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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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著一頂食物圖案的棒球帽,她“哎呀”一聲重重地坐進了我對面的沙發裏,我看見她丟在旁邊位置上的雙肩背,已經知道她今天一定又是一路騎著那輛兒童用自行車來的。

——Uhooooo!給我冰咖!查爾斯今天捏起來又不會“嘰嘰”叫了啦,害我出了好多汗!

看吧。

——不是又被你的こじぱ擰壞了吧?

本來正親自用攪拌棒制作著飲料的咖啡廳經理一聽到我對面的小矮子又開始嘰歪著查爾斯的問題,雖然一臉嫌麻煩但還是立刻把手頭的工作拜托給了旁邊的學徒,自己走出吧臺幹脆地沖著門外的黃色童車走去,“嗚吼”一聲低吼,竟然一只手就把那輛自行車從員工通道給拖進後院了。

——真是好怪力。優子讚同地對我的評語點了點頭,我們一致認為少女心的才加如果繼續這樣對自己的強悍表現毫無自覺,找男朋友的事估計還要再延後十年。

——這不一定。說起來不是還有江角さん那樣更勝經理一籌,但還是做了好媽媽的正面榜樣在的麽?上周新招進來做工讀生的女孩子聽見我和優子的對話,忍不住在送飲料的時候湊了過來,對我們的說法用很乖巧的語氣給予反駁:我以前從沒見過像經理這麽美麗、優雅又強壯的女性,真的是很有魅力,我想一定有不少男性也是這麽想的呢。

新工讀生姓巖田,只要說起才加就會變成一臉憧憬崇拜的形態,這之前我己經領教過了。

——但戀愛,可不是只要有魅力就沒問題了呢。

話一出口,就發現好像認真的有些不是時候,而溫柔的優子只是很適時地和巖田說了謝謝,就用“冰咖果然還是三角的好喝、哎呀,可惜外帶回家就和立刻喝到的感覺不一樣了呢”之類的話,岔開去了。

是這樣的。

戀愛是最簡單也最覆雜的東西,並不是有沒有魅力、條件是不是優秀就能一語概括的。

就像眼前的優子,明明也是那麽溫柔又可愛的人,明明絕對是個適合談戀愛的對象,可是戀愛的關系,在我們兩人之間卻也還是不能成立的。

人要和誰墜入愛河,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的呢?

我最近會越來越忍不住這麽想。從以前的那些只有肉體關系的男朋友到白石,從白石再到那個人,或者,不管出於戀愛的目的占了多少,再從那個人到眼前的優子,生活中好像並不缺乏相遇,但是那個正確的人,卻像正午下的影子,越是期待它的出現,甚至為了它而去追逐,它卻反而躲到了我看不見的地方去。

相信戀愛是命中註定的並不可怕,可怕的卻是隨著時光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交錯,最後不由得去相信也許確實有人是命中註定找不到那個人的事實。

心甘情願的絕望,真的很可怕。

……

——咲,發生什麽事了麽?

擡起頭來,看到優子那雙寫滿了關切的漂亮眼睛,我意識到,自己剛才大概是真的墜入一種令人擔心的情緒裏了,消極得,都不配再去以什麽超脫的語氣寫什麽鼓勵和我一樣的女性勇敢戀愛的專欄了。

【這下子,我大概是真的身處於沙漠的正中心了。】

——沒事。我指指優子那擔心得快要拱出一道橋似的八字眉,想著怎麽也不能讓這個現在天天和小嶋さん幸福得恨不能去問眼鏡店收回扣的家夥替我操心:只是想起上次采訪一個媽媽桑合唱團遇到的齊天大“剩”而已。

——哎?就上次電話裏你和我說的那個什麽香、香頌麽?

——是啊,你還記得啊。

【記性這麽好,怪不得一輩子都放不下小嶋。】

不過那個倉扳澪確實是個值得一提的人物,於是我把采訪到的內容和好奇心旺盛的優子寶寶說了個大概,果然不出意外地聽到了大島さん的唏噓:Coach可真是個了不起的女性啊!嗚嗚~好想去看香頌的公演啊!餵餵,咱們一起去芽衣市看演出吧!啊啊、可是Coach去了四季劇團……啊呀啊呀,只好之後再去看四季劇團的表演了!

Balabalabala……

小嶋那家夥果然是愛著她呢,要是我的話早就把她和那只什麽查爾斯一起擰壞了!

【我可不是倉阪那樣四十歲還有在遠方的夢想要追逐的家夥啊…】戳戳對面那個亢奮起來早就把見面的目的拋到腦後的家夥,【我啊,可是只有談一次有未來的戀愛這麽簡單的願望而已啊。】

——優子。

——嗯?

——不是約我來看你那個什麽しりりちやん畫的插畫雜志能不能采用的麽?

——哦!是哎!我都忘了!

說完急忙從雙肩背裏拿出了夾著畫稿的文件夾給我,剩下的時間,這家夥終於也表現出幾分大人的樣子,安靜地和我討論起工作上需要問的問題了。

無法戀愛的現代沙漠,也許不知道哪天就要把我吞沒了。

——Saki side——

☆、番外三:眼眸裏的向日葵·【MariOku】

作者有話要說: 2012.11.22奧真奈美17歲生誕特別篇

CP:篠田麻裏子X奧真奈美

背景設定為《風的去向》(優菜)的平行故事——《Alice & Mad Hatter》

但是因為愛麗絲和瘋帽子小姐的故事離完成遙遙無期、而且與正文無關

所以就貼過來了...

PS:番外三和被吞掉了的本篇CH8一樣為非優菜CP(CH8計劃中為wTomo番外)

《風的去向》到番外三為止全部完結——→番外二、CH8有機會會另行補上的

同背景的《炎上路線(SaeYuki)》和《Alice & Mad Hatter(MariOku)》另開

依舊歡迎移駕指教(笑

一直以來、多謝你點進來看過咯~

《哎呀、可是篠田今天...》



——麻裏子様、麻裏子様!和珠裏一起去聽まゆゆ的新單發表會吧!

抓著我的肩,像這樣正用幼犬一般水汪汪的黑眼珠望著篠田並借機蹭來蹭去地朝我撒嬌的小家夥,名叫松井珠裏奈。

身份是我們資方家千金小姐的同時,也是篠田可愛的妹妹般的存在,呃、之一。

……

——哎呀,可是篠田今天…

說著說著裝模作樣地接起電話:もしもし?哎、是玲奈醬啊!什麽?你說珠裏好像今天又翹課沒去學校嗎?所以打來問在不在我這裏啊…

扭頭看一眼只是聽到姐姐的名字面部表情就已經急速僵化的珠裏奈,她正手忙腳亂地把剛在篠田的辦公桌上吃光舔凈的便當盒塞進空空的書包,等到聽見我問起電話裏的“玲奈”有沒有向高柳或者佐藤那兩個女孩子問過珠裏奈的行蹤時,她已經連まゆゆ發表會的入場券都顧不上拿、飛也似的將要躥出篠田的設計間了。

——千萬別和玲奈說我來過啊!我這就回學校上課了!麻裏子様Bye bye!

皮鞋急促敲擊地板發出的腳步聲不歇地一直響到了門外的過道。

呼呼,還是被姐姐用那麽不坦率的方式愛著呢,珠裏這家夥。

……

【那可是為了你嫉妒到都要以擊敗渡邊整個財團為代價的激烈感情呢。】看著珠裏奈揮著雙臂跑出工作室鋼塑玻璃大門的背影,連我也不由得為了她這幅莽撞的可愛模樣露出笑容,【原諒我用假裝打給玲奈的方法來騙你吧,誰讓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呢?】

只好下次再約咯。

我在心裏悄悄地和以為被我出賣了的珠裏奈說了聲抱歉,轉身立刻投入了今天不容拖延的工作之中。

……



——篠田さん、篠田さん!和あーにゃ一起去吃內臟火鍋吧!

不見外地推門而入,即使被落在她身後的女孩拖住手臂也還是堅持著要全力向篠田撲過來的少女,名叫村重杏奈。

和低聲提醒著她不要在我面前失儀的黑發少女松岡菜摘一樣,都是最近才來為我們工作室設計的少女系服飾來做模特工作的,現役女子中學生。

「…暴露了,你這家夥已經徹底暴露了。」

第一眼看到村重那張日俄混血的蘿莉顏時,手下已經管著好幾個服裝師和化妝師的小忍就用一臉好像看見什麽可怕東西的表情送了篠田一對大白眼:「在家裏豢養一個終於已經不再能滿足你了嗎?」

…好在胡說八道也沒被家裏那位聽到,那就再原諒她一次好了。

下次可真不敢再這麽說了喲,小忍?

雖然篠田也承認當初第一眼就被這孩子所吸引到確實有少許是因為奧玉的關系,不過最後會選擇她和菜摘來做模特可是因為相信她們確實有做這份工作的潛力才決定的呀!畢竟篠田我可是pro的設計師呀、pro!

……

——哎呀,可是篠田今天…

左思右想找不到分散這個俄羅斯暴走蘿莉註意力的方法,眼看就要拗不過新生代叔化少女的年輕臂力,要被“村重式騷擾”襲擊到的時候,突然靈機一動地朝寫字樓間走過的前臺小妹沙喜大喊了一聲:小指子——!

——今天的甜品冰淇淋還沒送來嗎?沙喜——!

——咿!沙喜的冰淇淋!沙喜的冰淇淋啊啊啊!

“啪”地一聲從我身上跳了起來,拽起還替她拿著香蕉的菜摘風風火火地朝門外莫名其妙的看著這邊的小指子沖過去了。一邊嚷著“這回說什麽也不要錯過沙喜的冰淇淋了”一邊還不忘了和我說一聲“待會兒見”,果然不一會兒,就聽見了小指子發出的“嗷——!”的一聲慘叫。

蹦蹦跳跳小猴子一樣的孩子啊,真元氣呢。

都是十四歲,比起那時的她,村重她們真的要活潑太多了。

【…不過如果反過來想的話,那也是因為所有活潑可愛的地方都只展現給篠田一個人看了的緣故吧?】這麽一說結果她好像又變的更可愛了怎麽辦…【現在明明還不是蕩漾的時候啊,篠田!先完成下午的工作吧,工作呀!】

為了保持理智地拍了拍臉,pro又成熟的篠田再一次投入到了工作中去。

唉。



——もしもし麻裏子、麻裏子!肚子好餓所以今晚請我吃飯吧好不好嘛~?

嘿誒?

會像這樣毫無征兆地打電話給篠田,然後用這麽理所當然的語氣要求我帶她去吃好吃的東西的孩子,名叫前田敦子。

昵稱阿醬的敦子,是和篠田關系良好的Nyaro的同期生,同樣也是篠田最喜歡的妹妹般的存在,咳、之一。

生性害羞又怕寂寞,作為排解壓力的方式,篠田笨拙地就只能想出用帶她吃好東西這一個法子而已,所以我們之間經常會有以吃飯為主題的約會。

不過最近呢,倒是比較少和阿醬一起吃飯了呢。

會這樣直接打電話來,阿醬一定是寂寞了吧?篠田啊,真是個罪人呢。

……

——哎呀,可是篠田今天…

煩惱時用手指把頭發勾回了耳後。會對阿醬邀約的電話猶豫本來就已經是一種困擾了,左思右想,為了設計的工作已經絞盡腦汁的我也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可是敷衍的話也實在太對不住可愛的阿醬了啊…篠田就這樣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困境。

——哎呀,可是麻裏醬今天有必須回家的理由對不對?正在篠田糾結的時候,電話裏的阿醬卻突然發出了一串惡作劇後得逞的笑聲:にゃんにゃんGJ!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會在今天特別打給你的喲?啊哈哈,麻裏醬剛剛很困擾吧?

——阿、醬!

——啊,快到下午茶時間了,我要收線了。向來知道什麽叫見好就收的阿醬立刻停住話頭、作勢要掛:替我向壽星們問好哦!麻裏醬bye bye!

……

【…にゃんにゃんGJ?啊,就是說今天還遠沒結束對吧?】

看一眼墻上的時鐘,離下班還有好久啊。

好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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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裏的向日葵》



オレンジ色の三日月が

空の端っこで拗ねてるみたい

電話くらいできなかったの?

あなたが憎たらしい

ずっと待ってたのに



松弛下幾乎要把文件夾扯壞的力度,想著“就按這個做吧、終於可以簽字回家了”,篠田握緊仿佛專為這個時刻準備般的簽名筆神氣十足地一揮,正準備把簽好的文件丟給助理不管的時候,又一個由一只纖纖素手遞過來的文件袋就出現在了篠田的眼前。

【啊啊啊啊——!今天的工作怎麽都這麽沒完沒了啊!】

頭都不擡地接過文件袋、拆開,發現裏面的內容像是冬季新型錄的原片時,從剛才遞給篠田額外工作的方向神奇地突然響起了屬於少女的歌聲:

……

今日は仕事が忙しいことなんて

私にだってわかっているけど

一人きりのアスファルトは

足下が寂しすぎて

空き缶を一つ蹴りたくなる



啊啊啊啊踢不得!Nyaro踢不得!

要知道你腳下的可是篠田花了好大力氣才移栽進來的姬薔薇啊!

“啪”地丟下筆,篠田一個堪比當年勇的老貓撲街,搶先一步擋在了那盆漂亮得簡直得就像是人家心中年少的戀人一般的姬薔薇面前,然後以絕不退讓的凜然氣度勇敢地對上了那個破壞者的大眼睛。

……

——嗚嗚嗚、Nyaro個壞心眼!

敗下陣來之後,擦擦就快和被迫加班的怨念一起流瀉至整個房間的未流之淚,再聽見Nyaro咿咿呀呀地用那軟綿綿的鼻音唱什麽「抱きたくなるほど,あなたに會いたい」的時候,真是連從設計間的窗戶直接跳下去的心都有了——這家夥是故意的!

早不把型錄的照片給我,晚不把型錄的照片給我,偏偏要等篠田把今天最後一個工作做完才把這該死的文件袋遞給我!

雖然早就知道她和阿醬串通好了要給篠田搗亂,但萬萬沒想到漂亮的Nyaro手段竟然歹毒如斯!

——Nyaro是壞人!篠田祝你明天也和優P一起上不了班!

——唉?

可愛地歪了下腦袋:明明是麻裏醬自己今天不肯休假的吧?

無視篠田已經弱氣得堪堪要和美麗的盆栽一起蹲到墻角去的舉動,進了寫字樓之後連長大衣也沒脫一只袖子的Nyaro毫不在意地挽起手提包:陽菜就只是按照攝影師的吩咐,把該給麻裏醬的東西“盡快”交到你手上而已哦?才沒有要對在“好夫妻日”還要安排工作的老板小懲大誡的意思呢~!

……

【你還是直接懲罰我吧。抽皮鞭好麽?啪啪啪?】

但求唯獨不要在今天給我火上澆油、釜底抽薪、破鼓眾人捶,ドM誰都要來推啊!

看看手機上早都已經過了晚餐時間幾小時的電子鐘,未完成事項裏“奧玉生日”的提醒字樣那麽明顯,篠田卻偏偏在今天被這些可恨的公務給絆住了手腳、分神乏術。

而且“妹妹們”又都超會挑日期的全撿今天來排隊聯絡感情…

【…搞不好現在奧玉都已經回去了,從剛才起就連郵件也沒再回覆我了呢。】

……

——還磨蹭著不走啊?真要小朋友沿著柏油路去怨不懂少女心的夜風嗎?

帥氣地丟下一句“照片明天再審也來得及,小優拍外景的車現在就等在樓下,麻裏醬動作快”,就轉身往電梯的方向去了,我的這個像是妹妹一樣可愛的親友小嶋陽菜啊,有時候真的說不好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但是絕對不會是個壞心眼這一點篠田倒是可以肯定的。



今すぐこの空を飛んでいきたい

どうしてこんなに

好きになったんだろう?



在心裏自己繼續哼唱起Nyaro剛剛沒唱完的歌,踩著東京11月末越發寒冷的晚風,篠田飛快地鉆進了車子的後座,等著優P發動車子後朝寫字樓前的路上駛去。

好想現在就往天空飛去。

好想,直接就能飛去你的心裏。



結果到公寓樓下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

離午夜只剩不到一小時,同樣也意味著奧玉的生日呀、還有不到一小時就要過去了。

……

和開車離開的優P、Nyaro道別以後,習慣性地會從樓下朝自家樓層的窗戶望一眼——黑漆漆的,和平日裏篠田回家時的樣子沒什麽不同。想想也是,這個時間怎麽也應該要回去自己家裏了吧…?自嘲地搖搖頭驅散了腦海裏出現的那些不可能的想法,篠田不疾不徐地按亮“△”鈕,腦中一片空白地只是數著不停變換數字的樓層。

【…明天一定要先和奧玉道歉才行。】

先下定這樣的決心之後才又有了面對除了篠田以外別無他人的單身公寓的力氣,推開門,按亮玄關處的頂燈,借著柔和的燈光看見了屋子裏和早晨篠田出門時有了不同的變化之後,想要理智地等到明天早起再去聯絡奧玉的念頭就又被想要立刻聽到她聲音的沖動給擊敗了:

用來做蛋糕的面粉、牛奶都還擺在流理臺的桌子上,牛油和打蛋器也已經放在食材的旁邊,有幾顆雞蛋甚至已經蛋液分離的分別放在了篠田家的兩個容器裏面…整個開放式廚房,從公寓入口這裏都可以很明白的看出來,大概是已經到了蛋糕制作的流程進行到一半的樣子。

家裏的鑰匙,除了元經紀人、並且現在還在擔任我們工作室管理工作的由加裏以外,就只給過她一個人而已。

剛給她的時候,還因為怕會弄丟所以寶貝得不得了的和項鏈一起收起來了。

認真擔心的樣子也好可愛,不過後來總是不許篠田提起這一段的表情非常可怕。

【唔。而且由加裏的話,也不會把盤碗和食材弄成這樣然後就離開呢。】戳了戳還開著口的面粉,把雞蛋和牛奶放回該他們該在的地方,【…一定是她來過了。】

然後又離開了?

靜悄悄的沒有人在的公寓已經是最能解釋現狀的答案。

…該不會是下了學就直接過來這裏,用備用鑰匙打開門之後就一直在等著篠田下班回家吧?做了一半的蛋糕,是想要和篠田一起慶祝生日的嗎?

然後因為篠田那些把人擱置到現在的工作,又一個人回去了?

……

我真是最差勁的、

最差勁的…

等一下。

因為相處的感覺一直很安定,而且也確實感覺到是被依賴著的,所以“關系良好”這樣的認定早就已經被周圍的環境所默認,以至於更加具象、明確的東西卻好像一直被忽略掉了並沒有細想過。

對奧玉來說,篠田、又是怎樣的存在呢?

……

——奧玉,拍照咯?來,把手拿開嘛~

——不要。反正拍不拍隨便你。

不久前一個休息日的午後,以聽從母親的安排、合作地去上舞蹈課為代價,換取了半天假日的奧玉來到我家做客。才剛一進門就被Pacha和Mushu兩個小家夥跑前跑後的團團圍住了,一直到篠田把它們抱開才罷休。

午餐呢,當然吃的是咖喱。

雖然很遺憾,只是篠田的家庭咖喱料理而已。

——為什麽嘛!我放下手機,探過身去想要讓她把擋在臉前的手放到一旁,白嫩嫩的指背沾了奶油之後感覺比點心屋裏最可愛的洋果子還要可口:反正是在家裏面,奧玉就給我拍一張嘛!好不好?吶、吶吶~奧玉呀、

——不要。

別扭地背過身去,頑固地只肯留給篠田一個倔強的背影。看樣子,無論我再怎麽糾纏,她大概也不會在這個問題上對我讓步呢。語氣聽起來是真的挺困擾的:為什麽總是要拍照片嘛?小麻裏好奇怪。

篠田才不奇怪咧。

【因為想要把這個瞬間的你留在照片裏嘛。】

想要把這個瞬間裏、奧玉那讓篠田只是看到就已經會覺得幸福的甜美笑容,用照片的形式當做某個證明似的,留作紀念嘛。

每次被她問起的時候,這樣理直氣壯的答案其實都在唇邊,呼之欲出。

可是每到下意識裏幾乎就要把這樣的話說出口的時候,一種叫做理智的自覺就立刻把這句可能會引發出其他篠田並不想談及的話題的回答給攔截在舌尖了。

……

畢竟,不知道哪一天,也許篠田就不能像現在這樣理所當然的註視著奧玉微笑的樣子了吧。也許,在那我也不知道的未來的某一天,能讓奧玉安心展露微笑的人,就不再是我篠田了。

我的奧玉,總有一天會長大。

看著她越來越美麗的身姿和談笑間越來越散發出陌生魅力的同時,這種和緊迫感一起順應而生的實感就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強烈。

我不可能像這樣守護奧真奈美一輩子的…吧?

所以還是在有限的時間裏,多和可愛的奧玉一起制造更多日後會成為美好回憶的東西吧?

總是希望她日後想起我的時候,多少還會覺得篠田還是個挺Cool的蘿莉控。

…雖然“日後”這個詞,只要一想起,胸口就已經感到一陣鈍痛。

……

——喜歡拍照,當然是因為奧玉很可愛嘛。

果然這一次也還是忍住了,什麽都沒說。

然後在奧玉沈默的一記漂亮的回瞪裏,立刻又修正了“很可愛”這樣的修飾,改為“最可愛”。

我的奧玉,是全世界最可愛的。

是篠田最心愛的愛寵,和最疼愛小麻裏的“35歲的姐姐大人”。(笑)

——小麻裏,很喜歡鏡頭吧?

她突然擡起頭來問我,慢慢從流理臺前轉過身來,陽光隨著她的動作變換著反射。

停下了打奶油泡的動作,但是因為那張可愛的臉上表情不同以往的認真,我也不好意思提醒她奶油還沒打夠發起的次數,而且中途停下的話,依據篠田以往的經驗,我們這次也許做不出商量好的“最好吃的奶油蛋糕”了。

——看見那裏面小小的一點映照著你影子的樣子,總感覺那裏面有另外一個小世界,對不對?

每當聽到她用這種語氣說話,我總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要撫摸眼前這個人長長的亞麻色長發。滿懷著我滿心的愛憐呀,既希望能安慰到她卻又不希望她發現。

明明,就是這樣即使是在做最平凡的家務也比別人更令人賞心悅目的漂亮孩子啊。

可是現在,卻只願意像是重新又被掩埋進沙礫中的寶石一樣,漸漸等著自己的光華在平凡的礫土中黯淡不見。

是的,經歷過那樣的事,她會不喜歡人前的生活也是正常的。

她還遠遠沒有從中恢覆過來,這我也是知道的。

我們都不能操之過急。

可是…

——可是,我並不喜歡啊。

這樣她說來並不任性的話,以前卻從沒有從這個一直被認為是任性的人口中聽過一次:我並沒有想要過那種在眾人眼前閃閃發亮的生活的意願啊。

奧真奈美靜靜地看著我,她那漂亮的、有著只有混血兒才擁有的特別顏色的眼瞳就像是在陽光下灼去所有雜質的寶石,熠熠發亮。

她說,小麻裏也不明白嗎?

那瞬間,她寶石般的眸子,仿佛又化成了某多我不知道名字的花。



那之後的氣氛就變得有點奇怪,於是奧玉和我很有大人默契的適時將話題點停在了那裏,短時間內在我們有了更好的準備以前,我想我不會提及。

可我始終不能忘記在那個問題之後,奧玉柔軟的身體發出的那不同以往的有些突兀的顫抖,以及捋平臉頰兩側的頭發後,覆又轉過身去,留給篠田的那個看不見表情的背影。

……

是啊。

在心裏緩緩響起的,是對於她提出的那個問題一個毫無疑問的肯定答案。

喜歡鏡頭,喜歡鎂光燈,攝入的熱量要嚴格控制所以吃飯沒有什麽樂趣可言、而且即使有的是機會去高級的餐廳也不一定能盡興卻也還是喜歡我的臉出現在雜志上的感覺。喜歡Twitter上follow我的人越來越多,喜歡人們關註著我。

也不光是我。Nyaro和咲子她們一定也不討厭的。甚至是從沒從事過我們這一行業的普通人,其實也大多是喜歡這種為人所矚目的感覺的——一開始多少會不習慣,也許一直也不會習慣,可是一旦嘗過那種成為焦點、實現夢想的滋味,幾乎毫無例外,最後都會被這種遠遠超越簡單虛榮的滿足感俘虜,最後成為它的信徒。

我們就像是已經被鏡頭感寵壞的生物,美麗抑或耀眼,早就把它的寵愛當成了生活中的必然。所以與其說是模特,倒不如說正是因為已經將這樣展示自己美麗的工作當成了職責,所以才會在見到發光之物被擱置在臺下的時候感受到了這種力所不及的遺憾。

所以,才反而沒有真正正視過奧玉她的感受嗎?

奧玉她,一定是因為知道某部分的我和她媽媽一樣,其實也很喜歡她在鏡頭前閃閃發亮的樣子才一直沒說出口吧。

一直以她的保護者自居啊,結果,其實反而是被這個不善表達的孩子用這種摻糅了超越年齡的溫柔所治愈得比較多嗎?

……

我的意願,明明也只是希望你能開心地長大而已呀。

半是內疚半是懊惱自己的遲鈍,但是絕大多數當然還是出於現在強烈的想要見到她的心情,不管現在已經是午夜前最後十分鐘的事實,我直接按下了那個屬於我最珍惜的人的電話號碼。

【~~!】

比意外中的一切還要意外,某個並不屬於篠田的電話鈴音、突然在我的公寓裏響了起來。



——奧、奧玉!你沒回去嗎!?

“吱嘎”一聲打開的臥室房門,從裏面揉著眼睛走出來按亮了客廳頂燈的人,是左右著我腦海中所有思緒的那個人。

——…好遲呀,小麻裏。揉眼睛、揉眼睛,然後攏了攏那件我當做禮物送給她的冬季睡衣,腳上還穿著胖達的毛毛鞋:現在才下班嗎?有沒有吃晚飯呀?

我回不過神來的搖了搖頭,奧玉就告訴我,冰箱裏大概還有封好了可以吃的咖喱。

——本來想把上次沒做成的蛋糕做完的。對了對手指,奧玉一副很困的樣子,邊往我在的廚房走來邊說:…可是小麻裏不在,果然還是覺得好麻煩。

…啊啊啊啊啊——!

她剛才說了什麽啊!

為什麽只是在說抱怨又消極的話,篠田我的耳朵裏卻自動轉化成了“小麻裏不在好寂寞”、“還是想和小麻裏一起做蛋糕”啊!

【神様,我果然病得很嚴重。】

手臂自覺地往前一摟,“呀~”的一聲驚呼,我把奧玉緊緊抱在懷裏。

神様啊,既然已經無藥可救,那麽就讓“沒人倫”的篠田為了懷裏的這個人徹底的淪陷下去吧。

Wonderland在哪裏?我們之中,除了Alice沒人去過那裏。

而已經窺探到了愛麗絲秘密的人啊,樂園與童話真的還重要嗎?

不管她是不是會長大,不管她是愛麗絲還是美麗的薔薇花,我所畢生追尋的樂土啊,只不過是一個有她的家。

……

——抱歉我回來晚了。拼命完成了工作,可是你的生日卻只剩下…唔,9分鐘18秒了。

——嗯,我很生氣來著。努力伸長了手“Pon、pon”地拍了拍我的短發,讓我忍不住更加抱緊了奧玉的腰肢:但是小麻裏就是個為了十年前的夢想一直努力到今天的工作狂嘛,“姐姐”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

喔唷。好大度的“姐姐大人”。我在心裏輕笑。

——而且你踩著最後十分鐘進門,無論做什麽都不夠時間慶祝了吧?適時地補上一刀:所以你明天會請我吃大餐,而且還會烤蛋糕給我的對不對?

啊。

那接下來這最後的、8分鐘27秒,就什麽都不做了嗎?

不不,其實我還有個別的辦法。

重新調整了抱著她的方式,讓她把雙手圈上了我的脖子:奧玉呀奧玉,還有8分鐘你17歲的第一天就要過完了喔?

是哎。奧玉掙了掙,但我沒有放開她的打算——篠田流渡過17歲第一天最後八分鐘的方法,是一直抱著最可愛的奧玉,然後絕對不要放開她。

——我,喜歡奧玉。

答非所問。但這就是篠田我對於奧玉她“小麻裏是不是很喜歡鏡頭”的回答。

我喜歡奧玉亞麻色的漂亮長發,喜歡她比洋娃娃還要卷翹的睫毛和比櫻花花瓣還要飄渺又觸感柔軟的可愛唇瓣。我喜歡奧玉喊我“小麻裏”時臉上的表情,喜歡她的笑容,喜歡她只依賴我一個人,喜歡這件事帶給我的實感並為此無比驕傲。

我喜歡奧玉時而懵懂天真,時而成熟得仿佛可以洞穿一切的小鹿般的眼神。

我喜歡她現在臉上那若隱若現的一抹蘋果色,也喜歡她精致眼角下的淺淺笑意將她那羞澀的喜悅呈現在我的眼前。

我太喜歡她漂亮的眼睛,雖然現在沒有陽光,但我想我終於看清了她眼瞳中花朵的輪廓。

我的奧玉,瞳孔裏面有漂亮的向日葵。她是我的寶貝。

——我喜歡奧玉。

和我誠實的唇齒一起,我的心第無數次重覆著這句會讓她露出我前所未見的漂亮笑顏的神奇咒語。

——…我也喜歡小麻裏的鏡頭。

所以把你那只會看著我一個人的雙眼變成裝了另一個小世界的神奇鏡頭吧。

只看著我。

【我的意願,也只不過是在你的視線下長大而已。】

【然後總有一天,小麻裏。我會成長得足以站在你身旁的位置上的。】

……

慢慢地閉上眼睛,輕落在我眼睛上的親吻,從此讓永不雕謝的向日葵從此永遠絢爛耀眼的存在於那個已經不再只屬於我的小世界裏。

她眼瞳裏的向日葵呀,是這世界上最美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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