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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沈醫生,你好可愛,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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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 章檸和沈堰東最終也沒有走。

舉行儀式時,章檸看到臺上緊張的一直在冒汗連說話都磕巴起來的李聰,忽然有點被觸動。她小聲說:“我現在好像有點明白我媽媽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的結婚了。”

沈堰東問:“為什麽?”

“投入。”章檸說, “婚姻雖然不自由, 但它能讓人忘乎所以,全情投入,毫無保留。談戀愛就各自為政, 相對比較自由,但凝聚力很弱。”

沈堰東道:“世上只有兩種樂園,沒有自由的幸福, 和沒有幸福的自由。”

章檸笑了:“前幾年我們做過一個選題, 叫‘那些尋找第三個樂園的年輕人。’

沈堰東好奇道:“他們的第三個樂園是什麽?”

章檸道:“婚內分房間睡, 要麽就是婚內分居。”

他困惑起來:“婚內分房睡我能理解, 不過這個得有經濟能力支撐,婚內分居我就不太能理解了,那還結婚幹什麽?”

章檸道:“每對夫妻的理由都不一樣, 有的是不婚主義但是扛不住社會壓力所以弄出了這麽個折中辦法;有的是想結婚, 但擔心朝夕相對消耗美感,要距離產生美。”

沈堰東更好奇了:“結果呢, 是距離產生美了, 還是距離產生了更大的距離?”

章檸搖搖頭:“這選題不是我做的,我了解的不是特別多, 不過他們最近打算做一波回訪, 看看那些人的現況如何。”

他點點頭:“那是挺有意思的。”

婚禮的流程已經走到最後,李聰正在臺上感謝生命中那些最重要的人,最後cue到了沈堰東。

司儀讓沈堰東站起來說兩句,只是李聰事先並沒有跟沈堰東說這事, 他有些沒準備,也不是煽情的性格,接過話筒來了一句“祝你們幸福”,然後把酒喝了就坐下了。

司儀調侃他的感受和祝福真是去繁就簡,鏗鏘有力,底下的人一陣哈哈大笑。

章檸也笑了,小聲道:“沈醫生超可愛。”

他也笑了,說:“應該沒咱們什麽事了,走吧。”

從酒店出來,沈堰東帶她去中央醫科大學那邊找吃的。

學校附近有一家賣重慶小面的店,是他上學時和朋友常去的地方。

他在醫科大這麽多年,這條街上的館子已經更新了好幾次,只有拐角的肯德基和重慶小面始終沒有動過。

吃完面,倆人一塊進學校去看。

中央醫科大學的面積不大,風景也不怎麽樣,其實沒什麽可逛的,但章檸一想到這裏有沈堰東的青蔥歲月,就覺得這個破破爛爛的學校很親切可愛。

學校裏人不多,節奏很悠閑,章檸看到一對情侶從身邊走過,暗自想如果她和沈堰東同歲,在大學的時候遇到,說不定也會愛上他。但如果把這個時間提到高二,那就不可能了。高二那年,她剛跟她媽媽從國外回來。她媽媽一次又一次的婚姻已經透支她所有的耐心。那陣子她看什麽都不順眼,破壞欲賊強,應該沒什麽心情去愛人。一直到進了大學,在那種自由輕松的氛圍下,她才漸漸緩過來。

倆人轉完學校有點累,就去附近的電影院看電影,看完電影出來,也不想去其他地方逛,就回家了。

沈堰東工作忙,平時倆人見面總是匆匆,章檸就覺得好像攢了很多事情要跟他一起做,但真的有時間了,她發現並沒什麽事情是必須要做的。晚上吃了晚飯,收拾完廚房後,也不過是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後來他就把燈關了,將她抱到了腿上,在黑暗中吻她。不知道外面何時下起雨來,淅淅瀝瀝的,也別有情調。沈堰東關了電視,抱她去浴室洗澡。本來只想沖一下就出來,但稍一停留,時間就有些長。頭發也被折騰的半濕不幹,難受死了,於是索性都洗了。洗完都不想睡覺,她沒事找事,給他剪起了頭發。

沈堰東本來只讓她稍微剪短一點就行,結果她老剪不齊,越剪越短,最後見情況無法挽救,就積極說服他剪成寸頭,換換風格。沈堰東已經放棄掙紮,就隨她了。

剪好後,她跑到正面扶正他的腦袋看了看,竟然覺得還不錯,便笑了:“沈醫生,無論你換什麽發型,你都是你們醫院最亮的崽。”

沈堰東直直的看著她:“真的嗎?”

“真的。”她掃完他脖頸上的碎發,扯掉圍巾,拉他去洗手間的鏡子前看。

沈堰東長相比較老成,從一開始臉上就沒有稚氣這種東西,現在頭發一剪短,倒顯得沒那麽成熟,有點像二十七、八的男人,介於成熟了但又沒那麽成熟之間。只是倆人都習慣了他之前的那種感覺,現在這樣多少有點不適應。

章檸盯著鏡子裏的倆人看了許久,忽然道:“我覺得我們兩個可以打一個電影名。”

沈堰東問:“什麽?”

章檸說:“《美女與野獸》怎麽樣?”

沈堰東瞟了一眼她:“你是野獸?”

章檸理所當然道:“我是野獸,你就是美女。”

沈堰東笑了,將她拉到了懷裏。

她長舒了一口氣,安心的圈著他的腰,他也沒再說話。倆人靜靜的享受著這安詳的幸福。後來,他低頭來吻她。本來只想要一個安安靜靜的吻,她卻忍不住動起手來。手在他腰上來回幾圈,她忽然稀奇的停了下來,仰頭問:“咦,沈醫生,你怎麽只剩兩塊腹肌了,要加強鍛煉啊。”

他笑了,說:“太忙了,顧不上,能有就不錯了。”

“哦。”她失望道,“那不行,你要是沒有了,我會移情別戀的。”

“哦。”他也顯得很失望,“原來你只是看上了我的肉|體。”

她理所當然道:“不然呢,你沒錢又沒時間,除了肉|體可觀,還能幹什麽?”

他暗示似的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腰,說:“其實我還是有一些錢的,只是沒那麽多罷了。”

她抿嘴一笑,把雙臂架在他肩上,去吻他,快吻到的時候,又停了下來,但他已經閉上了眼睛。她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鄭重其事道:“我決定了,從今天起,我就不碰你了。”

他睜開眼睛,沒聽懂,有些茫然:“什麽意思?”

她歪著腦袋瞅他:“你不是覺得我只是想睡你麽,我以後就不睡了。”

沈堰東驚訝於她的想一出是一出:“你確定?”

她眼波一轉,又想到一個主意:“不如我們打賭好了,看看誰的定力最好,贏得人可以讓對方做一件事。”

沈堰東見她當真,確認道:“你說真的?”

她道:“我平時比較隨性,一旦認真了,誰都贏不了我。”

沈堰東笑了,說:“那你一定想好讓我做什麽了,是什麽?”

她別開腦袋,冷艷道:“不告訴你。”

沈堰東卻把她的腦袋扶過來,吻了上去。

章檸被吻得情動,立馬又改變了主意,心虛道:“雖然這個賭約很有意思,但要不等假期過去之後我們再開始吧,一年就一個長假,還要禁欲,實在太可惜了。”

沈堰東嘴角浮出一點嘲笑:“你不會這麽弱吧,一分鐘都扛不住?”

章檸一窒,立馬將他推得遠遠的:“剛才不算,從現在開始。”

沈堰東被推了個措手不及,有些錯愕,隨即頗有風度的一笑,閑然道:“我覺得如果誰贏了,對方要答應他一件事情,無論對方情不情願,都得表現出情願的樣子。”

章檸聽到他的附加要求,興致突然高漲,她好奇道:“這麽說你也想好讓我做什麽了,是什麽?”

沈堰東道:“等我贏了你再說。”

她問:“那萬一我贏了呢?”

他道:“那我就不說了。”

她笑了:“沈醫生,你這是想讓我主動認輸啊?”

他揚揚下巴,眉眼間一點張揚照得整張臉都生動起來:“不要給自己的輸找借口。”

章檸一楞,隨即大力的戳戳他胸口:“你可別後悔。”

沈堰東有樣學樣,也要伸手戳她胸口,她就拿眼睛瞪他,他的手指就立馬變了方向,戳在了她胳膊上,說:“章小檸,你也別後悔。”

他還沒這麽叫過她,她突然覺得好可愛,於是一把跳到了他身上。

沈堰東牢牢的將她整個接住,她抱著他的脖子,熱情道:“沈醫生,你好可愛,你怎麽這麽可愛。”

他誠懇道:“沒人用可愛形容過我,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可愛。”

她笑了,低頭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小聲說:“現在又可愛了一點。”

他用腳別開洗手間的門,抱著她到臥室去,說:“等會兒會更可愛的。”

她嗔道:“你這麽快就認輸啊?”

他將她扔在床上,重重的壓了上去,說:“今晚不算,從明天早上開始。”

國慶長假還有一半,章檸原想朝夕相對,幹柴烈火,這個賭局不會持續太久。結果不知道是不是賭局之前那晚吃太飽,倆人後面幾天竟然相安無事。假期結束後,倆人見面的時間銳減,所以賭局一直拉鋸到十月底都沒有結束跡象。成年人有對象還要禁欲略微有點難捱,但難捱中還有一種想贏的興致勃勃,日子也沒有那麽難過。

十月份,除了有他們這個賭局外,沈振州和孫妍也結束了為期一個月的婚姻冷靜期,徹底離婚了。

沈堰東得到這個消息後,有點意外。他以為孫妍和沈振州這次還是會像以前那樣雷聲大雨點小。不過仔細想一想也能理解。孫妍雖然對別人不友善,但對沈振州是掏心掏肺毫無保留的,沈振州做出了超越底線的事情,確實很讓人失望。沈堰東有點替沈振州可惜,不知道他將來是否還能找到一個如此真心的人。不過他們離婚後的某一天,沈堰東見到沈振州,驚訝的發現沈振州比以前年輕精神了很多,大有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意氣風發。他詫異於人的精神面貌竟然可以在一夕之間有如此改變,隨即意識到孫妍雖然情真,但她的強勢對沈振州來說可能確實是一種壓迫,也就不再替他們可惜了。

沈振州離婚後,做得第一件事就是賣房還欠同事、朋友的兩百萬以及欠沈堰東的一百五十萬。

沈振州一直都有賣房還債的想法,但孫妍也一直壓著他,不讓他動房子。一是因為家裏有個偏癱的老人,換個小點的,空間確實局促,二是因為怕他無債一身輕,不思進取。但沈振州不想一輩子還債,所以賣房勢在必行。

三室兩廳賣了將近八百萬,還了債務,還有四百多萬,沈振州決定拿剩下的買個小點的兩室一廳。但四百多萬想在同地段買個稍微滿意的兩室一廳沒那麽容易,往郊區買倒是夠了,只是沈航上學就不大方便了,所以想來想去還是先在沈航的學校附近租了一個房。

沈振州著實過了一段很愜意的日子。

沒有債務,也無人管束,雖有女友,但他剛脫離苦海,不想立馬進入下一個苦海,倆人只是偶爾過夜,並不同居。他可以和人通宵喝酒,徹夜唱K,不會有人催,也不會有人數落,像極了苦悶三年的高中生,高考之後要狂歡。但最初的狂歡過去後,他也想念過去。孫妍雖然對他苛刻,但一貫正確,他自己也知道,只是其他的他都可以容忍,唯一讓他無法容忍的就是孫妍明裏暗裏向他施壓,不讓他賣房還債。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或許他們不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不過沈振州春風得意的日子沒過多久就結束了,因為他被他所在的酒店的一個大堂副理舉報了。

這個大堂副理在嘉和內部的舉報系統上實名舉報他濫用職權,任人唯親、黨同伐異,並細數了他上任前廳部經理這期間種種的惡劣行徑,並且還捎上了酒店的段總經理,說段總迫於沈振州嘉和大小姐救命恩人哥哥的特殊身份而放任自流。如今前廳部怨聲載道,大家敢怒不敢言。這個大堂副理表示願意為他說的每個字負責,只要求總部給一個說法。

這個舉報雖然沒有公開被受理,但段總經理卻接到了總部合規部負責人的來電。

合規部負責人讓他公私分明,內部自行處理,別擴大影響。

段總經理暗示這是大小姐的人,他不敢動。

負責人也暗示他,跟大小姐聊過了,要公私分明,這是大小姐的原話。

段總經理會意,掛了電話之後,就立馬去找沈振州談話去了。

也是恰好沈振州跟酒店的勞務合同將於明年一月到期,段總經理想留個後路,擔心萬一上面的風向什麽又變了,轉牽連到自己,就沒把話說得太難聽,只是委婉的表示酒店不再跟他續約了。

沈振州得知這個消息後,簡直都懵了。這一年他過得太順風順水,完全想不到會有這一出。而且事情傳開後,沈振州在酒店的處境立馬尷尬起來。一些不明情況的人還在觀望,而早就對他不滿的人則吊起了眼睛看笑話。有的人甚至當面諷刺他之前拿個雞毛當令箭、小人得志。他氣得牙根癢癢,但也無可奈何。只有個別交情好點的同事對他還是以往的態度,一塊吃飯時同他分析原因。

他們說這類舉報總部每天不知道要收到多少,比他情況嚴重的數不勝數,也沒見總部一一處理,估計他是身份特殊,被針對了。如果上面知道他的特殊身份,還要處理他,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有人故意和大小姐作對;要麽這事得到了大小姐的示意。如果是第一種可能,那他找大小姐說一說就能解決。如果是第二種情況,那他就得好好想想,他是否有開罪大小姐。

雖然有兩種可能,但沈振州覺得是第二種。不過他不可能得罪周臨西,只可能是沈堰東得罪了她。不過他卻沒問沈堰東,只是把自己莫名其妙被勸退的事情跟他說了一下,看他能不能找找周臨西解決一下。沈堰東拒絕了,說他們早沒聯系了,並且讓他以後不要再動類似的腦子,上次就是最後一次。沈振州見他態度如此堅決,便不作他想,開始四處投簡歷找新工作。

對於一個有工作經驗的人來說,要找一份工作很容易,但要找到一份令滿意的工作不容易。尤其沈振州這一年多過得太順,乍一出去,面對現在殘酷的競爭環境很不適應。基本上是他看上人家了,看不上他;要麽就是看上他的,他看不上人家。工作找了快一個月,公司也面試了不少家,卻是越試越心焦,所以經過幾番激烈的心理交戰,他還是決定從沈堰東入手。

十二月下旬有沈堰東生日,這天一大早沈振州就讓沈航給他發微信,問他忙不忙,不忙的話,晚上一塊吃飯,他們給他過生日。

章檸出差了,沈堰東又覺得自己很久沒見過沈振州和沈航了,就答應盡量過去。結果去了才知道是鴻門宴,沈堰東是真生氣了,哪怕是他的生日,他還是翻了臉。沈振州見他如此不給他這個哥哥面子,心中難免也有怨氣,倆人發了好一通脾氣,最後不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沈堰東漸漸平靜下來,又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似乎有些重。只是不說重話,還會有下次,也就算了。而且他發現,這種煩心的時候,他非常想見章檸。跟她在一起,他會很輕松。唯一無法放松的事情就是她本人帶給他的壓力。她太年輕,也不是中規中矩的性格,大抵是不甘心和某人結婚、生孩子,過瑣碎而重覆的日子。一想到這個,又覺得見不見她也沒什麽所謂。

車在地下車庫停好,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坐在那抽了幾支煙,方才上去。

門一打開,他卻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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