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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途中 天才蒙蒙亮,宋大志就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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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蒙蒙亮,宋大志就錘著腰站起來,給快要熄滅的火堆重新扔了木頭,柴瞬間被火蛇吞滅,火焰重新綻放活力。

昨日東家說,外面不安全,每夜都需要人安排值守,他便先站了出來,他年紀大了,覺少,也睡不著,不如替大家守著。

東家平日裏話少,看似懂禮大度,實則心細如發,大家在村裏生活,占小便宜也成了習慣,便是他,昨日也舍不得吃完好不容易得來的糧食,留了兩個饅頭的。

他們做慣了的事,在東家眼裏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們這是私藏東家的財產,只餓他們一頓算輕的了,要是那些縣上大戶人家,打一頓板子都是輕的。那群無知村婦,觀東家年少,竟妄想欺負於她,真是不知所謂,水糧都靠著她,何來的底氣如此?

他先是起身去看了栓在洞外的三頭牛,這可是他們一行的寶貝,負重的行李,走不動的小娃兒老人都靠它馱呢,可得照料妥當!

洞中陸陸續續有人爬起來,昨日火燒得旺,倒不覺得冷,至於睡了一晚上硬地板,腰酸背痛什麽的,完全不存在,他們自家的床板也不比地面軟和多少,只有顧月照覺得自己全身骨架都要散架了,那那都不對勁,一撐肩膀,骨頭哢哢作響,酸痛無比。

“阿嚏!”不僅身上痛,鼻塞嗓子癢,腦子也暈沈沈的,她可悲的感冒了!

“姨姨,怎麽了?可是著涼了?”福妮也起來,她先是看見顧月照伸手神腳在做奇怪的動作,還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擔憂的扯住她的衣擺。

“姨姨沒事,福妮你離我遠點,別傳染給你。”

“沒事吧?”林諾端來一碗熱水,她身上的傷本就是些皮外傷,塗了兩日金瘡藥,結了痂,能做些簡便的事了。

“沒事,一點著涼而已,大家都起了嗎?這啥?”

碗中之物,冒著熱氣,黃綠色,隱隱聞得一股苦澀味。

“都起了,四娘看你睡著時有點咳,特地給你燒的,裏面還放了車輪菜根,有疏熱解咳之效。”

車輪草顧月照知道,車輪草便是車前草的別稱呼之一,她在鄉下老家時,曾看見外婆用它煮水,說是可以治感冒,冬日得風寒者眾多,便是徐光宗也沒有多少治風寒之藥,當初給藥時只推脫沒貨,顧月照當時趕時間,也沒時間和他扯,便讓他混了過去。

顧月照是第一次喝這種草根直接熬的藥湯,現代時多的是各個牌子的感冒藥,少有人會因為感冒去喝中藥的,入口首先是燙,然後苦澀伴著草腥味蔓延在整個口腔,顧月照忍住想吐的欲望,把它咽了下去。

一低頭,便看見福妮目不轉睛的盯著她,惡作劇心起。

“還有嗎。”

林諾不知她想法,老實說了,“四娘挖了不少,我都熬了,在套鍋裏,咱們走時記得帶上,路上燒個小爐子,熱熱便可以喝。”

顧月照一瞧,火上果然放著個陶鍋,裏面車前草湯正咕嘟咕嘟冒著泡,顧月照盛了小半勺,也就成年人一口的量端到福妮面前。

“福妮,來,喝了,預防風寒的。”

小姑娘思路清晰得很,“我沒有咳,不用喝藥。”

“沒咳更要喝,喝了它預防感冒,乖。”

顧月照看著福妮小臉皺成一團的樣子,完全沒大人樣的笑了。

林諾看得無奈,這麽大的人了,還逗小孩玩,想著車前湯喝了也沒有什麽副作用,便沒阻止。

“東家,大家都準備好了。”宋大志走過來。

顧月照這才恍然,自己竟是最後一個起床的,“那準備準備,出發。”

直到顧月照收拾完從山洞中走出來,也沒見到烏四娘,她問林諾。

“四娘呢。”

“洞前只尋到的車輪草不多,四娘去山上給你挖車輪草了,讓我留下照看,走到前頭喊一嗓子她就回來了。”

“她一個人嗎,真是胡鬧!如今山中雖萬物雕零,但保不住有虎狼豺豹,你怎麽能讓她一個人出去。”

顧月照氣死了,一方面是感動有人這麽照顧自己,另一方面有擔心著急四娘遇見什麽意外,好在烏四娘並未走遠,果真如林諾所說,喊一嗓子,就聽她遠遠的答應了,顧月照這才把心放在了肚子裏。

原本急憤的心,在見到烏四娘抱著一兜子車前草根時,也平靜了。

顧月照並不覺得自己是個缺愛的人,在家有父母寵,外面有朋友相互依靠,她得到愛不多,但足夠讓她覺得自己幸福的環境中。如今,她很慶幸的便是在這個陌生的時空,還有人願意如此為她著想她。

今天的路較昨日更難走了些,山路難行,有的地方是寬敞平坦的小道,有的地方是狹窄蜿蜒的羊腸小道,很多地方甚至連路都沒有,需要走在前頭的男人們現開出一條路來,而遇到後兩種情況,牛車肯定是過不了的,也只得將車上的東西卸下來,各家的各家背好,再由兩個男人抗著車走過那段崎嶇的路,顧月照有心幫忙,幫忙收了大件笨重之物。

也是這時候顧月照才知道這群人根本沒把她當初輕裝出行的話記在心裏,這都都是啥?桌椅板凳一個不差的竟都帶上了,也為難他們抗了一路。

既然都開了先例收了大家的行李,顧月照也沒有再還回去,多留些空間用來馱人豈不更好,何必讓那笨重東西占了地方。

但即使如此,顧月照還是沒能排上坐牛車,她是東家是主子,想坐肯定是可以的,可是和一群豁牙老人和垂髫孩童搶座,她實在拉不下那個臉。

從昨日顧月照說完了那話後,大家心裏就有些惴惴不安,今日看東家雖依然不和大家說話,但幫大家搬了行李,還讓了位置,揣著一夜的心才放到了心口,“東家,我們來就行了,我們力氣大!”

顧月照只搖了搖頭就往前頭去了,這些東西她收到空間,不過占了些地方,讓村民們自己背不僅費力還難行,如今還是趕路要緊,她收進空間時早讓他們各家做了記號,想是不會弄混。

也不是她不想說話,實在是想說說不出來,早晨便昏沈沈,如今又吹了半日風,更加頭重腳輕。

“我剛剛用小爐子燒了藥,你快喝了”

一碗藥下肚,不管味道怎樣,嗓子可算好了些,總算能說出話來。“四娘你去看看,路開得怎麽樣了,讓宋大叔他們不用開很寬,人和牛能過得去就行。”

“我會去看的,小諾在前頭看著,盡管放下心。”

“福妮,和你姨姨在這呆著,娘去去就來。”

“姨姨,難受不?”

顧月照穿越而來,第一眼見的便是烏四娘和福妮,或許是有些雛鳥情節,天然便對她們母子二人親近,她摸摸福妮的臉,“姨姨沒事。”

冬天溫度低,風還大,這種天氣在路上走,甭管身體素質多好,都得著涼,她還得再買些藥。可如今的問題是商城一次只能買三樣物品,糧食、水、武器、衣裳、藥物,都是她目前急需的,而且她還得想個辦法賺銀子,沒有銀子,後續她如何能在商城中買東西?

“可以走了!”前頭男人的吆喝聲傳來。

不多時,烏四娘和林諾就跑了回來。

這一天很不走運,走到天黑,也沒能找到可供休息的山洞,顧月照看天色已晚,只得叫眾人停下,露風睡一夜肯定不行,明天非得個個得風寒不可。

沒有天然擋風的地方,便只能手動建造一個,好在搭個臨時過夜的棚子,村民們還是在行的。三根木頭搭在一起,圍出一個可供休息的區域,三根主要支撐的木頭上再搭細小的樹枝,最後蓋上家中一切可以擋風的布料,這樣一個簡易的棚子便搭建好了。

顧月照的棚子自然不需要她動手,宋山父子早就帶著幾個男人給她搭建完成,較其他人她的棚子較其他人的更大也更舒適一些。

顧月照渾身不舒服,只把饅頭和水交給烏林諾讓她分給眾人便進了棚子,眾人早餓得饑腸轆轆,今日中午只一人得了一個饅頭,要放在之前,肯定都心滿意足,但曾經擁有過巨大的財富,驟然失去心中總是悵然若失的。

顧月照剛走眾人就圍了上來,他們怕顧月照,可不怕烏四娘和林諾。

“林娘子,放飯了啊!今日怎麽個分發,你身子還不好,可要我搭把手?”

林諾笑道,“我忙得過來,就不麻煩嬸子了。”

說話的婦人沒搭上發飯的活,有些訕訕,再看今日的饅頭和昨日午時數量差不多,臉上又露了笑,想著東家已經進了棚子,看不見,她偷藏幾個定不會被發現。

“吃飯了!”

林諾扯著嗓子喊,“一人一個,吃完可再來拿,一人最多吃兩個。”

失望浮現在臉上。

林諾不管眾人如何想,她只管傳達東家命令,“自己吃自己,若是我發現誰膽敢搶別人的,那往後也別吃了!”

話是對眾人說的,但宋高粱總覺得,那林娘子是特意說給他們一家聽的。

這是為何?

排隊一人領了一個饅頭一碗水後,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宋得弟狼吞虎咽的吃完手中饅頭,嘚嘚的又去了林諾處領了一個饅頭,林諾看著眼前臉上滿是黑灰,鼻涕糊了一臉的男娃,皺了皺眉,遞給他一個饅頭,東家沒有再設置年齡限制,他能吃自然可以拿兩個。

宋得弟不過六歲的小男娃,胃口再大又能大到那去,吃了兩個饅頭,便已經**分飽,他看那邊站著的林諾正在和人說話,站起來,往前一撲,就搶走了他宋來弟手中饅頭,還揚了揚拳頭,示意她不許喊。

宋來弟原以為有了林娘子的話,她今晚就可以吃得一頓飽飯,卻發現是她天真了,她看爹娘的方向,爹沒什麽表情,娘卻瞪著眼睛警告她,委屈瞬間被害怕壓倒,眼前出現了半個饅頭,不用想肯定是姐姐招弟把自己的口糧分給了她,她還未去接,胳膊就招了打,“不知再去拿一個?老娘怎生出個蠢笨人!”

宋來弟一步一回頭的挪到林諾處,她這小家子表現,氣得周氏恨不得拖鞋去抽她,就不知學福妮那般機靈樣?也討得東家歡喜,整日哭喪著個臉,倒像她這個當娘的苛待了她,她怎麽不想想,一個賠錢貨,家裏沒讓吃糠餓肚便算是待她頂頂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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