆著的草地上放下，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後俯下身子，再一片「白雪皚皚」中大力撈了一把。

這裏因為貓咪長期呆著的緣故，草地上沾了一層貓咪的毛發，楚司弦俯下身隨手一摸，便撈了一手的貓毛。

那些毛長的比老虎的毛還要長，隨意一搓，就變成了一張巴掌大的毛氈。雖然這裏花花一直有在認真打掃著，但是無論再怎麽勤快都趕不上貓咪蒲公英掉毛的速度。

他又抓了一把一捧毛雙手托著放到嘴邊，無聊的用力吹了一口，大半的毛被吹掉飛到地上，突然腳腕感覺被什麽蹭了下。低頭去看，小貓咪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自己身邊，正低著頭賣力的用自己褲腿蹭著癢癢。

“小貓咪，你怎麽來了啊？”扔掉手裏的貓，楚司弦一把抱起了貓貓，舉到了眼前。

“喵——”貓咪懶懶地喵了一聲，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下楚司弦鼻尖，隨後掙紮著躺倒在他懷裏翻了個身，露出肚皮讓對方來給自己撓癢癢。隨後沒幾秒，身後不遠處崔華呼喚著貓貓的名字從遠處走了過來。

“原來真在你這裏啊。”崔華說著將貓貓從楚司弦懷中抱了過去，責怪地輕拍了幾下它的小腦袋。

“嗚-喵——”貓咪不高興地掙紮了幾下，頓時從一團貓變成了一條貓，長長的身子居然和崔華身高差不多。看著讓人忍不住想要發笑。

“我都和它說了，不要出來打攪你。結果一個看不住，就跑了出來。”崔華解釋著，費力的將一條貓又變回成了一團貓。

“要是不在這裏做了，你願意收養它嗎？”楚司弦用下巴指了指被崔華抱在懷裏的貓，突然就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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