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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城破又是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城內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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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城破又是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城內隱……

又是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 城內隱隱約約傳來哀嚎之聲,這是在時疫中失去了至親之人的哭泣。

而城外,災民蠢蠢欲動。

領頭之人壓低聲音, “都清楚了沒有?”

“清楚了!”

“好,咱們只有這一次機會,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災民借著夜色掩護, 貼在城墻跟分隊前進,一隊人直奔側門而去, 另一隊人依舊留在正門, 裝模作樣抱起圓木, 佯裝攻城。

城墻上的士兵打了個哈欠,困得都快站不住了。兩隊士兵交換值守,在交接之時閑談。

“你說這群災民煩不煩吶, 天天大半夜的擾人清夢。”

“可不是嘛,就憑他們也想攻進府城,那這城墻豈不是擺設,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簡單抱怨了幾句,新接班的士兵站到城墻上,開始今夜的值守。

月明星稀, 烏鵲南飛,一片烏雲從遠處緩緩飄來,遮住了月亮。

城墻下,災民們互相對視一眼,往手心裏吐了口唾沫,而後用力把圓木抱起來,依次排列開始撞門。

門內的士兵早已等待多時, 照例抵住城門,不讓災民破了城。

前幾日災民一直未攻進來,又加之城門厚重,重重枷鎖之下,即使不用人力抵擋依舊難以沖破。

士兵意興闌珊,只覺得災民今日的力氣小了不少,以往撞門他們都震得肩膀疼,這次居然像撓癢癢一般。

有個士兵撓撓頭:“這次撞門力氣太小了,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咱們要不要去告訴將軍一聲。”

另一人罵他:“你傻啊,城墻上有人值守,真有問題了他們難道不會發現,咱們只負責擋門,要是把值守的活搶了,你看看那群憋孫子怎麽給你使絆子?”

士兵被罵了一頓,這才歇下心思,不再想今夜的異常,只管守著正門不讓災民進來。

而另一邊,一群災民貼著城墻跟,快速往側門移動。

府城共有四個側門,雖各有士兵把守,卻因為不是防守的大頭,故而士兵要比正門少一大截。

災民今夜意圖鉆這個空子,趁其不備猛攻西側門進府城。在夜色的掩護下,他們很快到了側門,和正門城墻的燈火通明比起來,側門城墻上暗淡了許多,連門也不如正門巍峨厚重。

一個災民向前先探路,見沒有特別之處,便又跑了回去,低聲道:“可以了。”

剩餘災民微微頷首,抱著圓木,盡可能放輕腳步聲,深吸一口氣,頭冒青筋,使出全身力氣,猛地往側門一撞。

“咣當”一聲巨響,側門狠狠地晃蕩了一下,驚醒了城門上守衛的士兵,“不好了,快去叫人!災民從這裏攻進來了!”

城墻上兵荒馬亂,側門搖搖欲墜,支援的士兵來不及趕到,在一次又一次猛烈的撞擊中,側門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塌,城門內的士兵傻了眼,見狀紛紛握緊武器準備與災民廝殺。

災民見門被打開了,高喊道:“兄弟們!都往裏面沖啊!殺狗官分糧食!”

聽到分糧食,所有的災民都紅了眼,他們忙了這麽久,下死功夫非要把城門撞開,不就是為了等這一天嗎?

災民瘋狂湧入,和守城的士兵廝殺起來。

士兵雖然有武器,也比災民強壯,但是抵不住災民實在太多,一波災民倒下,後面又來一波,很快士兵們便露出來頹勢。

一個人躲在角落裏,見狀不妙,撒腿往城裏跑了。

夜半三更,城裏的人都已熟睡,卻被城門口的打殺聲驚醒了。

李家人和劉家人聽到外面的喊聲,連忙穿上衣服出來看看什麽情況。

李伯山打開門,只見不少人神色慌亂匆匆走過。他拽住一個人,“大伯,這是怎麽了?”

“快跑吧!外面的災民打進來了!”

一個路人被拽住,也不停步,回答完李伯山又急急忙忙往前走,他還要趕緊收拾好行李往外逃。

李伯山趕緊回到院子,“啪”一聲把門關上,慌張道:“不好了爹,外面的災民打進來了!”

李大成一驚:“怎麽會這麽快?”

白日裏他還在和石貴商量他們家什麽時候離城,沒想到只過了短短幾個時辰,災民居然攻破了城門,打進來了。

李大成明白,災民進城必然會挨家挨戶搜刮糧食,到時燒殺搶劫什麽樣的事都有可能發生,在這種情況下,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災民大發善心之上的,府城內眼見要亂起來了,如果是時疫是鈍刀子殺人,災民就是疾風驟雨。

他想也不想道:“快把人都叫起來,咱們收拾收拾趕緊走,我去找石家,看他們有什麽辦法能平安出城?”

石家好歹是地頭蛇,即使城破了他們也會有自己的門路,這個時候他們能求助的也只有石家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李大夫,我是東生,城門破了,我叔讓我來叫你們趕緊跑。”

李大成和李伯山對視一眼,李伯山大步走到門口把門打開,東生正焦急地站在門外。

話珠子飛快從他嘴裏面竄出來,“你們快收拾東西,我叔他們正在往這邊趕,東西能少帶就少帶,咱們坐馬車從東側門出去。”

李伯山也不廢話了,在這個時候,時間就是生命,慢了一分都有可能喪命,他們必須抓緊時間在災民沖過來前跑出去。

李家人和劉家人都被叫起來,手忙腳亂穿好衣服,又飛快收拾好行李,只等石家來叫人。

魚娘把匕首藏在手腕裏,又把蒙汗藥藏到小衣兜裏,即使再忙再亂,這兩樣她也必須帶上。

還有李大成給她的兩塊野菜餅,幹硬得扔到地上都能砸出一個小坑,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刻,這玩意兒也能當做暗器使用。

以前的計劃全都作廢,厚重的被褥不能再帶了,這東西太占地方,算來算去,頂多只能帶上換洗的衣服和食物。

沒到一刻鐘,石家的人就出現在了門外。

石貴的傷口還未完全愈合,強撐著趕著馬車過來,他大步走進來,見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也不廢話,“快點上馬車,別耽誤了時辰。”

石貴趕了一輛馬車,東生也趕了一輛馬車,一輛馬車上專門放行李,一輛馬車上坐著老人孩子。

馬車即使再寬敞,十來個人坐在一起也擠得慌。魚娘靠在車廂上,懷裏摟著三牛,李子晏坐在她旁邊,懷裏摟著二丫。

陳夫人因為大病初愈,也在馬車上,她緊緊抱著元寶,靠在軟墊上,整個人看起來虛弱萬分。

元寶被吵醒了,想要哭鬧,陳夫人此時此刻也沒有了往日的軟和細語,厲聲道:“給我聽話,再鬧就把你扔下來!”

元寶被嚇得眼淚汪汪,卻不敢再哼唧一聲。

東生趕著車,一甩馬鞭子,馬車“嗒嗒”跑動起來。

魚娘在車廂內不知馬車是怎麽七拐八繞的,只時不時因為馬車走的太快被撞到頭,她被顛的一上一下,懷裏的三牛也不好受,卻不敢出聲鬧一下。

整個車廂都寂靜無聲,魚娘只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馬車外行人匆匆,哭天喊地,都發瘋了似的往城門跑。

時不時有人因為跑的太快被絆倒在地,而後不等他起來,又有人從身上毫不留情地跨過去。這讓魚娘想起了他們進城之事,當時拼命是為了施粥有條活路,而今拼命是為了往外逃有條活路。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外面傳來說話聲,魚娘仔細一聽,居然是給他們租房子的劉大麻子。

石貴道:“兄弟們都到齊了嗎?都到齊了咱們趕緊走。”

劉大麻子趕著輛驢車,車內是他的家人和行李,“都到齊了,小五在東側門正等著咱們呢。”

剩下的幾人正是和石貴一夥偷運災民進城的人,這些人算是府城的地頭蛇,各個都不窮,每家都趕著一輛馬車,有的還有仆人跟隨。簡單打個招呼,他們又匆匆駕著車往東側們趕。

正門和西側門都是災民,城內的人再傻也不敢往這兩處跑,只能往沒災民的地方跑。

城東的人往東側們跑,城南的往南門跑,城北和城西的因為已經被災民占領了,居住在此的百姓只能也往東南兩個方向跑。

魚娘他們居住在城東,離東側門最近,恰好石貴安排的人也在東側門,馬車飛快地往前跑,前面的百姓見馬車過來,不敢擋路,都往一邊避讓。約過了一刻鐘,一行人趕到了東側門。

東側門此時仍然未開,想要活命的百姓熙熙攘攘把門口堵的水塞不通,離東側門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馬車就走不動了,只能暫時停下來。

小五小跑到石貴跟前,“大哥,王大人還沒來,咱們要暫時先等等。”

原來石貴等人打算跟在王大人後面一起出城,王大人是府城內的大官,他若是往外跑,必然會有官兵護送,到時這城門自然就開了。

石貴正是為王大人效力,通過偷運災民給王大人斂財,而偷運災民只是王大人斂財的一小部分,石貴跟隨王大人多年,不少見不得人的事都是他悄悄去辦的,故而知道王大人不少陰私之事,王大人為了自己的名聲考慮,是不會放下石貴不管的。

石貴知道他幫王大人辦了這麽多事,遲早要遭報應的,可他與王大人綁的太深了,這賊船上了豈是能輕易下來的。

早些年他一直在想,是不是正因為如此,老天爺懲罰他,才不讓他有後,有了元寶後,他喜極而泣,比陳夫人還要激動,頭一次想不顧一切與王大人斷掉。

而這次出城是難得的機會,他帶上了所有的家財,出了城誰還顧得上什麽王大人,天下這麽大,大燕朝眼見亂起來了,南方朝廷初立,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機,不如趁機和李家一起往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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