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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造紙坊挨著造磚坊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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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紙坊挨著造磚坊而建, 較之造磚坊,造紙坊的占地面積更大些。

從隔壁造磚坊拉來的紅磚建成一間通透的大屋,大屋中間又用紅磚砌出幾個接連在一起的水槽。

水槽上方掛著織得細密的竹簾, 竹簾是谷中上了年紀的老人織的。

細密紮實, 精致小巧。

一輩子的老手藝全在小小的竹簾上體現了出來,每張竹簾都做到了縫隙細小以肉眼不可見,但卻能快速將簾上的水過濾的程度。

水槽的一邊還擺了幾張長長的案幾,幾下整齊的堆放著幾塊大石和方方正正的木板。

天剛亮,潘陶便早早的過來開了造紙坊的大門。

潘陶心想:’東家昨日回了谷,不知她今日可會來造紙坊看看?’

東家忙的都是大事, 若無緊急緊要的事, 無人敢往她身前湊, 他自然也不敢去叫東家來造紙坊來參觀。

東家走的這些日子, 他又細細的將造紙之法完善了一些, 他是打心底希望東家來造紙坊看看的,不知怎麽的,他就是想要東家看到他的進步,若能得東家的誇獎便覺得這些日子早睡晚起的辛苦也不算什麽了。

潘陶來到院中,先去看泡了好幾日的樹皮。

見缸中的樹皮被泡得發白軟爛方點點頭,這批樹皮泡好了,今日可以就可以搗碎制紙了。

潘陶又去其他地方看了看, 確定坊中無異常才放下心來。如今他最在意的便是這造紙坊了,每日走得最晚來得最早, 坊中的大小事務他都要細細過問, 一定得保證萬無一失才可。

沒等多久,造紙坊的其他人陸續過來了,隨著潘陶的一聲開工, 人群便動了起來。

先是有人將泡好的樹皮撈出,放在大石臼中舂得糜爛。再將糜爛的樹皮放在大蒸籠中蒸,蒸好的樹皮才跟容易洗漿,在洗好漿的池子中,早有人拿上竹簾準備抄紙。

方形的竹簾在漿池中快速的攪動,讓槳均勻的散布在水中,在用竹簾沁入水中拿起,竹簾上就均勻的鋪滿了紙漿,待過濾完多餘的水分,便可將濕潤的紙一摞一摞的倒在長案上。

濕潤的紙張可不能直接拿去烘幹或者曬幹,剛從竹簾上拿下的紙張直接曬不僅容易破,曬出的紙上還會有疤疤賴賴的痕跡,不平整光滑。

所以還需要用木板和大石頭壓在一摞摞紙上,壓出了多餘的水分才能進行最後的烘幹。

造紙坊的工人們如今已經是做熟了的,每個人在自己的崗位上都熟練的坐著自己的事。

顧月照跑完步,想到她走時就籌備建的造紙坊和印刷坊,順道就去了造紙坊看看,昨日回谷事太多,都沒顧得上這頭。

造紙坊大門敞開著,從門外便可看清坊中忙碌的身影。

顧月照剛進門就有人熱情的打招呼。

“東家!你來了!”

還有喊潘陶的,“坊主,東家來了!”

潘陶聽到聲音,激動的跑出來。

東家真來了?他早辰還念叨著呢,還好昨日下工時他便讓夥計們將造紙坊上上下下前前後後打掃幹凈了。

“東家早!”

“早早早,我就隨便來看看,其他人都去忙,潘陶你帶我去轉轉。”顧月照笑瞇瞇的和人打招呼。

“是!”

顧月照在潘陶的帶領下一一看去,井然有序,已經有工廠流水線的雛形。

在無人幫襯的情況下,做成這樣已經很好了,她當初果然沒看錯人。

最後潘陶還帶顧月照去了庫房,庫房在東廂,裏面放的都是這段時日以來做的紙。紙張一摞一摞的堆放著,已經堆了整整一面墻。

顧月照又問了當初的問題,“這些紙你打算如何賣出?”

“我正想和東家說此事,如今紙每日做每日積,越積越多,再過些時日我打算去餘槐城尋個書店賣出。”

顧月照是看出來了,潘陶此人是個搞研發的料,卻不是個做生意的料。

若說將紙買去餘槐城這想法也沒錯,可是如今百姓飯都吃不起,還能讀得起書的有幾人?賣書的能有幾人?既然無人賣不出去,書店又買紙做什麽?放著積灰麽?

“你便沒想過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幹麽?就如之前你造出了紙,我便將造紙坊交給你而不是會武的陳耳東和學醫的官桂那般,賣紙一事你既不擅長,為何沒想過將它交給別人去做呢?”

潘陶聽完顧月照的話,終於抓住了腦子中那根霧蒙蒙的線。他恍然大悟,對呀!為啥他就一門心思的想自己賣呢,林娘子帶領的商務組走得遠走的地方多,這紙交給他們在妥帖不過了,總比堆在庫房中讓他愁白頭發的好,“多謝東家指點。”

顧月照笑,“也談不上指點,這造紙坊說到底還是我的產業,我自是希望它好的。”

“走吧,隨我去印刷坊看看,造紙坊造出的紙不僅能讓商務組幫著賣,賣給印刷組也是個法子,他們印刷少不得用紙,你們兩坊就該多走動才是。”

印刷坊這邊又是與造紙坊那邊完全不同的氛圍,活字印刷是幾個年紀不大的小夫子研究出來的,所以印刷坊這邊較磚坊和造紙坊來說年齡偏小,也更為活潑些,遠遠的便能聽見他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

顧月照本以為會看到忙忙碌碌的身影,進門一瞧,卻看見一張張黢黑得只剩個眼睛在發亮的面龐。

這沖擊有些大。

顧月照一個沒忍住,撲哧笑出聲來。

“這是在做何,怎麽個個都黑成這樣?”

印刷坊的各位也不防顧月照這時候來,以這種面容見人,著實是有些不體統和不好意思,幾人捂住臉紛紛問好,“東家好!我們在研制墨呢。”

“研制得如何?”她之前某次商城開啟時就買了許多墨水,但還是那句話,這墨水這種消耗品總歸有用完的時候,所以還是能實現自己生產的比較好。

“還沒做出來。”回答的人黑著一張臉,但耳朵卻是紅的。

小夫子們不知從哪聽來的制墨方法,制墨的實驗將整個院子都弄得黑漆漆。

顧月照看到了樹膠、黑色的碳灰和石臼等物,就知道幾人是在古法制墨。

古法制墨很簡單,只需要將未燃盡的黑灰從木頭上刮下研細,再用大火化開樹膠,樹膠又多桃膠。化來桃膠有很大的黏著性,這時只要將磨粉放入桃膠中將其捶打到完全融合,再放入模具晾幹,就得到了最原始的墨錠。

顧月照一眼看去便知道他們缺少原材料桃膠,成堆的磨粉堆在院中,卻無充當粘合劑的桃膠。不論桃膠還是其他樹膠都是天然產生在樹體上,墨粉好得,像桃膠這種產自自然的原材料卻難尋,這就造成了兩種原材料數量的不對等,這肯定是無法制墨的。

“制墨一事先停下,墨水的事我來解決,你們先專心的印刷。”

能夠實現整個生產線的自產自銷是很好,但是古法制墨這一條路子根本不適合印刷坊,工作效率太低,商場中的墨水便宜好用,再沒有更簡便制墨的法子時還是先在商場買吧。

印刷坊雖花了不少時間中途去研制墨水去了,但是其他的方面做得還不錯,如今能較為快速的印刷了。

顧月照走時交給小夫子們一個任務。

“把這幾本書印出來,每本便先暫定一百本,印好後親自交與我。”

“是!”

去千門時因出門在外,買實體的糧食等物不便運回,所以顧月照就全買成了書,她得空就將簡體字翻譯成繁體字,便是路上趕路時都沒有停過,如今手上這幾本都已經翻譯完成。

顧月照拿出的書不僅有之前所買的兵書武器制作和管理的書籍,還有她去千門時買的果樹種植,牲畜養殖兩本書,千門商城開啟時她還買了一份水泥方子,這個就不適合刊印多份了。

從印刷坊出來,天已經大亮了。

顧月照讓潘陶回去忙,她自己則是慢悠悠的往谷外而去。

一路行來,不斷有人沖她打招呼。

顧月照俱都微笑點頭回禮。

這個時間谷外的修路開荒工作早已經開始了,新修的路昨日回谷時就看過,今日不必再去,但是山上的梯田她卻還未去過。

低矮的丘陵上,新開出來的梯田從山頂至下面積越來越大,一塊快蓄滿水的梯田如鏡子般映著藍天白雲,雖如今還是光禿禿的,但是想著以後這裏會栽滿糧食,顧月照就好心情的笑了。

每塊梯田相交的地方都留有細細的田埂,經過無數人的踩踏,如今田埂上的土早被踩實踩平,走在上面半點不會有不穩的感覺。

丘陵的高點有一汪清泉,清泉的泉眼中正咕嚕嚕冒著水,泉眼周圍用水泥砌了溝渠,溝渠交接著每一塊梯田,可以給田中蓄水。

顧月照正好爬山爬熱了,她掬了一捧水,就著水咕嚕嚕的喝了痛快。

泉眼附近是一塊小小的草地,草地上零零碎碎的開著不知名的小花。

顧月照深深吸了一口山間的風,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近些日子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顧月照心中對自己說,再忙些時日吧,待青鹿谷有對抗外敵的底氣時,不管咋樣都得睡它個三天三夜養養她穿越而來死的腦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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