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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洛城百姓剛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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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百姓剛裹著薄薄的被子睡著, 便被外頭急切的銅鑼聲吵醒,在這個生產力低下朝代,除了不愁吃喝的文人墨客和權貴少有人會因為漫天飄雪歡欣鼓舞, 此情此景在他們眼中絲毫沒有浪漫色彩, 下雪,意味著天氣寒冷,意味著無法出去做活,也意味著死亡。

刀劍撞擊聲和喊殺聲從薄薄的窗紙外傳來。

剛醒的漢子連衣裳都未來得及穿,赤著腳快步走到窗戶前,小心的將窗戶打開一個縫, 只見外頭已經亂成一團, 府衙的士兵和一夥帶著綠帽子的人打得火熱。

“快起來, 收拾東西!”

年幼不知事的孩子一臉懵, 問, “爹怎麽了?”

被問的漢子滿臉驚懼,煩躁道,“叫你起就起,問這麽多做甚!”

不少百姓家中和漢子一家的反應一樣,看見外頭的情況後就趁夜收拾了包袱,一家人躲在昏暗的房子裏,準備一有機會就逃出城, 現在外頭打得更歡,可不敢走。

漸漸的, 打殺聲小了, 隨之而起的是一聲蓋過一聲的歡呼。

從門縫中可以看見綠帽子們揮舞著手臂在歡呼,城破了!

“當家的,怎麽辦?”女人懷中緊緊摟著剛滿月的孩子, 驚懼的望著黑洞洞的窗戶外。

男人也怕,他沒經過戰事,但曾聽自己上過戰場的爺爺說過,被破城的百姓都結局悲慘得很,輕者為奴,有那狼心狗肺的還會屠城。

“再等等,再等等,等門口的人少些再出去,我知道有一處通往城外的狗洞,等天亮了我帶你娘幾個從哪裏走。”

城破後,護衛隊的人第一時間來請顧月照進城,顧月照雖沒有親自上戰場,但是她心一直提著,便是如今勝利了也未放松半分。

“文先生,去看看傷員,有受傷的盡量搶救。”

“是!”文先生陪著顧月照凍了半晚上,此時覺得腿早凍成棍,全靠幾個小學徒扶他。

他看了一眼身姿依舊如松的東家,心中讚嘆,到底老胳膊老腿不如東家年輕,才站了半夜就不行咯!

顧月照重新坐上牛車,剛進了城,魏全纓便騎著他的小紅馬過來,

郎君背脊挺直,臉上沾染了一塊不知誰的鮮血,他在馬上抱拳,滿滿的意氣風發。“幸不辱使命!”

他話剛落,護衛隊的人齊聲振臂高喊,“幸不辱使命!”

護衛隊深夜偷襲,洛城毫無準備,是以這仗贏得不困難,可以說是護衛隊在壓著洛城士兵打,但是打仗哪有不受傷流血的?便是隔著茫茫黑夜,顧月照都能清晰的看見鮮紅的血液從剛被利器隔開的傷口中流出。

顧月照忍住心中的萬千想法,鄭重的道,“護衛隊的兒郎都是好樣的!”

城破後,接下來便是打掃戰場救治傷員了,文先生的醫療組經過一年的時間,隊伍中的人數已經很壯大了,有文先生的細心教導,組員們已經能獨當一面出來為人治傷。

醫療組帶來的藥品不僅有自己上山采摘炮制好的草藥,還有不少是東家給的神藥,他們自己炮制的藥和東家給的藥可不能比,東家所給那些藥,每種效力都很強,真真達到了藥到病除的效果。

魏全纓騎著馬從長街那頭拖了個人來,這人穿著輕薄的褻衣,正是睡夢中被叫醒連衣裳都未穿好就被捉的洛城府的郡守何化乘,一路從府衙被拖行過來,皮肉和青石板的摩擦,痛得他全稱在慘叫,魏全纓停下馬,問,“東家,這個怎麽處理?”

顧月照看了眼抖城一團的何化乘,淡聲道,“翹出他嘴裏有用的消息後送去牛角山挖礦吧。”

這種懦弱且只會魚肉百姓的官員,二次利用的價值也只有去挖礦這一條路子了。

顧月照環顧了一眼四周,黑暗中偶爾能看到長街旁的窗縫和門縫中偶爾閃過的一雙雙驚懼的眼神,“魏七,安撫一下城中百姓,”

護衛隊的人取了城墻上的銅鑼,

“洛城郡守何化乘貪圖富貴、魚肉鄉裏,我等乃青鹿谷護衛隊,不忍百姓受苦,今日特來替天行道,護衛隊以護衛百姓為責,城中百姓莫要驚懼,天已晚,大家休息吧!”

話說得是好聽,但是百姓們怎麽睡得著,還是想跑,不過路上全有人把守著,想走也走不了,只能膽戰心驚的等天亮。

天亮了,大雪也停了,一日一夜的大雪積在房頂上,陽光一照便融化成水珠從廊檐上掉下。

“丁零當啷!丁零當啷!”聽了一上午水珠子滴落的百姓,看那群綠帽子將死去的人放在板車上拉出城去,用清水沖刷幹凈染血的長街,最後排著隊用鏟子將街上的雪鏟幹凈,全程都規規矩矩,半點沒有闖入民宅強砸的跡象。

提心吊膽一夜的百姓中,終於有人壯著膽子出門。

只見長街上的雪已經被掃幹凈,除了街邊偶爾被砸壞的桌椅和燒禿的城墻外,歲月靜好得好似洛城昨晚沒有被人攻打過一般。

那些綠帽子士兵看見有人出來,也並不上前,只邊蹲在雪地中修補昨夜破壞的桌子變咧著大牙沖他笑。

裏裏外外都透露著一股傻氣。

那百姓突然只見也並不覺得這些綠帽子可怕了。

“傷亡情況如何?”

“死亡一百零三人,輕傷六百五二人,重傷二百人。”

顧月照那點子好心情,全被這個消息弄得無影無蹤。“好好安葬,善待他們的家人。”

戰爭哪有不傷亡的?這個數字已經算是很少了,但是生命的逝去總是令人傷感的。顧月照受種花家的影響,本身討厭且厭惡戰爭,但是為了保衛在意的人,她又不得不主動出擊增強自己的實力。

“望山和陳耳東處可傳來了消息?”

“還未,我已經讓人去探查情況了,一有消息立馬稟報。”

顧月照點點頭,“叫奚黎過來。”

奚黎熬了一晚上,帶著人終於把洛城卷宗看完並匯總,他來見顧月照時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顧月照記得第一次見奚黎時這位還是一個風度翩翩的俏郎君,跟了她幾個月,硬生生讓自己給逼成了一個滿臉胡須拉查的漢子,顧月照內心難免有點過意不去,她溫和的道,“辛苦你了。”

顧月照自我反省,是不是將人用得太狠了,所謂松弛得有度,這麽一直讓人把弦繃得太久可不成。

她格外善解人意的說,“帶洛城忙完這陣,便給你休假幾日,你也可以好好休息幾日。”

奚黎並不感覺累,跟著東家這些日子雖累,但在此處所學到的東西卻比他在學堂中的多,聽了這話,忙道,

“下屬不累,不需要休假,能為東家分擔是奚黎之幸。”

還有人不想放假的?顧月照看他自己都不想放假,就不逼問他了。

“卷宗都整理出來了?”

“整理出來了,都在此處。”

顧月照接過卷宗,“行了,你先下去睡一覺,有事我叫你便可。”

“是!”

洛城安府。

一個丫頭端著餐盒進了房內,問在悄聲打掃的同伴,“郎君還未醒?”

“未呢,昨夜外頭鬧了半宿,郎君和老爺一直守在前廳,天快亮那會才睡的,你且小聲著些,別吵醒了郎君。”

丫頭將餐盒擱下,神神秘秘的問,“你聽說了嘛?昨夜攻打洛城的反賊竟是位女郎!”

“你怎麽知道的?”

“府裏都傳遍了,府中雙子家不是住在城門口嗎,昨夜瞧得真真的。”

“這洛城什麽時候出了個女反賊,咱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

“說是早就在餘槐縣和始安縣了,只是管著不讓說,消息這才沒傳出來。”

“這女郎忒有本事,那縣令大人呢?”

“這可就不知了。”

兩人這說著,突然聽得內室響起一陣淺淺的咳嗽聲,兩個丫頭對視一眼,紛紛住了嘴。

“郎君醒了?如今還早著,可還要再睡一會子?”

“什麽時辰了?”

“已是午時了。”

“不睡了,拿衣裳來。”

安君晏剛穿戴好衣裳,便有下人來請。

“郎君,老爺尋你。”

他擺擺手表示知道了,墊吧了幾口丫頭送來的糕點才往前廳去。

“爹,你找我?”

“嗯,你晚間隨我去見顧東家。”

“昨夜那個女反賊?”

“慎言!”

“那位雖是女子身,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去歲來餘槐時不過是一介飯都吃不飽的難民,一年的時間帶著不到一百人的隊伍,先不動一兵一卒的收服了餘槐縣,又不到一夜的時間拿下滿是滿目瘡痍的始安,幾個月的時間裏,始安的百姓就不愁吃喝,如今又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勢奪了洛城,非常人難以企及啊!”安父話裏話外全是欣賞。

“這般魄力手段,可比京都那幾個皇子公主高明得多。”

安君晏摸不準安父的想法,“所以咱們去是幹嘛的?”

安父恨自己兒子榆木腦袋,半分機靈都無,“當然是去表衷心了,咱們家能不能起來就看這次了。”

安君晏覺得不是太靠譜,“爹,你連她面都未見呢,就這麽肯定?而且,不是說她對商戶打擊很嚴厲嗎?”

“說你傻你就真成傻子了?這麽大年紀就知道吃喝玩樂,什麽時候才能讓你爹娘省省心?”

安君晏:“?????”

“罷罷罷,和你說你也不懂,記得晚間收拾得妥帖些和我拜會顧東家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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