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自私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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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X京後, 孟明明陪章檸去醫院檢查。醫生開了檢查單,查完後,倆人拿著結果回來給她看。醫生瞄了一眼說:“雙胞胎啊!”

“啊?”章檸這下是真的被驚訝到了, 她不可思議的看了看孟明明, 回頭確認道,“真的嗎?”

醫生拿著片子給她解釋,章檸最初的驚奇過後, 就有點想翻白眼。沈某人一胎兩個,絕絕子。不過同時她又感覺慶幸,看沈某人平時的樣子, 他絕對不甘心想要一個, 估計兩到三個是他的目標。她覺得一胎倆個, 像買一贈一, 太劃算了。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最好是一男一女,那就更絕了。

從醫院出去後, 章檸的心情變得很開朗, 但回到家裏躺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又不開朗了。

這對雙胞胎來的不是時候。她正跟他們爸爸冷戰呢, 他們一來, 照他們爸爸盼孩子的熱情,估計立馬舉白旗全面投降, 這樣以來, 她就無法試探出他們爸爸的真心了。她可不願意當一個他想結婚生娃時正好出現,任何人都可以代替的工具人,她還想讓他多吃點苦頭呢。只是既然已經懷孕了,這個冷戰周期就不能拉太長, 不然娃都生出來了,他們爸爸還不知道他們的存在。而且一胎兩個,她一個人實在應付不來。她太懶了,那些禁忌,檢查啊,她一點不想費心記,既然沈某人想生孩子,這些東西都應該他來註意。可她真的不想主動去找他,也不想費盡心思促使他主動。她就想要一次完全出自於他主觀能動性的主動。她想了好幾天,都沒想到解決辦法,人就頹了。後來她實在很煩自己這種糾結狀態,覺得好浪費時間和腦力,就決定速戰速決。畢竟他哥哥發生了那樣的意外,他現在正處於特殊時期,就把他們之間的鬥爭往後放一放吧,等他緩過來再一起算賬。

不過到底是有了慘痛教訓,她無法像之前那樣無所顧忌的表達喜歡,也不想表現的非他不可,所以她覺得最好是偶遇,然後看他表現。

正在章檸一籌莫展之際,忽然在朋友圈看到了高瞻遠發的朋友圈,他說新店即將開業,酒水一律八折,請各位多多支持之類的。她點開圖看,是迷離昏昧的酒吧內場圖。她原以為高瞻遠這是在替朋友宣傳,但看了一下底下的評論,卻全是在恭喜他新店開業。她有些意外,心想難道他轉行了?不過疑惑歸疑惑,終歸不熟,只是點了個讚,也沒有多問。結果晚上高瞻遠的微信就來了,說好久未見,問她最近忙什麽。

章檸和他聊了兩句,問他怎麽轉行了。他說先前還有點理想,現在已經麻木了,一進醫院就覺得惡心想吐,再這麽下去,他非得瘋了不可,為了活命,他就出來了。

章檸心想這人是搭上嘉和大小姐,心就野了嗎?不過她沒提這個,而是問他不當醫生的感覺如何。他說游刃有餘到他深深懷疑自己之前進錯了行。章檸恭喜他脫離苦海。他問她周六有沒有時間,新店開業,請她來站臺,如果她能多帶點人來就更好了。章檸雖然知道高瞻遠和沈堰東關系不是特別好,不過他們畢竟在一個團隊,想著沈堰東說不定會過去,就答應了。

高瞻遠酒吧開業那天,章檸果然找了一幫熟人過去給他捧場,只不過當時高瞻遠忙得無暇分身,沒跟她多聊,只讓他們找地方坐。後來,他不忙了,重新過去跟章檸打招呼。孟明明聽見她倆在那說話,忍不住探頭過去,問高瞻遠:“帥哥,你之前是醫生啊?”

高瞻遠不解道:“醫生怎麽了?”

孟明明笑道:“沒什麽,章檸的男朋友也是醫生,但她裝神秘了,這麽久了都沒給我們看看,我實在好奇,尤其她還——”

章檸碰了一下她,讓她別口無遮攔,然後說:“不是他。”

高瞻遠也笑了,說:“確實不是我,不過我認識,只是——”他不解的看向章檸,“你們還沒分手嗎,我以為你們分手了。”

章檸是真的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她和沈堰東的事情,於是直接道:“分了,年前就分了。”

高瞻遠一臉果不其然:“分了好,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一點不值得。”

章檸臉色一拉,語氣卻平靜:“他是偽君子,你就是真小人,半斤對八兩,誰也別看不上誰。”

高瞻遠也不在意,只是稀奇的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說:“你被人甩了,還這麽維護他,你原來是這種人嗎?我還你跟我一樣,都是睚眥必報的人。”

章檸一頓,銳利的看著他:“你怎麽知道是他甩我?”

高瞻遠奇道:“你們前腳分手,他後腳就搭上周臨西了,不是他甩你,難道是你為了成全他,主動跟他分手?”

章檸越發聽不明白了:“他跟周臨西有什麽關系?”

高瞻遠更詫異了:“你不知道啊,周臨西出車禍,一個路過的醫生救了她,那人就是你前男友。而且後來周臨西的老子給我們醫院捐贈醫療器械時還特地跟我們院長提到了你前男友,說什麽後生可期,要他好好培養。當時院裏就有各種傳聞,說他要飛黃騰達了,緊接著沒多久他就離婚了,我們以為他離了婚會跟周臨西有點什麽,只是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拐到你身上去了。不過剛跟幾個同事聊天,他們說周臨西最近經常去我們醫院找你前男友吃飯。”

章檸腦子一嗡,一瞬間全都想明白了。周梁禹說他妹妹愛上了一個已婚男人,那人就是沈堰東。沈堰東的前妻早知道面對如此巨大的機遇根本沒幾個人可以抵抗,所以果斷選擇離婚。在李聰和楊念的婚禮上,她看到周臨西,都以為周臨西是因為她哥哥的緣故總註意她,現在想起來她註意的是沈堰東。這件事如此理所當然,可她竟然一點不知道,沈堰東也沒告訴她。她自認為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但此刻也被這巨大的信息量給沖懵了,她伸手握住自己的額頭緩了一下,又去看高瞻遠:“之前不是你跟周臨西嗎?”

“嗐。”高瞻遠一臉前塵不堪回首的樣子,“只能說有錢人的舔狗不好當,算了,我還是安分守己過自己的小日子比較好。”

章檸沒再說話。

高瞻遠又說:“總之今天謝謝你的花籃和你帶來的人,改天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他跟在座的各位打了招呼,就離開去忙自己的了。

孟明明雖然還是不是很清楚發生了什麽,但察覺到了不對勁,她握住章檸的肩膀,關切的問:“檸崽,你沒事吧?”

酒吧裏聲音很嘈雜,似乎所有人都在大聲說話,章檸還是有點懵,於是她閉上眼睛伏在了孟明明腿上。

從酒吧出來後,她打車去了沈堰東的住處。

敲了敲門,卻無人應答。

她摸出鑰匙開了門。

家裏黑漆漆冷冰冰的,沒一點生氣。

她歪在沙發上等到十一點多還是沒人回來,就自己起來去做飯。

冰箱裏食物不多,只剩下一些西紅柿、雞蛋和一些青菜。她又打開冰凍格,發現除夕那晚她帶過來的餃子還在。不知道還能不能吃,反正她拿出來下了一些。

吃完從床上拿了一床被子趴在沙發上看電視,一直看到淩晨五點多,才漸漸睡了。

沈堰東到家已經快十點了,開門瞧見玄關的小白鞋,他換鞋的動作微微一滯,擡頭去看。

客廳的沙發上躺著一個人,而且聽見他開門進來,人已經醒了,此刻正在盯著他看。

他收回目光,換上拖鞋,脫下外套,徑直走進洗手間,匆匆洗了一把臉,胡亂擦了一下就出來了。

章檸裹著被子坐起來。

沈堰東走到窗邊,把窗戶打開。萬物覆蘇,天氣變暖,春風卷著漫天的楊絮和柳絮湧進來,室內渾濁的空氣立馬變得新鮮起來。

他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她一動未動。

好一會兒,他平靜道:“大年初一那天,沈振州在澳門自殺了,因為賭博,他輸掉了自己的買房錢,還借了四百多萬的外債。澳門無法火葬,我和嫂子把他運到珠海火化,然後把他帶了回來。我知道我沒有義務為他還債,我也知道打官司我們一定能打贏。只是借給他錢的人也都是普通人,損失那麽大,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公司給了一些補償金,加上我自己原有的兩百萬,才勉強把這個窟窿給堵上。”

章檸頓了一下,方說:“他們公司可真夠人道主義的,因私自殺的人,竟然也能給兩百多萬的補償金。”

前方擺著小茶幾,小茶幾上面有盆仙人掌,是之前她買來的。雖然這裏她不常來,但斷斷續續添了很多東西過來。盆栽、躺椅、咖啡杯、玩偶......她說要他時時刻刻想到她。明明就是最近半年發生的事情,可現在想起來已經恍如隔世。他收回目光,無情無緒道:“他在嘉和旗下的一家酒店工作,之前周嘉映的女兒出車禍,我恰好路過,順手做了一下搶救,他們為了感謝我。”

“所以呢?”章檸忽然扭頭看他。一個多月未見,他臉上的那點溫存已經全部消失,他又重新變回了他們剛認識時的樣子,她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悲。她問:“現在你要以身相許報答人家?”

沈堰東沒看她,只說:“我不想之後的數十年甚至二十年都要還債,我也不想航航一直東躲西藏被追債。”

章檸一頓,問:“那我呢?”

沈堰東沒說話。

她問:“我沒有你自己重要,沒有你親人重要,我對你來說究竟算什麽?”

良久,沈堰東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章檸擡手給了他一巴掌。

他一動未動。

她又給了他一巴掌。

他還是一動未動,似乎要任由她打,打完一切就結束了。

章檸沒有再打,但人已經冷了下來,她說:“你跟章藍老師一個德行,看著已經泥足深陷無法自拔,哪怕天崩地裂海枯石爛都不能阻止她愛,可誰一旦真正觸及她的核心利益,她可以立馬清醒過來。我原以為你是個溫暖的人,沒想到你骨子裏跟她一樣自私冷酷,今天真是又受教了。”說著走到門口拿了外套和包,出去了。

他走後,沈堰東呆坐了一會兒,往後靠過去,閉上了眼睛。他發現自己並沒有太難受,只是松了一口氣。或許這個選擇是對的,反正他們早晚都要分手,以這樣的方式分手,他就沒有任何退路了,挺好的。他不用再擔心她哪一天突然不愛了,要離開他;也不用擔心沈航和孫妍被追債的人天天騷擾,只能東躲西藏;更不用擔心自己努力半生只是為了還沈振州的賭債......沒有愛情也無所謂,愛情對他來說從來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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