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譚見青沒想到,……

關燈
譚見青沒想到, 顧月照真的能將一攤子事扔給自己,帶著林諾說走便走。

譚見青站在地窖中,看著堆成山的還有種不真實感, 困擾他許久的春耕種子問題, 就這麽輕易的就解決了?

“王叔,去叫師爺過來。”

王師爺同樣處於震驚中,還是譚見青的聲音才將他怔楞中拉出來。

師爺過來看見眼前的壯觀景象,同樣驚訝得無以覆加:“大人,這這這,那來的這麽多糧食?”

縣衙的糧倉可比青鹿谷的要大得多, 少說是顧月照那臨時糧倉的三倍大。顧月照用了大半的存款才將這些糧食買下來, 還好貴重的金銀她一直都是隨身放在空間, 這才能夠一次性買這麽多糧食。

譚見青只解釋了一句, “東家來過了。”

嗯?東家是誰?和這件事有什麽關系?

師爺一時沒反應過來。

在王管家的提醒下, 才恍然。

哦!是顧娘子,那就沒什麽可奇怪的了。

“你去青鹿谷幫我請四娘子過來一同商議春耕之事。”如今是三月底快接近四月的時候,此時種糧是有些晚了,但晚些時候也沒所謂,晚種總比不種顆粒無收來得好。東家走時大概說了如何將糧種發放給百姓和教導百姓種植之事,他心中有些章程,但細節還是的再商議。

“是!”

再說顧月照這邊, 她們這次帶的人多是縣衙的府兵,共有六十幾口人, 青鹿谷的人除了她自己, 加上林諾和三個護衛組的人,總共也才五個人。

去縣衙見譚見青為了顯得不那麽掉面,穿的衣裳自然不能破破爛爛的。

但如今出門卻不能如此, 她的破爛衣裳都在青鹿谷,餘槐城留下的人身量太矮她穿不上,最後花了些銅板買下鄰居兒子舊衣才解決了衣裳的問題。

漂亮的臉蛋無論在什麽時候都能更快的抓住別人的關註,危險也同樣成正比上升。顧月照敢帶著這麽幾個人上路自然對安全有絕對保證的,但能保證安全,卻不代表著她願意接受一些原本可避免的麻煩。

天熱了,頭臉再難以像逃難時那般用布蒙上,讓人瞧不見真容了。便是她不怕熱,那副幅打扮在如今的天氣下也引人註目得很。

但這也難不住顧月照,擋不成臉,還可以化妝嘛,雖麻煩些,但保證妝後會醜得連親媽都不認識那種。

牛車一路往東去。

“也不知這頭黃牛回谷能不能請得動它幹活!”護衛組的一位青年嘀咕,顯然谷中那三頭懶牛給他印象深刻。

“我覺得還是不要將他和那三頭放在一起為好,這牛可是東家花大價錢買的,要跟谷中那三頭養在一起,準被帶壞!東家不是教過一句話?近墨者黑!”

縣衙中原本是還有一頭牛的,但是不巧,那牛就在顧月照來餘槐城前兩日突然暴斃,以至於顧月照要去千門,只能使了銀子從城中富戶那處重新買牛。

“說得對!”青年深感讚同,沒看見東家自己也不開口讓其他的牲畜棚挨著牛棚修嘛。

靠近餘槐幾縣還看不出來,但越東走,路上所見逃難的災民便越多。

顧月照看著行屍走肉般的災民,和倒在路邊再以起不來的屍體,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哀嚎遍野的幾個月前。

年前是北方百姓因為天災南逃,如今又是東邊百姓因為戰亂西逃,顧月照身在此間更能感受百姓的絕望和無助。

何時才是個頭啊!

千門在蘭考西南邊,連趕了九日路後,顧月照等人終於到達了千門。

千門算是顧月照來古代後見過的最繁華的城池了,一整塊青石砌成的城墻,門口站著拿長刀的衙役,城門熙熙攘攘,雖時辰還早,但已經是一派熱鬧的景象。因戰亂而逃的百姓多往西或者南走,少有往北而逃的,就怕剛安頓下來,長公主和肅王又開打,所以便是千門離宜城較近,逃難至此的人也不多,但是不多不代表沒有,城門口還是能看見紮著堆席地而坐的災民們。

許是因為逃難至此的災民不多,所以千門並未封城,也不限制災民進城。

顧月照一行人分散著隨人群進城,千門進城賣貨者需交五文入城費,若不賣貨物單純進城者則只用交兩文錢。

進了城,喧鬧聲更甚,如今正是地裏菘菜生長的時候,不少農人挑著擔,專賣些自家種的菘菜,除了蔬菜還有不少賣菌子野果的,也有村人賣自己編織的竹簍簸箕的,叫賣聲講價聲混合在一起,煙火氣十足。

顧月照打算先找個客棧住下,收拾體面了再去詢問魏家的消息。

如今有銀子,顧月照自然不願委屈自己,挑了縣中最大的客棧訂了兩間上房,縣衙的府兵人數大多,上房安排不過來,只得讓他們有啥房間住啥房間,如此一來,整個客棧的房間幾乎被他們包圓。

客棧老板接了這麽樁大活,樂得牙花子都笑出來了,燒熱水、鋪床、開窗,忙前忙後殷勤得很。

休息片刻養了精神便上了街,她還沒逛過古代的街呢,之前所到之處無不蕭條落敗,自是沒有鋪子給她逛的,如今遇見了,自然不能錯過。

考慮到自己是去逛街不是去打群架,顧月照便沒帶很多人,除了林諾,身後跟的只有青鹿谷護衛組的三人。

這布料好看,最是適合孩子,可以買福妮做身裙子,成衣也不錯,買現成的也省得再找人做,首飾也有做得別致的,買!還有些小玩意也不錯,買回谷中可以用來哄孩子!

兩人逛了半日,護衛組三人手中堆滿了東西,在三人只覺得逛得腿都要瘸了時,終於聽見東家說要回去的聲音。

他們真的不懂一家店走過去時逛一次,走過來又逛一回,出來後又想再去逛一回的操作,只覺得訓練也沒有陪東家逛街來得累。

街上賣吃食的也有很多,顧月照逛了一路也吃了一路。吃食味道尚可,不過對於她來說花樣還是少了些。就她如今所在的千門城的觀察來說,街上賣的吃食大多是饅頭面條糕點和一些做工不是很精致的飴糖,這些東西除了糖在她這塊都不能劃到零食那一塊去,其他的都通通能被她稱為主食。

零食嘛,吃的就是個快樂和美味!待秋收,百姓手中有糧有錢後,她一定要發展餘槐城的美食文化。

既能拉動經濟還能解饞,多兩全其美的事!

如今在外頭她不方便將東西收入空間,顧月照便讓護衛組三人將東西送到客棧去,而她和林諾則去了千門最大的一個酒樓。

二人點了兩個小菜,坐在堂中聽旁邊的食客說話。

眾所周知,古代酒樓大堂便是獲取消息最佳的來源地,顧月照剛剛吃得太飽,半點沒有食欲去動桌上的兩盤看起來賣相不怎麽地的小菜,只豎起耳朵聽堂中食客的談話。

前邊這桌說:“你家兄弟那婆娘真跟人跑了?”

“真跑了!留了七個半大孩子天天喊娘,作孽喲!”

後面那桌說:“前些日子聽說你娘給你相了個女郎?如何?可是好事將近?”

“別說了,那女郎比我高比我壯便罷了,竟要帶著三個幼弟一同嫁過來,幫別人養兒子的事我才不幹!”

旁邊還有人用自以為弱小的氣音說:“哎!城西孟寡婦偷人的事你聽說了嗎?”

“那哪不聽說,千門都傳遍了,那日她真的白日去私會林秀才了?”

顧月照的心態從一開始的覺得他們吵鬧,到後來的逐漸被吸引,發展到最後甚至想揣著瓜子蹲在一旁聽轉變。

在她將要徹底迷失在各種八卦中時,終於聽見了魏家的消息。

“昨日又有貴人來魏家了,你們是沒看到那場面,送的禮都是用車拉,直從巷口排到了巷尾。”

“這都是今年來的第幾家了?”

“第五家!”

“這還是明面上的呢,私下有多少人咱們可不知道。”

又有人說,“魏家可千萬別和這些人家走啊!”

“魏家這是想走也走不了,全千門誰不知道長公主每年必來兩次千門請魏家家主出山。”

“長公主那般霸道,魏家就算想走,顧及族人也是不敢的。”

魏家被長公主掐住了脖子,一族性命都在別人手上,自是不敢輕舉妄動。

魏家擅兵,家主魏燕山趁隨鎮守西北二十年,為大齊打下狄容五城,五個兒子也是帶兵的好手,父子四個往前數個十年,個個都是西北絕對的英雄。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放在每個疑心病重的君主身上都是適用的,魏家功勞都太高,百姓中擁護的聲音太大。一族人用生命換來的榮耀終是引來了帝王的猜忌。二十年前以一場莫須有的罪名收了魏家兵權,將人趕出了京都。

第二日,顧月照和林諾向魏府遞了拜貼,意料之中的被拒絕了。

“二位娘子,我加老太爺身子不適,幾位郎君榻前侍疾,不便見客,二位還是請回吧。”

顧月照倒是不糾纏,她在已經看見過門房拒絕不少人的拜貼,自己不過名不經傳的小人物,自不會奢望自己是那個例外。

“東家,怎麽辦?”魏家油鹽不進,拿了魏老太爺做筏子,就是表明了不想見客的心思,眾人心知肚明,卻又無可奈何。

“魏府進不了,便去找那個在魏府外面的。”

魏家是一個大家族,三代同堂,子孫頗多,這子孫多了便有那成器的,也有那不成器的,顧月照和林諾今日要去找的便是那不成器的,魏家十三郎君,魏成新。

“將軍!上”

“將軍,打啊,你別不動啊!”

便是隔著門也阻擋不了房內激動的聲音。

接著響一陣起哄聲,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麽。

一道男聲響起, “始元兄你輸了,莫忘了,咱們的賭註。”

這是千門一處賭坊,雖為賭坊,內裏卻比好些小富人家布置得還要雅致,專供富人子弟耍樂玩耍,顧月照和林諾進去時正看見魏成新臉色陰沈要滴水的樣子,

“廢物!”

他一腳踢在身旁和他年紀相仿的小廝身上,那小廝只站著低頭任由他打罵。

圍觀的人調笑,“若不是這小廝沒餵好十三郎的將軍,今日也不會連輸兩局,是該打!”

這話成功又勾起了魏成新的怒氣,在那小廝身上又連踹幾腳才解氣。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本公子既答應輸了,就應你去我家做客,便說到做得到,走吧!”

這話一出,剛和他比鬥蛐蛐的人眼神就亮了,要不是想見魏家主又走頭無門,他們怎麽也不會走魏十三條路,魏家一家子忠義,不知為何竟出了這麽個惹是生非的紈絝。

魏十三帶人呼啦而去,屋子裏瞬間少了一半的人,只留下地上的小廝還捂著肚子蜷縮在原地。

顧月照有些看不過眼,為著個蛐蛐兒,將人打成這樣,未免太過於心狠,“小哥可還好?”

那小廝擡眼看去,只見自己面前站著一個面色黢黑,臉上著雀斑的娘子關心的看著自己。

“我沒事。”那小廝扯了下嘴角,似是想笑,卻只牽動了嘴角的傷口,嘶了一聲,疼得立馬住了嘴。

“可需送你去醫館?”

“不必。“小廝拱手,掙紮起身追魏成新而去。

顧月照和林諾也趕緊跟過去,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路上商量的計策還沒使出來呢,便蹭那和魏成新鬥蛐蛐之人的光。

魏家百年世家,自是頗有底蘊的,院子大氣又不失嚴肅。從角門進去,繞過影壁回廊便是一個巨大的練武場,場邊立滿了武器架子和梅花樁子,練武場上正有一隊人在練刀。打頭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魏家多是軍中將領出身,如今雖賦閑在家,也不曾荒廢了功夫。

顧月照遠遠的觀察那位老者,他站在那便是什麽話也不說,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這位想必便是哪位臥病在床需兒孫侍疾床前的魏家家主了。

魏老家主魏華看見孫子又帶了一群人人進門,氣得胡子都立了起來,他老子祖父費勁心思躲著外頭來的人,這小子倒好,每每被人誆騙。

可憐他老頭子一把子年紀,次次裝病都是被自家這團爛泥截的短,如今魏家顯然已成千門一個笑話。

千門的人都知道,無論何人遞帖子拜訪魏府,那必要是被拒絕的,老爺子臥病在床呢,哪有時間招待外客。

但千門人更知道,若想進這魏府,見一年到頭天天有病在身的老爺子也容易得很,那便是找魏十三郎賭,賭註只有一個,那便是輸了便帶和他對賭之人入府做客。且聽者有份,所以顧月照才感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據說這位十三郎每請人入府一次便要被家主罰禁閉三個月,她們來得正好,正好趕上這位十三郎三月一次的慈善活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