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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買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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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買馬

劉大舅拍拍馬屁股, 圍著馬兒轉了一圈,眼睛一直放在馬身上一刻都不移開,嘖嘖稱讚道:“看看這馬多好, 腰背滾圓,四肢粗壯,吃的還多。”

這是一匹棗紅馬,頭高高地昂著, 兩只耳朵豎立,眼睛清亮有精神氣, 長長的鬃毛披散在兩側, 跑起來快的像陣風。

劉大舅撫摸著馬兒愛不釋手, “真是匹好馬,有了這匹馬咱們再上路就不用受累了。”

劉二舅也牽著一匹馬,不過這馬是黑色的, 鼻孔裏冒著熱氣,雙眼明亮,看起來十分機敏,長長的尾巴不停地掃來掃去,一看就是匹好馬。

劉二舅也是樂呵呵的,平日裏向來嚴肅的臉上笑得快成了一朵花, “妹夫,你再來看看我這匹馬,比起大哥牽著的馬一點都不差。”

李大成目光放在馬兒身上,快步繞著馬兒走了一圈,時不時上下打量一番,不住地點頭,“確實是兩匹好馬, 這可不像是馬市上尋常的馬匹,你們從哪裏買來的?”

劉大舅道:“我們幾個人先從客棧掌櫃的那裏打聽了一下哪裏有賣馬的,掌櫃的說出了門一直往東走就是,於是我們就往東走,繞過一個大槐樹,果然看見了馬市。正好馬販子拉來了幾匹新到的馬,我們幾個一眼就相中了這兩匹馬。馬販子一匹馬要四十兩銀子,一文錢都不肯少,講價講的嘴皮子都起泡了,馬販子才松口,最後兩匹馬一共七十兩銀子。”

李大成點點頭,這兩匹馬賣七十兩銀子確實不算貴。

初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知道哪裏有馬市,向客棧掌櫃的打聽再合適不過了。

能在這裏開客棧的,一般都是當地人,客棧裏南來北往的人都有,掌櫃的見多識廣,自然知道哪裏有賣馬的。

“這馬來路沒問題吧?”

劉大舅左右看了一下,確定旁邊沒什麽外人,這才低聲道:“這是軍隊裏的馬。”

李大成聞言立刻皺起了眉頭,軍隊的馬怎麽會流落到尋常的集市上?

“可別是從軍隊裏偷出來的?”

劉大舅湊到李大成耳邊,小聲道:“軍隊裏有人鬧事,有的士兵不願意幹了,就順走了軍隊裏的馬偷跑出來了,這馬是那些士兵賣給了馬販子,然後馬販子賣給我們的,妹夫你放心吧,中間折騰了兩手,就是有人找麻煩也找不到我們頭上。”

李大成這才把心放回去,撇開其它的不說,這兩匹馬確實是好馬,雙目炯炯有神,精神氣十足。

“既然買了馬,還是先把行李從石家的馬車上搬回來,咱們有了馬車還占著人家的馬車也說不過去。伯山你們幾個去搬吧,別總是讓你舅舅他們操勞。”

李伯山道:“行,我這就去。”

劉大舅五十多歲的人了,在富貴人家這個年紀都開始含飴弄孫了,子孫輩要是爭氣,說不定曾孫輩都出來了。不過他一點都不服老,平日裏吃飯要用大碗,走路虎虎生威,拿著把殺豬刀盛氣淩人。

劉大舅聲音洪亮,:“妹夫你這話說的,我操勞什麽了?又不是老得走不動路了,不就幾床被褥嗎?伯山你先別走,我和你一起去。”

劉二舅見他大哥走了,也想跟著去,拍拍李大成的肩膀,搖了搖頭,“妹夫,你這弱不禁風的,想搬東西都搬不動,你就站著歇著吧。”

李大成楞了一下,而後哈哈一笑,“話都讓你說完了,我這個弱不禁風也只能歇著了。”

客棧屋內,日頭逐漸西斜,屋子裏暗了不少。顧氏幫李叔河補完衣服上的窟窿,揉了揉眼睛,靠在床上休息。

她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想著懷孕快七個月了,再有兩個多月這孩子就該生了,可東西都還沒準備好。

原本算著三個月能到安陵,到時候離這孩子出生還早著呢,等到了安陵再做衣服也不遲,誰曾想路上遇到了這麽多事,時間一拖再拖,顧氏心裏發愁,怕這孩子真生在了路上。

她心裏琢磨著,不如見縫插針,有時間小孩子的衣服還是要趕緊做,只是衣服好做,適合孩子穿的料子卻難得。

來的時候她從家裏帶了塊細棉布,已經做好了一個小衣裳,只有一件薄上衣可不夠,眼見著天氣逐漸變涼,還得做一些厚衣服。

陳氏手裏的活計做完後,收拾收拾準備把東西塞起來放好,不經意間看到二丫頭上的鈴鐺不見了,換成了魚娘的花繩。

“大姐,這個給你,你要好好放著。”二丫鄭重其事地把兩個鈴鐺放到魚娘的手心裏。

魚娘低頭看,這是兩個木制的小鈴鐺,暗紅色的柿漆被摩挲掉了不少,可見經常被人把玩,“你怎麽把這個給我了?”

魚娘知道,這是二丫最寶貝的兩個鈴鐺,是二丫磨著王氏從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那裏買的,她還記得,為了買這兩個鈴鐺,二丫不知道和王氏哭了多少次,平日裏對這個鈴鐺寶貝得很,誰都不讓碰,睡覺都要攥在手心裏。

二丫摸摸頭上的小揪揪,“大姐的花繩給了二丫,二丫要把最喜歡的鈴鐺送給大姐。”

魚娘摟住二丫,也不管她的頭發多久沒洗了,“你可真傻。”

花繩對我來說不是唯一的,可鈴鐺卻是你最珍貴的東西啊。

二丫撅起嘴,不高興了,“大姐你怎麽老說我是傻,小孩子不能說傻,不然就不聰明了。”

魚娘捏捏她的臉:“以後不說你傻了,二丫是咱們家最最最聰明的人。”

二丫這才笑了。

陳氏靜靜看了一會兒,見姐妹倆說說笑笑,不禁搖了搖頭,這倆孩子,只會玩這些花花綠綠的小東西。

說起來還是魚娘賺了,二丫的鈴鐺比花繩更值錢些,花繩勝在顏色鮮艷,其實是布匹染色失敗後裁下來的,一文錢一根不值什麽錢,五根也不過才五文錢。

而鈴鐺做工精巧,鏤空花紋雕刻起來麻煩極了,一個小小的鈴鐺不過拇指蓋大小,就要十五文,不然二丫也不會磨著大嫂哭了好幾場大嫂才肯買。

王氏把整理好的衣服疊放好,又拿出幾件小衣服,這些衣服顏色不鮮亮,一看就知道洗過好幾次了。

她把小衣服展開看了看,輕輕撫摸著,臉上露出懷念,而後拿著這些衣服坐到顧氏身邊,把衣服鋪展開,

“這些衣服是二丫小時候穿過的,都是細棉布料,你二嫂那邊,魚娘和三牛的舊衣服都被我搜羅過來給二丫穿了。想著你正好懷孕,這些衣服用得上,就都帶上了。你別嫌棄這些衣服穿過了,剛出生的小娃娃皮道子嫩著呢,洗過的舊衣服才更軟和。”

顧氏扒開衣服仔細看了看上面的針線,摸了摸衣服的質地,感激道:“大嫂,你真是幫了我的大忙。”

陳氏也走過來,“我那邊沒這些東西了,不然也給你帶上了,這些衣服有薄的有厚的,就算你真的在路上生了也不怕孩子光著身子沒衣服穿。”

王氏伸手摸了摸顧氏的肚子,打趣道:“可不嘛,都是他哥哥姐姐們穿過的,衣服剩下的多,保管他出生後一天換一件,比王夫人過得還要闊綽。”

王夫人的闊綽讓他們這些鄉下人可算是開了眼界,金絲燕窩人參鹿茸吃的不帶重樣的,身上的衣服一天換一套,每件都繡上金線銀線,亮堂的晃人眼睛。

陳氏捂嘴笑了,“看大嫂這話說的,不知道心裏是怎麽羨慕王夫人呢?我看大嫂也別羨慕了,大牛讀書這麽厲害,早晚有一天能讓你當上誥命夫人,到時候大嫂吃的穿的比王夫人還要闊綽。”

王氏嘆口氣,面上不顯,心裏卻是美滋滋的,“大牛是個有本事的,我不擔心他。可是二牛,愁的我頭發都白了,讓他識字他也不聽,整天就知道和舅舅家的大慶小慶瘋玩,唉,兒女都是債啊。”

陳氏道:“我算看明白了,雖說都是一個爹娘生的,可這孩子的性子還真是不一樣。就拿我家那倆皮猴來說,魚娘愛幹凈,不用管她都知道把自己收拾得幹幹凈凈。三牛就不一樣了,哪地方臟他往哪去,衣服上糊的東西都能揭掉一層皮。”

顧氏聽著兩個嫂子說著養孩子的閑話,不由得摸著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這孩子生出來是個什麽性子。生個女娃也好,至少文靜乖巧不會惹事,像魚娘這樣聰明惹人憐愛就很好。

妯娌幾個說說笑笑,閑聊起來也忘記了時間。

晚飯是客棧的小二叫人下去吃的,整個客棧都被王夫人給包下來了,自然沒有外人在這裏吃飯。

隊伍裏人多,一家一個桌子,再加上那些士兵,客棧大堂裏正好坐滿。

李家人獨自占了一張桌子,左邊是石貴一家,右邊是劉家人。

最明亮敞快的地方留給了護送的士兵,他們八九個人一張桌子,桌子上都是肉菜,雞鴨魚肉應有盡有,小二還給他們上了酒,

“客官,您瞧好了,這可是我們店裏最好的陳釀女兒紅,入口綿軟,回味悠長,保證您是喝了還想喝。”

士兵們一聽說有好酒都來了勁,“還楞著幹什麽,快給我們滿上啊。”

“好嘞,這就給您滿上。”

掌櫃的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喝的越多越好,這樣他才能賺錢。

王老三面前也放了一盅酒,酒香四溢,直往王老三的鼻子裏撲,勾起了他肚子裏的酒蟲,他舔舔嘴唇,“頭兒,就這樣喝了酒,大家都醉了,晚上沒人巡邏怎麽辦?”

李豬兒拿捏著酒杯,小嘬了一口,酒香撲鼻,味夠正,確實是好酒。

他沒把王老三的話放在心上,“你就是操心太多,放心吧,我心裏有數,兄弟們一路奔波勞累,喝點酒放松放松,不會出問題的。而且咱們還是在城裏面,縣太老爺也要看夫人的面子行事,真出了事那還得了。來來來,咱倆幹一杯,好長時間沒喝過這麽好的酒了。”

既然李豬兒都說沒什麽問題,王老三也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他端起酒杯,“頭兒,我先敬你一杯。”

“來來來,吃菜。”

“這紅燒肉入味,我看至少燉了兩個時辰。”

魚娘這邊吃的也不算差,雖然比不上那些士兵桌子上都是肉菜,但有兩葷四素還有一道熱魚湯,白面炊餅管夠。

飯菜端上來時,李家人彼此對視一眼,都在心裏感慨,這吃的也太好了。

魚娘咬了口還冒著熱乎氣的炊餅,默默算了筆帳,光士兵那邊,一桌都至少要花費五兩銀子,再加上其它桌子上的,單這一頓飯的花銷就不止五十兩銀子。魚娘不禁感嘆,王夫人真是個大方人啊。

他們與王夫人非親非故的,不過是和石貴有點關系,人家也不在意,居然大手筆把他們的吃住都給包了。

不止魚娘是這樣想的,劉氏吃飽喝足後抹了把嘴,還往懷裏揣了兩個炊餅,和李大成嘀咕道:“這王夫人可真是個好人。”

劉氏是個摳門的,在她看來,能不讓她出錢的都是好人,而王夫人如此大手筆,為他們家省了好幾兩銀子,無疑是好人中的大好人。

吃住都是人家的,劉氏尋思,他們一家什麽都不表示好像也說不過去,思來想去,“咱們家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不如我給王夫人做雙鞋子?”

她除了做鞋子,就會殺個豬,難道要給王夫人當面表演殺豬?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只怕王夫人會被當面嚇暈過去。

李大成一楞,筷子裏的肉沒夾緊掉進了粥裏,粥上瞬間浮出一層油光,他趕緊把肉撥出來,遲疑道:“要不還是算了吧,王夫人富貴,像他們這種高門大戶,穿過一次的鞋子都不會再穿第二次,哪會穿你做的鞋子。”

劉氏搖搖頭,“你不懂,王夫人什麽稀奇玩意兒沒見過,我就是表個心意,讓王夫人知道咱們不是那種白眼狼,她的錢沒有白花。”

頓了一下,劉氏湊到李大成耳邊小聲道:“王夫人有權有勢,咱們要是能和她攀上關系,那以後大牛做官就不用愁了。”

李大成愕然,還真沒想到劉氏是這樣想的,“巴結王夫人的人多得是,咱們家要人沒人,要錢沒錢,王夫人要真是看上了咱家才有問題。”

劉氏細想李大成的話,冷靜了下來,她知道王夫人有權有勢,巴結上王夫人有諸多好處,難道其他人就不這樣想了嗎?

不過這鞋子還是要做的,和巴結不巴結無關,她雖然大字不識一個,大道理不明白,但也知道做人不能太白眼狼。鞋子是自家的心意,送到了就行,穿不穿是王夫人的事。

“老頭子,還是你說得對,不過這鞋子我還是要做的,不能讓人覺得咱們一家都是白眼狼。”

李大成松了口氣,劉氏是個倔的,心裏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她能自己想通再好不過了。

“鞋子你想做就做,既然做就做個最合腳的,鞋底子多糊幾層漿糊,針腳做得密些,穿個幾年都不壞。”

劉氏聽完李大成的話若有所思,眉頭一挑,“你是不是嫌棄我做的鞋底子不厚,針腳不密?”

李大成連忙道:“你想到哪去了?我穿了幾十年你做的鞋子,何曾說過嫌棄的話?我不過是想著既然是給王夫人做鞋子,一定要做的最好,你看你都想到哪去了?可不能平白無故說冤枉人的話。好了,我也吃飽了,就不和你在這絮叨了,我去外面看看咱家的馬,才買回來可不能把他們給餓著了。”

說完話,李大成起身,也沒和其他人打個招呼,匆匆走出了大堂。等到沒人處,才悄然抹了把頭上的汗。

李叔河嘴裏吃著飯,見李大成出去了,含糊不清道:“娘,爹幹啥去了?”

劉氏沒好氣道:“你爹餵馬去了。”

李叔河小聲嘀咕道:“奇怪,馬吃飯前不是已經餵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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