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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金秋十月,不比南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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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 不比南方的濕潤暖和,這個時節京城早晚都得穿厚襖才能扛過冰涼的冷風

大齊肖氏,統治天下近兩百年, 積累了天下絕大部分的財富, 皇宮修建得自然是步步精致,窮盡奢華。

皇上的寢宮泰安殿更是雕梁畫棟,沒有一處不精致的,如今殿中早早的就擺上了炭盆,熱氣將殿內濃郁的熏香和藥味擴散開來,香味中混合著藥材的苦味充斥著殿裏的沒給角落, 這股子難言的怪味熏的殿中人苦不堪言。

天色還尚早, 但殿中門窗緊閉, 厚厚的簾子隔絕冷風的同時也隔絕了光, 一排排的蠟燭驅逐了黑暗, 照亮了殿中的大床上躺著的老者。

老者形容枯槁,手上和臉上連串的長著黑色的斑塊,他頭外朝殿門的方向,嘴裏發出低啞的嗬嗬聲,手在空中揮舞著似想抓住什麽。太醫們跪倒在一邊,頭都快低到了地上,卻無一人上前, 任誰都看得出來,大齊的皇上已經是回光返照命不久矣, 這時, 沒有那個太醫願意承擔在自己診斷中皇帝離世的風險。

好在,太醫們的懈怠無人會怪罪,甚至隱有縱容的意思。

殿中跪著的人俱都是這個國家的權貴, 皇親,國戚,權臣,按照血緣的親近和官職大小,跪滿了整個寢殿。昏暗的燭光不足以照亮他們低垂著的頭顱,沒人能看到在這幅傷心悲愴身影下的面孔真正的表情。

肖鶴尋穩穩的坐在輪椅上,因為腿疾,無法行跪拜之禮,在跪倒一片的人群中顯得格外鶴立雞群。他看著床上不久於世的父親,一時說不清楚此刻的心情,傷心嗎?不至於,皇家親緣本就淡薄,那點子可憐的父子情早就在他縱容那群陰溝中的老鼠暗算他時消失殆盡。開心嗎?更談不上,那個位置上沒人壓著,他那野心勃勃的兄弟們不知會爭成什麽樣。

時間太短了,肖鶴尋看著那活著時興風作浪,將大齊迫害得民不聊生,此時卻如條得不到憐憫的狗般可憐的男人忍不住想發笑,活著的時候怕位置被搶,使勁一切手段打壓兒女,臨死,惦記的卻還是忌憚了大半輩子的兒女。

可惜啊,若是再多活些時候,他能再多有些時間韜光養晦了。

宮墻深深,天家的悲喜傳不到百姓的耳中,便是宮中在上演著一場生離死別,宮外的百姓也毫無知覺,甚至有那得閑有錢的,還有空買把瓜子,邊嗑瓜子邊看熱鬧。

這城門口剛來了兩個車隊,一隊是香車寶馬,隔老遠都能聞到車上的熏香,另一隊冰冷鐵騎,這兩隊人也不知是何淵源,誰也不讓誰先進城,一時竟在城門口僵持了起來,惹得不少閑人看熱鬧。

這兩隊人馬正是長公主肖皎月和肅王肖鶴玉的車架,二人雖打得火熱,但到底是明面上的禮節還是得講,肅王心中對長公主不屑一顧,卻還是笑臉上前問禮。

“見過長姐。”

肖皎月翹著支腿坐在車中,聽見熟悉又厭惡的聲音,冷哼一聲,掀開一半的簾,露出一張國色天香的臉來。

面若銀盤,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毛不畫而翠,雖上了年紀,眉眼間卻依舊風韻猶存,勾人心魄,圍觀的百姓自那簾中的人露了臉,眼神便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這是那戶人家的夫人?怎這般美,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美人美則美矣,脾氣卻似不太好,只見她微微蹙眉,眼珠上翻,給馬車下剛剛問禮的郎君留下一片大大的眼白,嘴巴輕輕意一撇,不屑的又冷哼了一聲,“本宮可不沒有一個洗衣婢之子的弟弟。”

肅王肖鶴玉生母曾是浣衣局女奴,後因美貌被皇帝看上,區區女奴大齊皇帝並不看在眼中,按照之前被皇上看上的宮人的後路,應該的新鮮勁過去便將其扔在一邊再不多看一眼,但那女奴一夜竟有了身孕,這才沒步了前人後路,破天荒以女奴的出生封了貴人。

肖鶴玉最厭別人拿他生母說事,嘴邊雖長掛著‘英雄不問出處’一邊卻又痛恨自己沒有一個好的出生。

二人早就水火不容撕破了臉皮,既然肖皎月不給面子,肖鶴玉也不會客氣,只見他微微一笑,“皇弟生母確不如母後尊貴,但幸得身體安康,還能給皇弟一個盡孝的機會。”

“你!”

肖皎月聽這話氣的臉都都紅了,母後早在她五歲時便薨了,這是罵她有娘生沒娘養呢。她正待說話,卻見一群身穿鎧甲手握武器的士兵從城中跑來迅速的把守著城中各個街道。

士兵們驅逐暗中圍觀看熱鬧的百姓,天子腳下的百姓見識都廣的很,心中雖嘀咕著又發生了何事,但也不慌亂,只是聽從士兵的話不再逗留,家去了。

肖皎月和肖鶴雲卻知道此舉背後的含義是什麽,當下兩人都顧不得吵嘴,紛紛乘車架往宮裏趕。

很快百姓們就知道,京都突然戒嚴的原因。

大齊的皇帝薨了。

皇帝死了民間禁婚嫁葷腥,京城尤其嚴格。

青鹿酒樓為外人知背後站著的人是當今賢王肖鶴尋,正處在漩渦中,得了消息後,陳虎第一時間讓店內的小二卸下了紅漆為底的招牌和酒樓二樓飛揚的紅色招幌,換上一塊樸素的黑漆招牌,這是聽宮中皇帝病重,提前做好的,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場。竈房裏正在做的葷腥也讓幫廚的大娘們停了手,這個時間,可不敢再吃葷腥,吃了不是把小辮子送到臺面上讓人去揪嘛。

看著店內收拾完畢,確認明面上再無違禁之物,陳虎才向剛剛點了葷菜的客人賠不是。客人也還沒從這個消息中幌過神來,看陳虎帶人來賠罪紛紛表示不妨事,這個時間,便是酒樓敢做,自己也是不敢吃的,是以也談不上什麽得不得罪的問題,紛紛擺手不怪罪,匆匆離了酒樓回家去了。

這個情況生意是做不成了,陳虎索性讓人關了店門,他自己則從青鹿酒樓的後院,沿著街巷來到一個小院子的後門。

“篤篤篤。”

敲門聲剛響,就有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女孩來開了門,她將頭從門縫中伸出,看四周除了陳虎外再無其他人,這才將門打開讓陳虎進。

“陳大哥,快進來,林娘子已經等你許久了。”

“店裏的事稍耽擱了些時間。”陳虎一邊解釋一邊隨小丫頭進廳內。

“見過林娘子。”

林諾放下手中的信,沖陳虎點了點頭,“坐。”

又問,“店內可安置妥當?”

“安置妥當了,其他分店也讓安子去通知了,這幾日先關店避避風頭。”

林諾點點頭,謹慎些是對的,青鹿酒樓為賢王做事之事,有心人一查一個準,就怕這些人用青鹿酒樓做筏子對付賢王,屆時不管賢王如何,青鹿酒樓肯定不死也要脫層皮。

“我不日將要離開京城,今日叫你來,是給你交接京城諸事。”

陳虎驚得站起來,“林娘子要離開京城?可是要回青鹿谷?”

“我去哪你不必知道,只知道往後京城之事由你負責既可。”

“這是東家的信,你看看,裏面還有些方子,如今宮中那位駕崩想一時也無用武之地,我便先不給你,只待京城風頭過後再給你也不晚。”林諾看過了,這些方子雖都只是些吃食,紡織方子,看著不起眼,用好了卻都是能發家之物。她不是不信陳虎的為人,只是京都風雲既變,這些方子留在此處實在不安全,倒不如不留,帶京都局勢安定後再寫信告知。

陳虎能明白林諾的顧慮,他也不覬覦這些方子,自然無所謂給不給,只關心到,“林娘子可去了何時歸來?”

“一年半載的回不來,所以往後京都之事由你和小桃負責,切記要謹言慎行。”從她隱於幕後,她並不是什麽事都沒幹的,靠著從東家那處學到的化妝術,她成功帶著手底下的女郎們以妝娘的身份混進了大戶人家的後院,妝娘的身份雖低,卻能接觸不少大戶人家的後眷,能得到不少外界難以探知的消息。她這次走並不會帶著宋小桃,國喪期間顯然暫時是不會有人請她們去梳妝了,但是之前的關系還在,小桃做的便是維持住這段關系,從那些後眷中撬出更多的消息。

小桃負責官員後院,外頭的消息則交給陳虎,酒樓不可能一直關閉下去,靠著酒樓的人來人往,也可以獲得不少消息。

“你二人帶人在京都要謹記,萬事安危為先,這座小院,臥房內的床下有一通往城外的密道,若遇危急之事可從此處逃脫,路線和機關在何處小桃都是知道的。”

林諾又交代了些註意的事,直到外頭天黑盡才讓陳虎回去,“你且回去吧,後面就別來了,莫讓賢王發現不對。”

“是。”陳虎走出門才發現下了雨,他朝院中的小丫頭借了把傘,連夜朝酒樓趕去。

雨開始不過如細線般的毛毛雨,哪知卻又越下越大之勢,陳虎瞇著眼睛朝擦了把臉朝青鹿酒樓跑去,在路過長街時雨中隱約傳來刀劍相撞的擊打聲,陳虎拎著心,越大加快腳步朝店內跑去。

若要說皇上薨了最開心的是誰,莫過於屈居太子之位大半輩子的肖鶴徽,皇帝駕崩,按說應新帝即位主持國喪一應事宜才是。肖鶴徽在遇見刺客之前原也是這麽想的,那夜,他前腳撐傘剛出宮,後腳黑壓壓的刺客就像他襲來。

何人這麽大膽,膽敢在皇宮大門前行刺?

“來人吶,保護太子爺!”肖鶴徽隨行的下人跌聲沖宮門口的守衛喊,。

雨大得像是頭上的天破了一個洞要將天上所有的雨水都傾倒在人家一般,三尺外根本看不見人影。

許是夜太黑看不清,雨聲和風聲太大混淆了刀劍相撞的聲音和下人的求救聲,等宮門口的守衛終於發現城門口的那刺殺時,刺客早就不見蹤影,徒留肖鶴徽和隨處一身狼狽的趟在雨中,守衛湊近肖鶴徽一看,一條腿已經沒有了,右腿被從膝蓋上方齊齊砍斷,大雨澆在殘肢上,血暈開了一大片,而當朝太子爺雙眼緊閉,早暈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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