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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桃花流水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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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流水窅然去, 別有天地非人間。

四月正是萬物覆蘇的日子,果園中的果樹也盡數開滿花,粉白的花瓣壓滿枝頭, 引得蜜蜂相繼過來采蜜, 遠遠便能聽見一陣嗡嗡聲,將果園襯得熱鬧非凡。

顧月照從滄縣回來前,鄔四娘和譚見青早組織了百姓種完土豆和玉米。

玉米和土豆的高產,洛城中早已是人盡皆知,去歲的大旱饑荒著實是給百姓們造成了心裏陰影,所以除了必須的做工時間, 但凡有點空閑, 百姓們就會扛著鋤頭拿著鐮刀, 拖家帶口的去那深山開荒去。

剛開荒的土地肥力雖不夠, 但是能種點算點, 秋收後但凡能收幾斤糧食填口肚子,如今的力氣便沒有白出。

莊稼人,力氣也不要錢,糧食收得少總比去年那般餓得走不動道的好,再說東家給的土豆和玉米種子高產且對土質要求也不高,正合適他們這少地開荒之人。

耕地多了,種的糧食自然也多了, 府衙是絕對支持這種行為的,只要開出荒地, 不僅可以能以低廉的銀子獲得這塊土地, 府衙還能免除三年的賦稅。

四月天,正是插秧的好日子。

青鹿谷外的梯田上,遠遠的便可見挽著褲腿的農人戴著草帽在田間勞作, 隨著他們的緩慢移動,一行行清翠的禾苗也筆直的插入田中。

梯田開發的時間不短了,但之前一直處在養地的階段,今春才是真正第一次開始種糧食。

顧月照看了青鹿谷的春耕井井有條的進行下去,便帶著奚黎和賀雲歸二人去巡視去年任命的村長所在村子的工作,她致力把這幾個村當做實驗村,自己雖沒有多餘精力一一過問,但始終分了一部分精力在其上,聽說許多村子都走上了正道,正好她這段時間並無其他急事可以去看看。

“此處離新芽鎮最近,便先去哪處吧。”

張蘊自去青鹿谷聞知閣得了指點後,回到新芽鎮便一刻都不停的打算開荒造梯田和挖魚塘,可惜他上任之時正值冬日,天寒地凍,土都凍硬實了,張蘊空有雄心壯志卻,根本沒法動工。

新芽鎮的百姓在流民之災中,十不剩九,如今新芽鎮的百姓俱是各地的難民們分配過來。分配過來的災民並不是很多,東家雖給災民救濟糧,但是那些糧食救急還成,若要長久還還得另想個謀生的法子。

能賺錢的法子......自小家資不豐的張蘊自是一時半會想不起賺錢的法子,但他知道一處,肯定能給他解惑。

聞知閣。

時隔半月,再來閣中,此處人明顯比之前多了許多,一樓他不僅看見不少身穿長袍的讀書人,還有錦衣的商賈和麻布農人皆在此看書,穿著不同,但臉上都盡然是如出一轍的認真專註,張蘊頭一次看見這般景象,竟然看呆了去。

許蘊在聞知閣二樓待了一日,方子是看了不少,但是卻並未尋到一個適合的。他想起當初他說想要做桑基魚塘和梯田之時,東家曾讓他做足了前期準備再決定要不要實行。

如今他想要帶新芽鎮百姓賺錢,也該如東家做法那般先看看百姓需要什麽,什麽能賣到錢做什麽,而不是在書閣中閉門造車。

想通了,張蘊將書仔細放好,下樓,打算去餘槐城中看看。

那知還未行到谷口,鼻子忽聞得一股霸道的香味,酸香中帶著另一股刺鼻的香味,這香味太霸道,在書閣看了一日書的張蘊聞此味道,只覺得肚中空落落,咕咕叫得震天響。

張蘊決定去看看。

往前走,到了一戶紅磚房前,香味便是從此處傳來的,透過大開的門,可見裏面忙碌的婦人。

張蘊蠟燭拉住從屋內出來的一個男人,問,“敢問大哥這做的何種菜?”

那人停下,看了眼他身後的護衛隊,並不嫌張蘊突然拉住他的舉動唐突,笑道,“這是在給青鹿酒樓研發新菜呢,大人可要來試試?”

許蘊現在雖只是不入流的鎮長,但好歹是個官身,不該吃百姓的食物,但是這味道實在太饞人,讓人難以拒絕。

許蘊想著待會一定要給足銀錢,便跟隨著男人進了屋,“叨擾大哥了。”

“這是根據東家所給的方子做的酸菜魚,大人嘗嘗。”

許蘊看碗中之物,奶白的湯底中盛滿了雪白的魚肉和綠色的菜葉,魚上鋪滿了鮮紅的辣椒,辣椒被熱油澆過,呈微微的紅褐色,熱油從辣椒上淋過,油香中便也浸滿辣意鋪滿整個碗中,再撒上翠綠的蔥花。

還不用吃,光是觀其色,聞其味,便知這菜差不了。

許蘊執筷,先夾了筷浸滿紅油的魚塊。

鮮,香,辣,酸,好吃!

許蘊又夾了筷其中的綠菜葉子,他之前原以為這菜是因為冬日打霜顏色才不那麽鮮亮,吃進嘴中才發現不同來。

這菜竟然是酸的,不像新鮮蔬菜那般爽脆,卻別有一番風味。

“這菜和平常吃的有許多不同。”

“這道菜叫酸菜魚,魚的酸香味便是來自大人筷中的酸菜了。”男人說這話時有些自得,東家所給的方子自是個個精品,但若要達到最完美的味道,還是少不得專研,這菜他研究了半月,今日這版是他最滿意的。

“是不錯,谷中何處賣這酸菜,冬日菜少,既遇見,正好買些回去打牙祭。”張蘊是真喜歡吃這酸菜,酸酸辣辣,開胃得很,吃了還想吃,說話間還忍不住往往碗中伸筷,細細咀嚼著這獨特的風味,便動了買些回家的念頭。

“回大人話,谷中尚未產有酸菜,待青鹿酒樓推出這菜,反響若不錯,才會建工坊產酸菜,大人若不嫌棄,竈房還有兩顆未用完的,可帶回去嘗個鮮。”

張蘊聽這話立馬來了興趣,問,“這工坊是何種建法?”

帶他進來的人不過是個廚子,主要負責青鹿谷新菜開發,今日也不過偶然遇見尋著味道過來的張蘊,哪裏曉得這事。

張蘊話問完也只搖頭道,“建工坊這事小的不知,大人若是想知道,可去找宋二爺,東家不在時谷中事都是他老人家在管。”

張蘊剛剛嘗了酸菜魚的味道,味道在他這些年嘗的菜中少說能排到前三,若是放到青鹿酒樓售賣,鐵定大賣,受歡迎得很。

他還在憂愁新芽鎮在開春前要做何種產業賺銀子,這不就找到了嘛!

酸菜魚若是大賣,酸菜肯定要得不少,若是他能將給青鹿酒樓提供酸菜一事攬下來,何愁新芽鎮百姓賺不到銀子。

張蘊找到宋大志,磨了兩日終於成功拿到了酸菜的方子。

酸菜魚的味道擺在哪,但凡有點腦子的都知道此菜將來必大火,而他主要原料之一的酸菜定然也會水漲船高需求大漲,今日能撞見青鹿谷還未上新的新菜是他的機緣,也是新芽鎮的機緣,自然要盡全力抓住。

宋大志聽張蘊侃侃而談,對如何教授鎮中人做酸菜,如何規範衛生,何時交貨都門清,價格也劃算,又想著他乃東家親自指的鎮長,心中放心,便松口將酸菜之事交給他。

如今能稱得上東家的長工的人不過最初跟著逃難的那批人,如今攤子越來越大,那批人根雖還在青鹿谷,但大多卻都根據自己的才能去了不同的地方,留在青鹿谷的除了他這種老家夥,便只有書院讀書的孩子們了。

青鹿酒樓是東家的產業,既然自己沒有足夠的人去做酸菜,那便將事讓利鄉親們也是件好事,正好這時東家新任的鎮長找上他願意承包酸菜的提供,宋大志觀張蘊心中有丘壑是個靠譜的人,便將此事交於了他。

張蘊來一趟青鹿谷,給新芽鎮百姓帶回了一門賺銀子產業,出谷之時眉梢帶笑,連飛揚的衣袍都帶著快活。

果然,酸菜魚一經問世,便收獲的一致的好評,立馬成了青鹿酒樓的招牌菜,對酸菜的需求也增多,張蘊也帶新芽鎮的百姓們賺到他上任後的第一桶金。

隨著青鹿酒樓生意的日漸火爆,加盟商將酒樓帶出洛城府,入駐其他城池的時候,酸菜的需求更是大漲,這會便是已經有人跟風做酸菜,新芽鎮的酸菜依舊是那些富商們的首選,百姓們靠著賣酸菜,荷包漸鼓,也再沒了剛搬來時的惶恐淒苦。

有了賣酸菜這一遭,新芽鎮的百姓對張蘊空前的信任。所以當他們的鎮長提出要開荒梯田,搞什麽桑基魚塘時,鎮中大多數的百姓都選擇了信任。

梯田他們知道,離新芽鎮不遠的青鹿谷便有許多梯田,那是東家去歲雇了不少勞工開出來,新芽鎮便有人在梯田做過工,是一步步看著荒山變良田的,是以當鎮長說新芽也要變荒山為梯田時他們是第一批表示要跟著一起幹的。

至於那桑基魚塘,雖從未聽過,但他們選擇相信帶他們賺了銀子的鎮長。

顧月照到新芽鎮時大多人都在山上開荒或是挖塘。

“東家!”一身泥的張蘊聽底下的人稟東家到了,連衣裳都來不及的還便匆匆去了鎮外迎接。

這是許蘊第二次見顧月照,但這完全不影響他對她的崇拜。

便是眼前的女郎,一步步帶人將洛城府那些吃人的貪官汙吏從高位上拉下,又帶人蕩平了府內的綠林強盜,為百姓尋了高產的糧種,讓亂世中流離的百姓終於有了一個安穩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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