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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賣水 顧月照剛進得馬車,馬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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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月照剛進得馬車,馬嬤嬤就打掉了小丫頭的手,一張臉笑成了太陽花,殷勤的上前來幫顧月照理衣裳。

“這些粗人,平日裏幹慣了粗活,沒輕沒重,沒弄疼小娘子吧。”

幾個丫頭錯愕的看著這一幕,馬嬤嬤嫌她們礙眼,一個個全轟下車去了。

“去去去!碳燒了嗎,飯食做你嗎,就在這當木樁子杵著,該幹嘛幹嘛去!”幾個丫頭忙不疊爬下車跑了。

一轉頭,對顧月照的態度又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堪比川劇變臉。

顧月照不為所動,她拿出蝴蝶發夾,“我要與你家主人談一樁生意,如你能帶她來見我,此物便是你的。”

“這有何難,小娘子等著,我這就去叫我家夫人。”

馬嬤嬤隨便編了個後頭車裏有燒好的洗澡水,便把阮綰綰騙到了顧月照所在的馬車。

陸綰綰打開簾子,水沒見到,難民倒是有一個,當即發了火,一巴掌就甩了過去,“水呢!要死了的老嫗婆,竟敢誆騙本夫人。”

馬嬤嬤被打了臉也不生氣,還是笑呵呵的,“夫人莫怒,這丫頭是來和夫人做生意的。”

“與本夫人做生意?就她這窮酸樣,本夫人能和她做甚麽生意,奴仆丫頭我可不缺!” 陸綰綰下意識便覺得這丫頭是想來賣身做丫頭的。

顧月照也不與她分辨,只拿出一物來,“此物,夫人看如何。”

阮綰綰擡眼看著那難民手中的圓形之物,不屑冷哼,“什麽破爛之物,也敢拿到本夫人跟前來。”

顧月照將鏡子翻過來,對著阮綰綰,再問,“這般呢!”

只見那手中竟是一面鏡子,不似銅鏡渾濁,反而清澈透亮,巴掌大,卻照人分毫必現。

“我看看!”阮綰綰伸手便想去奪,她快,顧月照手更快,先她一步收了回去。

“夫人覺得如何。”

阮綰綰收回了急切的表情,好似剛剛那人不是她,她端著臉,“尚可入眼。”

話剛落,便聽見那看不見臉的娘子笑道,“一百兩賣予夫人如何?”

阮綰綰跳起來露了原型,“一百兩?你搶錢啊!”

自周老爺將阮綰綰從樓中贖出後,因她年輕會來事,周老爺對她尚算寵愛,不然也不會特地叫兒子將她接去臨安。只是寵歸寵,周老爺卻是那吝嗇性子,輕易不給她金銀,周家在縣內有一酒樓,平時所用都直接掛的帳,月底拿著單子去酒樓,掌櫃的自會結賬。

“此物品世間僅有一枚,值這個價。”

“我想想。”

阮綰綰將馬嬤嬤拉下了車,“你從哪找的人。”

“回夫人的話,是這位娘子主動找我,我看那物夫人該有興致見見,便自作主張將她帶了回來。”

“你可看見她可有同伴。”

馬嬤嬤一聽便知道她要做什麽,那種地方出來的,手腳能有幾個是幹凈的,但這位可不行,她還沒拿到珍珠發夾呢,便勸。

“夫人不可,看見那群人最多的難民沒,她就是自那來的,如今我們趕路要緊,不宜多生是非。”

阮綰綰擡眼望去,果然見到不遠處有夥難民,一兩百人,正往這邊看,看他們人多勢眾,果真心有忌憚,不敢再動手。

馬嬤嬤本是胡亂一指,沒想到竟瞎貓碰到死耗子指對了。

顧月照又等了會,那阮夫人又重新爬上了馬車,她扔來一個小匣子,“這次可以給我了吧?”

顧月照打開匣子一看,裏面竟然是兩錠金元寶,一個約摸著有五兩。

有錢一切都好說,顧月照奉上鏡子誇讚道,“夫人你花容月貌,月下嫦娥之資,只有這般水銀鏡方配得上你的姿容。”

阮綰綰被誇得有些飄飄然,心中那點子不快也沒了,走的時候還好心的讓馬嬤嬤賞她一塊糕點吃。

“娘子,你看這。”馬嬤嬤笑著,手指頭搓動。

“放心,少不了你的,只是你得再幫我辦一件事。”

馬嬤嬤不虞,臉瞬間跨了下來,“這位小娘子,說好的我叫我家夫人便給我的,如今出爾反爾不好吧,莫忘了你還在周家的車隊中。”

“嬤嬤莫急,我這發夾價值不凡,我覺得值當馬嬤嬤再走一趟的。”

“說吧,你要做何。”

“煩請馬嬤嬤將車隊的主人請來,我有筆生意同他做。”

馬嬤嬤將顧月照上下打量一番,“你能有何生意和我家大少爺做,我家大少爺可對珠釵粉黛沒興趣。”

“與大少爺所做生意自然不是女兒家東西,你去給你大少爺說,我這有上好的清水,我相信他會過來的。”

“清水?”馬嬤嬤雖不信,但他還是揣著袖子去了車隊前頭找周家大郎君去了。

周家隊伍的前頭,一玄色錦袍的周家大郎君坐在馬車內,他不耐煩的聽著後頭傳來的聲音,皺眉問,“發生了何事?”

立馬有小廝回,“馬嬤嬤招了賊,正收拾那管不住手的偷兒呢。”

馬嬤嬤,周駿豪有印象,那個上不得臺面的女人身邊的貼身嬤嬤,據說還是他那好父親親自從榮安挑去梅縣,就為照顧他那嬌嬌外室的。

冷哼一聲,“難登大雅之堂之物,通知底下人,啟程。”

正是此時,一個年邁的女聲自馬車外響起,“奴拜見大郎君。”

周駿豪的小廝全福打開簾子,聲音難掩厭惡“何事?沒事別上前頭來,沒得汙了郎君的眼”

馬嬤嬤心中俺恨此人狗眼看人低,面上確擺出了一副恭維的樣子,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後頭來了個賣水的,老奴特來請示大郎君。”

全福一聽竟是賣水的,來了興趣,轉身匯報去了。

周家車隊人多牛馬多,每日的用水自然不少,從梅縣出發時,他在父親故交的關系下,買了兩馬車的水,但人多,用得快,眼見著就快使完,那個女人竟還想著用水來洗澡,真是不知所謂,如今聽見有人賣水,不管真假,總要去看看的。

去了後頭卻只見個看不清臉的難民小姑娘。

周駿豪語帶懷疑“便是你說的要賣水?”

“正是,不知郎君出何價。”

“水呢?”

“你自這輛馬車出去,往南去找一個叫烏四娘或者林諾的娘子,他們自會帶你驗貨。”

全福正要出門,卻被周俊豪叫住,“我親自去,全福,你留下,好好照看這位小娘子。” 說罷,掀簾走了。

周俊豪出了門,按照顧月照所說往南行,果然看見一夥難民在此歇腳,他一擡手,便有身後的小廝扯著嗓子喊。

“林娘子和烏娘子何在?”

眾人早得了吩咐,看見周俊豪過來也不見慌張,兩個機靈的小子去叫了林諾和烏四娘過來。

周俊豪只見人群中走出兩位娘子,一位臉黃肌廋,獨一雙眼睛清清冷冷尚算可看。另一位則算稱得上一個怪字了,小娘子竟絞了頭發,枯黃幹燥的頭發最長直到肩膀處,最短還有不過耳的,他掩下心中怪異,朗聲道。

“一位娘子找到某賣水,敢問驗水可是找二位娘子。”到了此處,周俊豪才想起忘記問那小娘子姓名。

“哪個小娘子讓郎君過來的?姓甚名誰,長何模樣?”

“沒問姓名,那小娘子臉被布蒙住,也看不清是何模樣。”

“是東家。”

“是東家沒錯了。”

短發的那娘子說“跟我來。”

周俊豪心中嘖嘖稱奇,竟是三個女子主事。一面走他一面觀察,這個難民隊伍人數在兩百上下,大多數人手中抱有鐮刀、鋤頭做武器,看他的目光中滿是警惕。

“到了。”

原來他們已經走到了隊伍中間的牛車旁,那短發的林娘子性子甚是謹慎,只掀開了一輛牛車的上蓋住的破布一角,周俊豪便看到了藍瑩瑩的水。

他往前再仔細看,才發現不是水是藍色的,是裝這水的容器是藍色的。說起這裝水的容器更是神奇,他竟從未見過,那物似玉非玉,有玉的透亮剔透,摸起來卻不如玉那般溫潤,反而如冰一半冰涼,此容器可比水值錢得多。

他還待再看,卻被那林娘子阻止了。

“郎君驗好貨沒,若是驗好了,便隨奴家去回覆我家東家罷。”

“走!”

他們回去時,顧月照正愜意的躺在馬車上,都快睡著了。這輛馬車應也是哪位陸夫人的,裝飾豪華,坐墊柔軟,中間還燃了炭盆,將整個馬上烤得暖融融。不知道比她那輛非生病年老孩子人士不可用,四面漏風,車板堅硬的牛車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郎君貨驗得怎麽樣?”

周俊豪看著坐在馬車上首,話音帶笑的娘子,竟生出一種她為主而自己才是那個客的荒謬感。

“娘子打算如何賣?”

“一錢銀子一斤水如何?”

周俊豪聽完想都不想便說,“價太高。”

“周家大郎君,相必該知道奇貨可居的道理,也就是在我這,花些銀子還能買得到水,換在旁處,怕是想買也沒處買的,銀子和命,不知大郎君覺得那個更重要些呢。”

“我在梅縣買水也不過一斤一百文,你這價錢未免太高。”

“那依大郎君所見,多少價錢才公允呢。”

“便依著梅縣時的價格,一百文一斤。”

“大郎君心不誠,看來這生意是做不成了。”顧月照起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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