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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張蘊是本次新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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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蘊是本次新招新芽鎮鎮長, 他自小家境不錯,五歲便入了學堂讀書,但卻在讀書一途徑並無太多天分, 快而立之年連個童生試都未過。他家並非餘槐縣人, 是去歲大旱從北邊逃難而來,因家中有些家資,逃難的時間又早,路上受的難倒是不多。

他家並未受過大齊的好,腦子中那忠君愛國的思想覺悟著實是沒有多少,縣中不少讀書人私底下稱顧東家為反賊, 堅決不願意效勞於縣衙。此番言論他聽了只想發笑, 顧東家種種皆是為了縣中百姓的作為他們看不見, 倒是念念不忘那放任百姓流離失所的大齊, 簡直是荒唐!

政之所興, 在順民心;政之所廢,在逆民心。這麽簡單的道理那些掩耳盜鈴的讀書人不是不懂,只是捂住了耳朵的同時也捂住了眼睛,視顧東家所做為無物罷了。

從始安城去新芽鎮上任時張蘊腦中一直在想東家未來發展方向之意,雖只是短暫見了一面,但是發現東家口中常會說些他們沒聽過的詞語,這些詞語生僻卻格外的貼切。如何發展新芽鎮?他腦子中所想自己能做的不過是幫助縣衙督促村民春耕秋收征收賦稅和維護鎮中治安, 其餘的他還需要做什麽?

張蘊拿出那本小冊子翻到新芽鎮那頁,看見冊子裏所寫的, 更加覺得頭大。

新芽鎮, 毗鄰青鹿谷,鎮內多山,山矮而緩, 河流多而密,山多水多地卻稀少,鎮中百姓多以水稻為食,但土質貧瘠,所產甚少,百姓常不能以糧食果腹,需佐以野菜樹皮方能過活。

新芽鎮為去歲受流民沖擊最嚴重的鎮子,十室九空,百姓寥寥無幾。

冊子上東家用朱筆在多山多水,山高而緩處劃了一筆,在一旁寫了小小的梯田、桑基魚塘六個小字。

梯田?桑基魚塘?這是何意。

新芽鎮受到的破壞太嚴重,災後也只有少許百姓回到鎮子上,屬於兩個縣裏數一數二的荒涼地。

事實上,始安縣便沒有不荒涼的村子,只是程度的輕重而已。

顧月照來到始安縣做的第一件事是統計人口,第二件便做的是統計各村鎮現今的情況並整理成冊。她在翻閱這些冊子時便根據當地的現狀,寫出自己腦中所想能成為這個地方發展潛力的地方做了批註。

因為這只是她止於紙上所得出的法子,並未實地去進行過考量,想法正確性有待驗證,所以她並未點明這些批註的作用。

能通過考試的都不是什麽蠢人,心中都該有一桿秤,這麽明顯的批註他們不會看不見,按不按她思路來還得眾新官上任的村子仔細考量後再決定。

張蘊再次感覺到頭疼,開局就是煉獄,他該怎麽走好這步棋,讓東家刮目相看?

“懷才兄,怎麽又緊皺眉頭?有何煩憂之事何不與我幾人說說?”與張蘊同行的都是和這次一起考上村長之人,因方向相同,所以幾人相約趕路。

“各位仁兄可有留意東家冊子上的批註。”同行的人這麽說了,張蘊便也不客氣的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或許大家商議商議便能想通其中的道理了呢!

這話一說立馬得到了另外兩人的附和,“留意到了,我所在的村子東家的批註是‘橡果經濟’”

“我的是經濟作物。”

張蘊和另外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問“諸位可能看懂東家所言?

幾人皆搖搖頭。

幾人都知道東家的批註很是重要,但是卻想廢了腦子都不解其意。

有人嘆氣,“在縣衙時應該問清楚的。”明明東家看著像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但是和她說話時卻還是忍不住緊張,當時東家給他們冊子之時是沒人註意到這個批註,只是大家的思路都跟著東家的思路走了,到最後竟無人問這一問題!

“如今也不晚,咱們剛出了始安城,若要回去還來得及。”張蘊橫下心下決定回城問清此事,

“懷才兄,你莫是忘了,東家今早已經先我等一步出城了?”

“何必非要尋東家?找奚大人便可。”

幾人一想奚大人主負責各村之事,找他準是沒錯的,而且和奚大人說話也不會有和東家說話的緊張感。

幾人當下立馬掉頭去進城去尋奚黎。

他們到的時候奚黎正淹沒在書海中,顧月照將手上能給他所看的書籍都讓人搬去了奚黎的住處,只說了聲讓他先熟悉業務便去尋原餘槐縣縣令譚見青譚大人去了。

奚黎頂著一雙黑眼圈問,“冊子上的批註?”

“奚大人可知東家批註所言梯田,桑基魚塘是何意?”

奚黎就像現代每一個剛入職場的還不熟悉的大學生般,自己尚且不熟悉,還得給人解答疑慮,他微微沈吟一番道,“長寧昨日才上任,許多事都不甚清楚,諸位不防把疑問都留下來,待東家回城,長寧問明後寫信告知諸位如何?”

奚黎是昨日才和他們進城的,張蘊等人自然理解他的難處,紛紛作揖道“勞煩。”

幾人重新上路時已經是第二日清晨了,剛匯合便有人感嘆,“從未覺得當一個村長那麽難。”

張蘊笑笑,安慰這位同僚,“我等讀書幾十載,所願不就是護這萬民安康,天下太平?東家這般做倒是給了我們機會,職位雖小,但東家重視,不比那些風光的職位差。”

另一個人附和,“是啊,我等讀過書這麽多年,連最基礎的童子試都未過的人,若不是東家,怕是連村長都當不起,咱們是該感激。”

“也就現在還有我等的容身之地,照餘槐和始安如今的發展來看,再過一年半載,莫說童生,怕是秀才都再難入東家眼了。”

幾人邊說,牛車邊慢慢往前走,昨日下了些雨,今日路上滑溜很,路上的泥早被早上進城的百姓踩懶,稍微不當心,便極容易滑倒。

正想著呢,就見前面前面的路上一輛牛車陷進路中間的一個大坑中,一個漢子帶著幾個小子拉車在氣喘籲籲的拉車,但是路面濕滑,任幾人費勁了力氣,車輪依舊紋絲不動。

“大哥,你牛車上貨物太多,卸下些或許車輪會好擡些。”張蘊提醒累得滿頭大汗的漢字。

“多謝郎君提醒,之前想偷個懶,不卸貨物,如今看來是不行了。”漢子回過頭來,爽朗一笑。

“小哥,可否去幫幫這位大哥?”為保安全,每個去赴任的官員都有護衛隊的人貼身護送。

因這些兵卒出自縣衙,張蘊等人對其也是極為客氣。

身後的護衛隊的人點點頭,闊步行至陷進坑中的馬車前,三下五除二的將貨物卸下,然後將陷進泥沼的車輪拔出後,又將貨物裝在了車上。

幾人力氣大,在漢子和幾個小子手中重若鐵的貨物,在他們手裏跟拎棉花似的,半點不廢力氣。

漢子見之大喜,他之前便是嫌麻煩才未卸貨拔車,如今見護衛隊的人不僅幫他把車輪拔了出來,貨物也給他原封不動裝上了車,省的自己再一番折騰,臉上的笑更顯熱情。

“多謝幾位郎君慷慨相助,幾位郎君要往何處去?”

“我們去新芽鎮。”張蘊答。

“新芽鎮呀,那地方我熟,如今護衛隊的宋二哥正帶人在那處清理年前被災民打砸的房屋呢!聽說過幾過幾日東家新派的鎮長便要去任職。”

他說完後又和幫忙的護衛隊隊員道,“看你二人眼生,是後頭才入的護衛隊吧,宋山宋二哥認識嗎?這位宋二哥雖不常出谷,卻很得東家看重,是和東家一道從北方而來,情誼重著呢!”

這兩位恰好和宋山一起剿過綠林,聽了這話忙點頭。

“認識的。”

張蘊聽他語氣熟撚,對青鹿谷似是極為熟悉,忙問,“大哥認識魏大人?”

“自是認識的,青鹿谷中誰不認識魏大人?不過我也只遠遠見過魏大人幾次,沒有和他說過話的,倒是和陳大人一張桌上喝過酒。”

“大哥口中所說陳大人,可是陳耳東陳大人?”

“自然是他,青鹿谷中也就兩個陳大人,另一位如今遠在京都呢!”

能和陳大人喝過酒,還是青鹿谷之人,想必知道不少谷中事,他們看不懂的那些批註這人或許知道,他聽他家去青鹿谷做活的鄰居說過,青鹿和餘槐城有許多不同之處,只是自己一直沒有機會親自去看一眼。

張蘊打定註意和這位大哥套近乎,看能不能給自己解惑,笑問,“大哥這是進城作何?”

“進城做買賣去!”

來人正是焦大,自打他發現東家並不反感他做買賣,甚至還有些放任支持的意思,便越發大膽。

他前些日子成功的走通了餘槐城幸福小鋪掌櫃冬瓜的門路,得了他的話,可以從幸福小鋪原價買出貨品去往別處買,靠著這他賺了不少銀兩,如今已經夠在青鹿谷買一個小院子了。

可別小看冬瓜這一句首肯,要知道,幸福小鋪東西雖便宜,很多卻是限量,買限制額度裏的可以,多了再不可能,想要從幸福小鋪裏買了貨品再倒賣到其他地方去,難!

而他如今卻想買多少就買多少,只要自己能賣出去。

當然為此舍出去的利也多,不僅得從幸福小鋪原價購買貨物,還得給鋪子分一成利錢。

但鋪子中的鹽糖之物便宜得仿佛不要錢,運到別處他還是有得賺,甚至是血賺。

他這趟來始安城並不為賣貨,只是順道幫冬瓜運趟貨,始安城也打算開一家幸福小鋪,但是冬瓜事忙,分不出身運送貨物,聽說他要去始安城,便托他幫一次忙。

當初約定中說了,他在東家所轄之地所賣之物,價格需得和幸福小鋪一至。所以為了賺更多的銀兩,他並不在東家所轄之地賣貨,之前是不在餘槐縣賣,如今連始安也不賣了。

“在下賤姓張,名張蘊,字懷才,是本次東家新任新芽鎮鎮長,大哥自青鹿谷而來,不知可聽過梯田,桑基魚塘二物?”

“原來是張大人,失敬失敬!”焦大走街串巷做買賣這麽久,最不缺的就是看人的本領。前幾日東家命護衛隊從餘槐城接走本次招任官員之事不是秘密,這三位郎君身穿長袍,看著面生,身後還跟著護衛隊,他心中便猜想是這次新指派的官員,如今看來自己的猜想沒錯。

“梯田這我倒是知道,只是這桑基魚塘在下從未耳聞。”

聽這進城賣貨的大哥竟然真的知道梯田,張蘊喜不自勝,忙道,“大哥可否與在下細說?”

“這梯田便是在山上開荒造水田,青鹿谷外便有許多梯田,新芽鎮離青鹿谷近得很,大人不妨自己去看看,那梯田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我也不知如何造成。”

“另外青鹿谷的學堂中有一聞知閣,裏面有許多藏書,都是東家命印刷坊拓印裝冊後放在閣中供人翻看查閱,大人不妨去那處看看,或許能從中找到桑基魚塘。”

張蘊下了馬車長長的作了一揖,這位大哥實是他的貴人,幾句話,便給他指點了迷途,值得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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