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秘密

關燈
第102章秘密

因為有宵禁, 傍晚時分在外擺攤的小販們已經陸續收拾東西回家了,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停留的人越來越少。

天色漸晚, 領路的官差提起了燈籠,街上的北風呼嘯而過,李大成覺得有些冷,不自覺打了個噴嚏。

他裹緊身上的衣服, 小心問道:“官爺,咱們還有多久能到?”

旁邊的一位官差道:“快了, 前面轉個彎就到了。”

這位官差倒是挺好說話的, 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李大成, “我看你也沒什麽特別之處,怎麽就入了夫人的法眼?”

李大成苦笑,“小老兒也有此疑問, 不過想來許與王夫人有關,我曾有幸在來遂牧郡的路上和王夫人一路,承了不少王夫人的恩情,些許是王夫人把我引薦給謝夫人的。”

官差心思活絡,這人看著不起眼,身上的衣服也是舊的, 沒想到居然和王夫人有關系,這次又入了謝夫人的法眼,莫不是以後要青雲直上了?這般想了一番,官差看李大成的眼光就有些不一樣了。

他小聲叮囑李大成,“你這次去見夫人,千萬不要驚慌失措,一定要使出萬分的本事, 只要治好了那位的病,以後你就飛黃騰達了。”

李大成連連點頭,“小老兒自當為夫人竭盡全力。”

他心中疑惑,聽官差這話,他要看診的人貌似不是謝夫人,難道是謝將軍?謝將軍近日剛剛回城,一路上紅光滿面風光無限,看著也不像是受傷的樣子,難道是有什麽隱情?

帶著這樣的疑惑他跟在官差後面進了謝將軍的府邸,謝將軍的府邸在整個府城位置最好的地段,門口臥著兩個大石獅子,朱紅大門深深,進入裏面後處處是雕梁畫棟,樹木高大,花草稀有。

走在走廊下,燈籠一排掛在頂上,照的整個路通亮。走廊兩邊立著靜默的婢女,若非走到跟前,根本發現不了站的還有人,仿佛是雕像一般。

李大成跟在官差後面,處處小心謹慎,生怕犯了主人家的禁忌。

終於,走到了地方,官差停在了門口,“李大夫,您請進,我們就不進去了。”

李大成拱拱手,“有勞諸位官爺了。”

他在門口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又理了理袖子,在門口隨侍婢女的帶領下進了房間。

進屋後,他不敢左顧右看,只低頭專註走路。房間裏蔓延著一股撲鼻的甜香,而在甜香的掩蓋下,夾雜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他心中一震,腳步不自覺慢了一拍,而後反應過來趕緊跟上前面的婢女。

婢女把他帶到內室外,輕聲道:“夫人,李大夫來了。”

內室與外室之間隔著一道珠玉簾子,王夫人掀開珠玉簾子,從內室款款而出,眼角泛紅,看來是哭過了。

她強撐起精神,“李大夫快進去吧,嫂子在裏面正等著你呢。”

李大成連連點頭,“不敢讓謝夫人等著,是我來遲了。”

王夫人徑直走了進去,珠玉簾子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竟是這屋子內唯一的聲音。

李大成小心翼翼穿過珠玉簾子,只見內室的拔步床前跪著兩個人,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倚在床邊正抹著眼角的淚,床上的錦被下躺著一個人,能讓王夫人和謝夫人一起守在床邊的,除了那位謝將軍,想來不會有第二個人了。

李大成明白了自己此行定是為謝將軍治病來了,謝將軍恐怕在戰場上傷的不輕,原先在城中的滿面紅光威風凜凜都是假象。謝將軍在遂牧郡的百姓面前必須表明他沒有任何事,否則軍中軍心不穩,士氣低落,即使北邊的王將軍已經沒有能力反撲了,軍中的其他異心之人也會有所動作。

如此天大的秘密擺在他的面前,李大成的心都提刀嗓子眼了,能治好謝將軍最好,說不定他還有一線生機,若是治不好,恐怕他的小命就要留在這裏了。

而府城中名醫不少,謝夫人能請他過來,恐怕已經黔驢技窮了,畢竟他的醫術可沒入過王夫人的眼,想來謝將軍傷得不輕,有可能已經快要油盡燈枯了。

想清楚了這些,李大成心底嘆了口氣,前面是刀山火海下油鍋如今他都已經沒有退路了,原先以為攀上王夫人的關系是件好事,可如今來看也不盡然。果然古人說得對,福兮禍之所依,禍兮福之所伏,哪怕有天大的好事出現在面前,都要想想會有什麽後果。

謝夫人擡眼看了一眼李大成,“這位就是李大夫吧?妹妹經常在我面前說你的醫術有多精湛,說得我心中好奇,所以這次特意叫你來給將軍看看。”

謝將軍如今生死不明躺在床上,王夫人也沒心思再說什麽客套話了,她直截了當道:“哥哥在戰場上被人伏擊受了重傷,李大夫務必要拿出十萬分精力治好哥哥,不然就連我也保不住你。”

李大成連連點頭,“夫人放心,醫者仁心,小老兒一定會盡心盡力救治將軍。”

李大成小心繞過跪在窗前的兩個大夫,只見一個魁梧的中年男子雙目緊閉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謝夫人,“夫人,小老兒暫且冒犯一下將軍,想為將軍檢查一下身上的傷口。”

謝夫人親自掀開了謝將軍的衣服,一道長長的傷口從左胸口滑到肚臍,傷口已經被處理好了,敷上了一層藥,只是藥粉已經被鮮血浸透了

李大成撚起一點點藥粉,仔細嗅了嗅,知道這是上好的金瘡藥。

謝夫人道:“大夫已經為將軍止好了血,也餵將軍喝過藥了,只是將軍還是渾身滾燙昏迷不醒。”

李大成點點頭,“且讓我先為將軍把把脈。”

他把手搭在謝將軍的手腕上,只覺得這脈象和當初大牛受傷的脈象頗為相似,當時大牛也是在鬼門關門口轉了一圈,最後命硬挺了過來,如今回想起來他還是後怕,若是沒有挺過來……

李大成不敢說他曾經治好過相似情況的病人,只謹慎道:“將軍傷得太重了,又耽誤了不少時間,能不能救回來還是兩說,我實在不敢保證能把將軍就回來,只能勉力一試。”

謝夫人自然也明白謝將軍的情況,其他來看病的大夫均是如此說法,她道:“你先去寫藥方吧,待會兒讓人去抓藥。”

李大成拱拱手,“是,小老兒先退下了。”

他坐在桌子旁,刷刷寫下了一個藥方,遞給候在一旁的婢女,“麻煩姑娘了,這其中有一味藥外面沒有,只有我這裏才有,等到煎藥的時候麻煩姑娘告訴我一聲,我親自去煎藥。”

婢女道:“李大夫放心,婢子都記住了。”

等婢女走後,李大成坐在椅子上,皺著眉頭沈默了許久,最後打開一直不離身的藥箱,從裏面取出來了一個小白瓷瓶。

這個白瓷瓶是魚娘交給他的,他明白魚娘身上有些奇異之處,只是他不問,魚娘也不說。

這次來到遂牧後,魚娘避開所有人悄悄遞給了他一個白瓷瓶,這個白瓷瓶是有一次他帶著魚娘出門,魚娘纏著他買的。當時他想魚娘自幼懂事,從不問人要東西,難得見到她對什麽東西起興趣,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於是就給她買下來了。

魚娘把白瓷瓶交給他後,吞吞吐吐道:“爺爺,這個瓶子裏的水是我收集的晨露,我在醫書上看到說晨露煎藥效果更好,你先收著,說不定以後就用上了。”

他自然知道晨露煎藥只是妄談,這白瓷瓶內想必就是魚娘的奇異之處了。上次救大牛的時候,魚娘衣不解帶在床邊照顧了大牛一整夜,第二天大牛就醒了。石貴那次也是,他給石貴治病的金瘡藥是魚娘研磨的,給石貴用了之後石貴的傷好的比尋常金瘡藥快太多了。

李大成心裏嘆氣,如此神異之事,幸好出現在了魚娘身上,魚娘心善,又一向謹慎,將此事瞞得緊緊的,若不是他對自己的醫術心中有數,想必也發現不了。

不過也幸好魚娘生在了他們家,這是他們家的福氣,若是生在別人家,依魚娘的性子,只怕要把這個神異永遠地隱瞞下去,直到進墳墓的那一天。

李大成念及此忍不住笑了,心中自豪不已,不愧是他們家的孩子,就是聰明。

他在心中暗下決定,魚娘習醫之事是不能再拖了,等到了安陵,一切就要就要提上議程了。不止是習醫,聽說安陵有專門教授女娃娃的學堂,到時也要把魚娘送進去,可不能耽誤了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