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一章:4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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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多日的調查,還有,半個多月的監視,賈赦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回了肚子裏。

其實,賈赦很清楚,王子騰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但是,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愈發的不想和已經近乎一無所有的王子騰杠上。那,不僅僅是對他一個人不利,對整個賈家都很不利。

如今的王家,已然是一盤散沙,大家內鬥的不亦樂乎。如果王氏的事情曝光出來,新仇舊恨,就算王家人不願為王氏出頭,也定然會為了維護家族尊嚴而和賈家對上。如此一來,王氏一族便能達到前所未有的團結。王子騰是個人精,豈會不知其中的奧妙?他必定會一力的鼓動族人,借此使得族人將以前的嫌隙放在一邊,達到鞏固自己地位的目的。

雖然說事情是賈探春做下的,但是,有誰會相信呢?這筆賬,勢必要算在賈家的身上!

有了這個喘息的機會,王子騰就算不能立刻將王氏一族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也能擺脫如今的困境,平白的“殺”出一條“血”路來。

這個結果,賈赦無論如何都是不想看到的。所以,他不得不小心謹慎,以期在適當的時候給予恰到好處的反擊。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因為,王氏已經徹底的對王子騰死心,而且,那樣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如何宣之於口。所以,一直都沒“說”。

而王子騰雖說每月初一都要看管王氏一天,但是到底惱了這個妹妹,而且,自己也是焦頭爛額,實在沒有多餘的心力管王氏。有的時候,他甚至會想,如果王氏死了,或許他就不會這麽煩惱了。當然,這樣的念頭只有他自己知道,對任何人,他都不會吐露半分。不過,這只是為了自己的形象和名譽,並不關王氏什麽事。所以,對於王氏突然“不”開口說話,他也只當王氏“沒臉”開口,並不放在心上。

只是,這放心是放心了,但是,賈赦對於賈探春的忌諱卻越來越深了。

他之所以如此,並不是賈探春的手段如何了得,而是驚駭於賈探春的狠辣。如果賈探春的手段能讓賈赦這活了大半輩子的人忌諱的話,賈赦也就不用擔心了。說到底,賈探春都是個小姑娘,手段還稚嫩得很,否則的話,賈赦初開始的得到消息時,也不會立刻知道是她做的。所以,賈赦並不怎麽放在心上。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見聞的廣博,一個如此心狠手辣的人,將來只怕是個禍患。一個不好,王氏的“今天”便是賈探春的“明天”。

賈赦並不喜歡賈探春,可以說常來常往的幾個孩子裏,賈赦最無感的就是賈探春。自己家裏的就說了,林黛玉他真心憐愛,櫻郵羌窒Т旱男∶兒,取得了賈珍的同意後,安卉看著她那雙“剪水秋印保就給取了這麽個小名兒,在家平日裏都稱呼這個名字)慣是個會撒嬌,又活潑開朗的,他也忍不住多疼幾分。唯獨對賈探春,他總覺得她心思太過深沈,很不喜歡。

不過,賈赦怎麽說也是姓賈的。身為賈家人,他不能眼看著賈探春長成一個如王氏一般累及全族的人。所以,就算很不想管這檔子事兒,但是,因著賈政不在家的原因,他這個大伯都少不得要費一番心思了。

“王氏被強~暴的事兒,是你操縱的,對吧?”命人將賈探春喚來,賈赦開門見山的詢問,沒有半點的婉轉。

賈探春楞住了,眼眸中又一閃而過的驚駭,一則是沒想到事情這麽快曝光,二則是沒想到賈赦會如此的“直接”,一時間有些慌亂,但是很快就穩住了心神,“大伯說什麽呢?侄女聽不懂!”

那樣的事情,就算是對著賈赦這個大伯,賈探春也絕對不會承認。別說是賈赦,就算是賈政親自來問,得到的也是一樣的答案。

好在,賈赦並不是要逼賈探春的供,所以,對於賈探春的矢口否認,並不放在心上。他一向不喜歡晚輩對他說謊,這事兒若是擱在他幾個孩子身上,他勢必要大怒。但是,賈探春並不是他的孩子,他並不十分在意她品行。對於賈探春,在賈赦而言,只要他不給家族惹禍,其他的並不重要。所以,站在外人的角度上,賈赦甚至有些“欣賞”賈探春的鎮定。不過,愈是如此,賈赦就愈是心驚,愈是覺得自己將行之事是十分必要的。

“你若真的惱恨了王氏,盡管稟告長輩,長輩自然會酌情處置。如此的莽撞行事,豈不是給人可趁之機?這次,如果不是我一直看著王氏,只怕你這次就陷入沈氏的陷阱,白白搭上自己不說,定是要累及父母族人的!”說著說著,賈赦不禁動了幾分真氣,面上也嚴厲了起來。

賈探春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薄薄的的嘴唇輕輕地蠕動著,卻沒有發出聲音,而且,臉色也並不算好。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不曉得賈赦口中的“沈氏”是誰,更不曉得賈赦所說的“陷阱”是什麽。所以,為防是圈套,她只能保持沈默。

賈赦不知道賈探春此刻在想什麽,也不需要知道,他只是冷然道:“你可知道王氏為什麽突然不說話了?”

賈探春微微蹙眉,輕輕搖頭道:“侄女不知!”

“你當然不知!”賈赦斜撩了賈探春一眼,滿滿的失望,“你要向王氏覆仇,卻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王氏的**子與王氏一向不對付,如今更是因為王氏而被王子騰遷怒,只把一腔怒火都聚在了王氏的身上。只是,她十分聰明謹慎,所以就算恨到了骨子裏,也沒有動作。直到你下手,她才在背後補了一刀,毒啞了王氏。既給自己出了氣,又能在關鍵的時刻,把這個栽贓給賈家。”

那沈氏在王氏還未嫁入賈家的時候便與王氏面和心不合,後來,“滴血認親”一事,被王子騰遷怒了的沈氏,更是把王氏記在了心裏。所以,不久之前,王氏向她求助,她便很“大度”的把一切都稟告了王子騰,並且,“賢惠”的勸說王子騰照顧一下他“可憐”的妹妹。

當然,那個時候的沈氏也沒安什麽好心腸。說到底,她是要王氏猖狂。所謂,“天若欲其亡,必先使其狂”,沈氏就是要王氏狂。一個男人,就算再怎麽沒用,被女人逼急了,也會爆發出來。而沈氏的目的,就是要看著王氏被休。

如今,沈氏的幾個女兒都已經嫁人了,而王子騰又入了內閣為相,便是王氏出了什麽事情,也斷然影響不到她的女兒。至於王家其他的人,她還真不在乎。

那個時候,王子騰正是春風得意到有些飄飄然了,看到王氏被賈政整得那麽慘,便做出了他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出事以後,對於沈氏這個“始作俑者”,王子騰自然是遷怒不已。被掃了面子的沈氏,直覺得王氏是個掃把星,更把她恨到了骨子裏去了。

所以,在賈探春派人“不著痕跡”的說王氏原本如何的“美貌”、“高貴”的時候,蟄伏在一旁的沈氏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於是,她便在背後“幫”了賈探春一把。說起來,她總還是有些顧忌王子騰的。所以,就算出事了,事情也是賈家人做下的。

可以說,如果不是王氏心冷如雪的,她的計劃是非常完美的。看到妹妹那個慘樣,同時,也為了制造一些外部矛盾來緩和族裏的矛盾,王子騰勢必要為王氏做主。只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等到王子騰知道“**”的時候,除了感嘆“時不我待”,惱怒王氏“丟人現眼”之外,再也不能有其他了。

賈探春倒吸一口冷氣,這樣大的事情,她竟完全不知道?!

在賈探春的計劃裏,她只是“說”出了一些“事實”,一些有不軌之心的男人對了齷齪的念頭,與她並不相幹。而且,她想著,以王氏的性格,遇到那樣的事情,也斷然不會說出去。父親和母親都不在家,她本身又是一個尚未長大的孩子,不管怎麽樣都不可能懷疑到她身上。所以,才下定了決心做了這許多的事情。

只是,她怎麽也沒想到背後竟有人利用了她。而且,利用得那麽徹底。

這麽想著,不禁多了幾分驚駭,忙跪倒在地,“大伯,救我……”

賈赦看著賈探春慌亂的樣子,在心裏暗暗地的嘆氣,直直的看著她,目光中帶著審視。

賈探春見賈赦一直不說話,愈發的慌亂了,恭恭敬敬的叩頭,“大伯,侄女知道錯了,求求您……”

“罷了!起來罷!”賈赦面上有些疲憊,伸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你父親走的時候特意拜托我來照顧你,我豈能看著你落入他人的陷阱?你留下的尾巴,我已經收拾了。無論如何,以後切不可如此了。莽撞行事,不僅無法達到自己的目的,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賈探春羞愧的低下頭,不管怎麽說,這次的確是她太大意了、太輕敵了,“是!侄女受教了!”

看著賈探春略顯蒼白的臉色和明顯慌亂的眼神,賈赦微微松了一口氣,如此一來,賈探春應當不會再輕易犯蠢了。不過,還是要派人把她監視牢了才行。趁著這些日子,善加引導,如果她真的受教也就罷了,如果她死不悔改,那他這個伯父就少不得狠心在她的婚事上做點什麽了。

“回頭,我命人把之前封了的拱門重新開啟,你時常過來和姐姐妹妹走動走動,也免得一個人在家煩悶。”雖然賈政表明態度要把大宅子還給他,但是,賈赦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家,並不想搬動,所以很客氣的婉拒了。正是因為如此,賈政愈發的愧疚了,卻是賈赦沒想到的。

且不說賈政不在,賈赦自該照拂賈探春,便是為了防備賈探春,賈赦也要把她多栓在身邊。所以,重新開啟那道已經封閉多年的門,也就勢在必行了。

賈探春不知道賈赦的打算,但是她畢竟還是個孩子,大**子李紈又是那樣沈靜的性子,她一個人在家的確是無趣得很。開啟了那扇門,兩府來往也就方便了許多,也能有姐妹們說說話,她豈能不樂?

“謝謝大伯父!”賈探春笑了起來,也露出了幾分小女孩的模樣。

且不說賈赦這邊如何,安卉此時可是非常的開心。

這些年輕松自在、養尊處優的生活,讓安卉感覺時間過得飛快,這不,別的不覺得,連惜那圓滾滾的肚子就是最好的說明。時間,在她不知不覺中飛逝了。

不過,因為保養得宜的關系,安卉看起來依然很年輕。就連賈赦,因為生活順心,安卉又一向註意養生,也比同年齡段的人顯得更年輕健壯一些。如今,賈赦和賈政站在一起,竟讓人恍然生出一種,賈政比賈赦要大的錯覺。

“看你這丫頭,又賴在你娘親懷裏了。”按住欲起身請安的連惜,安卉笑著捏了捏楚楚的鼻子。

這天氣說熱就熱了起來,不過,也還沒倒要用冰來取涼的地步,所以,楚楚愈發的喜歡賴在連惜的身邊了。若不是連惜如今挺著一個大肚子,她恨不得掛在連惜的身上才好。

說起來,楚楚之所以能和連惜相處的這樣好,也還是有些故事的。

因著那一天的那一場雪仗,楚楚和連惜對彼此都有了一些好感,連惜更甚。不管是出於對賈璉的心意,還是出自於因懷孕而泛濫的母愛,連惜對楚楚都多了幾分包容之心。所以,縱然心裏有疙瘩的楚楚對她非常的冷淡,她都百折不饒的親自楚楚,對她的衣食住行都十分的關心。

這些,賈璉自然是看在眼裏的。見妻子這樣懂事,賈璉心裏十分的欣慰。因為初進衙門,有很多陌生的事物要上手,所以他免不了對家裏的人就有了些疏忽。所以,當他忙罷了,這才發現不管他的妻子如何的示好,女兒就是個油鹽不進的性子。

想著妻子懷孕了還要做這些事情,他有些心疼;看著楚楚不知好歹的樣子,賈璉只覺得像極了王熙鳳,心裏又有些生氣;同時,考慮著女兒以後的人生,又有些煩躁。所以,一向好脾氣的他,竟然有些忍不住的自己的怒火了。

這一日,他親自到了楚楚的住處,卻沒有和往常一樣親昵的將女兒抱在懷裏疼愛,而是冷冷的看著她,“你要耍性子到什麽時候?你母親對你還不夠好嗎?非要讓別人罵你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嗎?”

在衙門裏日久,賈璉潛在的威嚴也都給激發了出來,板著臉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的嚴肅。

楚楚畢竟是小孩子,見父親這樣,不禁駭然,眼淚在眼眶裏不停的打轉。這一刻,只覺得父親果然是有了母親和小弟弟以後就不疼愛她了。心裏苦澀,卻說不出話來。

到底是自己疼愛了多年的女兒,看到楚楚這個樣子,賈璉止不住的心疼,臉色也軟和了許多,將她拉到自己的身邊,“孩子,這些日子,爹爹冷眼看著,你母親是真心對你的好的,你這個樣子,早晚讓她寒了心。到時候,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楚楚畢竟是女孩子,再加上自小身體不好,又是被賈璉教養著,性格也頗為和順,所以,就算心裏氣苦,也不敢頂嘴,只是低著頭笑聲的抽泣,“母親……母親她……”

“她怎麽了?”不是賈璉懷疑連惜,只是看到女兒這個樣子,他就忍不住擔心,生怕女兒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了氣。

楚楚能夠聽出賈璉的疼愛和關心,心中的苦澀頓時減少了許多。不過,也因此更加的委屈了,“母親她並不是真心疼愛女兒的。”

賈璉的心裏“咯噔”了一下,他一方面擔心連惜真的薄待了他的女兒,另一方面,也怕楚楚如他當年那般錯信讒言。想到這裏,面上也不由得帶著幾分急切,“為什麽這麽說?”

雖說急切,卻也很嚴肅。因為,不管是什麽原因,他都不能輕松。但是,接下來,楚楚的回答讓他哭笑不得。

“母親她……表面上說疼我,心裏卻遠著我,她……從來不會像祖母對叔叔和姑姑那樣,從來都不會摸我一下,連手都不肯拉一下……”楚楚說這話的時候,小小年紀的,竟帶著幾分哀怨。

對於自己的母親,楚楚從小就不是很親近,所以,對於連惜的示好和親近,她並不排斥。

不是她沒良心,縱然是親生母親,也要努力的維護親情。可是,王熙鳳嘴裏說疼她,卻三五日見不了一次面,見了面也不顧是說些場面上的話。因為,她總是那麽那麽的忙,忙得沒有時間來關心她。當然,這也不能說王熙鳳不疼她,畢竟是唯一的女兒,怎麽會不疼?不過,王熙鳳表達疼愛的方式,不過是送些漂亮的衣服、可口的吃食、珍貴的補藥一類。可是,這些在小孩子的眼裏,都是可有可無的東西,遠不如母親抱她一抱,親她一親來得實在。

後來,王熙鳳出事的時候,身為女兒,楚楚自然希望母親回來。可是,她並沒有和賈璉鬧。一則是隱隱的知道母親犯了大錯,不能被原諒,二則是不想看到父親為難的樣子。因為賈璉相對比較空閑的關系,楚楚和父親的關系遠比和母親更親近一些。

連惜進門,楚楚無法阻止,只能接受。所以,就算心裏有些排斥,也擔心父親會被搶走,卻也不敢說什麽。橫豎,她的父親跟她說了,無論如何都不會委屈了她去。楚楚相信自己的父親,因為賈璉從來沒有騙過她。

時間久了,連惜慢慢的也被楚楚接受了,雖然平兒總是在楚楚耳邊說三道四的,但是楚楚都沒有怎麽放在心上。只是,聽得多了,也就不知不覺的記住了一些。所以,在賈璉之前訓斥她的時候,她就忍不住帶入了“被遺棄”的角色。

不過,如果不是對連惜這個母親有了期待,楚楚又怎麽會失望、自憐呢?

“你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嗎?”賈璉含笑看著自己的女兒,只覺得自己期盼已久的和諧馬上就要到來了,“如果想知道的話,就跟父親走!”

楚楚心裏雖然不解,但是到底還是跟了上去。說實話,對於父親口中“真正的原因”,她隱隱的很有些期待的。

站在門口,楚楚這才發現父親竟帶她到了母親的臥室,面上的表情一再的變換,心裏很是糾結。雖然她很想知道原因,但是要她厚著臉皮去問,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賈璉也不管她如何的糾結,只大踏步的走了進去。

連惜正在房間裏看書,見賈璉進來,忙含笑起身,“夫君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外面還冷罷?先喝杯熱茶暖暖罷?”

說著,親自斟了一杯熱茶,微笑著奉到了賈璉跟前。

賈璉大刺刺坐下,很自然的接了過來。因為連惜小女人的個性,愈發的激起了賈璉大男人的豪情,只對門外躊躇不前的楚楚道:“還不進來?”

連惜訝然回頭,這才發現楚楚正站在門外,忙道:“快進來!怎麽站在門口?外面風大,可別著了風寒!”

楚楚年紀雖小,卻也看出父親和母親這樣相處,似乎比她以前看父親和親生母親的樣子,更加的和諧、舒服一些。沒有爭吵,沒有爭鋒相對,只有一種淡淡的氛圍,讓人煩躁的心沈靜了許多。

連惜也為楚楚倒了一杯茶,含笑遞給楚楚,不過,與雙手奉茶給賈璉不同,對楚楚,她只是單手遞出去,“先喝一點暖暖身子!”

到底是大家出來的,受了良好的教養,規矩什麽的,都沒話說。

楚楚正要拿雙手去去接的時候,賈璉突然道:“摸摸你母親的手,看看是個什麽感覺。”

連惜不解的看著賈璉,遞茶的手,一時間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很是尷尬,“夫君?”

楚楚雖然不解,但是還是主動輕輕碰觸一下連惜的手,這一碰之下,幾乎是反射性的,慌忙收了回來。

此時,賈璉已經暖和了許多,極自然的握住了連惜冰冷的手,將茶水轉遞給楚楚,“你母親與一般人不同,體寒得很。”

對著連惜不解的目光,賈璉含笑把楚楚的小心思說了一遍。

連惜的嘴角永遠噙著溫柔的笑,但是聽了賈璉的話,卻是開懷的笑,眼睛裏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奪人心魄。她原本就是一個極美麗的姑娘,如此一來,更是耀眼。

楚楚卻是鬧了一個大紅臉,臉頰連著耳根都火燒火燎的,惱得跺了跺腳,嬌嗔道:“爹!”

看到楚楚這麽可愛,連惜心中對楚楚更是疼愛,幾次想將這個孩子攬入懷中,卻生生忍了下來。賈璉在一旁看著,也是眉開眼笑,雙臂用力,一左一右將妻女都攬入自己懷中,“好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不許胡思亂想。”

想當初,連惜初嫁,便使得賈璉將房子翻修了一邊。很多王熙鳳留下的痕跡,也因此而消失了。對此,楚楚其實是有所埋怨的。不僅是對連惜,更是對自己的父親。而之後的冷淡,固然有平兒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只是她身為子女,不能表現出自己的怨懟,所以才生生的忍了下來。

如今知道自己錯了,楚楚只覺得心中愧疚得很,也顧不得連惜身上冷,抓起連惜的手,輕輕的哈著熱氣,然後用力握緊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用行動來表明自己態度。

“好孩子,快別這樣,你還在長身體,保重自己最重要。等到了夏天,你便是天天貼在母親身上也使得。”

因為連惜的這句話,楚楚如今卻是天天纏著連惜不放。

“是呀!姐兒,你趕緊起來罷?如今太太肚子裏懷著哥兒,可受不住你這樣的!”站在一旁伺候的平兒如是說。

賈璉和連惜的感情很好,就算連惜懷孕了,也沒有進新人。但是,到底是血氣方剛的年齡,並不能忍很久,於是,被棄置了很久的平兒便上場了。

楚楚明顯有些不耐煩,但是還是強忍著起身,不過,她沒搭理平兒,只是沖著安卉沖過來,“祖母,我想你了!”

“午飯時還在見,這才不過一個時辰的事兒罷,怎的就想我了呢?”平兒的一句話把安卉從回憶裏拉了出來,她一邊摟著明顯活潑了楚楚,一邊蹙眉看到平兒,一瞬不瞬的眼神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

對於平兒,安卉覺得萬分的厭煩。在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安卉對平兒的觀感還是很不錯的,但是,真的到了這兒,安卉覺得自己大錯特錯了。這個平兒,比以前的王熙鳳更可恨。

善良?一個踩著自己主子聲名往上爬的丫鬟能有多善良?惡毒還差不多!王熙鳳的聲名狼藉,這一位只怕也出了不少的力!

“母親有暖暖孝敬,做什麽還要來搶楚楚呢?”連惜嬌嗔著。

這些日子地方相處,連惜已經弄清楚的安卉的個性,說起話來,更是隨意得很。她的母親早逝,就算是對著自己的親生父親也不會有如此的小兒女姿態,沒想到上天竟又賜給她了一個“母親”,名為“婆婆”的“母親”。或許,她真的是上輩子燒了高香了。

看著“無”所覺的連惜,安卉覺得有些頭大,她的這個兒媳婦什麽都好,就是性格太善良了。那個平兒擺明了就是要趁機奪她的寵,故意在賈璉面前晃悠,所以才會這麽殷勤的伺候著,而她竟完全看不出來。

安卉有些著急,但是她也不能讓自己的兒媳婦把兒子房裏的姨娘趕出去不是?所以,也只能強忍了!橫豎,她就是操心的命,多給她看著點也就是了。

打定了主意的安卉不再糾結,含笑坐了下去,頭疼的撫額,“快別提那丫頭了!我從來都沒見過那麽調皮的孩子,她哪裏是女孩子,根本就是一潑猴嘛!她但凡有楚楚三分懂事,我也就不必平白的添那麽多白發了!”

提起暖暖,安卉是真的頭疼了。什麽平兒,一點都不重要了。現在她滿腦子都是自己的女兒,她怎麽會是那樣的呢?就算安安和陌陌加起來,也沒有她搗蛋,沒有一時一刻是安分的。

安卉的個性並不強,管教孩子一向是賈赦的事兒。可是,因為暖暖是賈赦最小的孩子,又是個女兒,賈赦對她寵到了天上去了。哪怕暖暖把她最喜歡的花瓶打碎了,最愛喝的茶葉倒掉了,賈赦也都不肯罵上一句。看著賈赦肉疼的樣子,安卉毫不客氣的送了他兩個字“活該”。

賈赦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說別人了,哥哥、姐姐都護著她、由著她。

有的時候,安卉實在氣急了,還沒罵上兩句,大家就湊冒出來求情了。

若是僅此也就罷了,偏偏那孩子還是個極會撒嬌的,每次安卉不過訓斥她幾句,她便眼淚汪汪的,認錯誰也沒她溜,好像受了天大的氣一般,惹得所有的人都站在她那邊。而安卉縱然知道她是在賣乖,也忍不住憐惜於她。結果,事情一翻過去,立刻舊態覆萌。

“母親怎麽這麽說呢?我看暖暖挺好的,小孩子就是得有點活力!等幾年,性子自然也就沈靜下來了!”連惜笑著勸說,“而且,我看母親根本半根白發也沒有嘛!”

安卉雖然是在抱怨女兒,但是聽到連惜誇自己女兒,心裏也還是高興的。話說,如果哪個人說暖暖不好,她就算嘴裏不說,心裏也是要惱的。或許,這就天下母親的通病罷?

“母親看著,好像和惜兒一般大似的!”連惜轉而看向楚楚,拉著她的手道,“楚楚,你說是不是?”

其實,連惜這話就純屬奉承了,安卉就算再怎麽顯得年輕,也已經有三十歲了,怎能與連惜這種十幾歲的小姑娘比?不過,好聽話,哪個不喜歡聽呢?而且,因為安卉保養得好的緣故,她也確實顯得年輕,眼角一絲皺紋也沒有。不過,骨子的成熟韻味,確實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

楚楚是個極聰明的,聽到連惜這麽說,忙點頭應和,“是啊,是啊,祖母看起來好年輕的。”

“你呀!就會貧嘴,沒的帶壞了孩子!”安卉就算聽了高興,也忍不住微微紅了臉。

“惜兒說的都是實話!”連惜嬌嗔著,如是說。

安卉輕輕地搖了搖頭,也不在這個問題上再糾結下去了,“聽說這段時間寶寶鬧得厲害?好些了嗎?”

提起孩子,連惜的眼睛亮了起來,本不是很多話的她也忍不住滔滔不絕起來。

安卉含笑聽著,時不時的與連惜交流著懷孕的經驗,不知不覺,已經是小半個時辰過去了。

看著坐在旁邊聽得高興的楚楚,安卉揉了揉她的腦袋。說實話,她不知道這孩子能不能聽懂,但是她就愛這沈靜勁兒,真希望暖暖也可以老老實實的坐下聽人嘮嗑。只可惜,希望到底都只是希望而已。

待安卉回去,賈赦已經到了很久。

看著賈赦的笑,安卉就知道賈赦手頭上的事兒已經告一段落了,否則的話,他不會那麽輕松。

賈赦輕松了,安卉也跟著輕松了許多,“老爺回來很久了嗎?”

賈赦笑了笑,揮手命丫鬟退下去,這才笑道:“也不算很久,只是有件事情要和你說。”

“正好,我也有事要說呢!”安卉坐下,擺出一副深談的模樣。

賈赦面上不顯,心裏卻在飛速盤算著安卉要說的事情,“那好,你先說罷。”

“還是你先說罷。”安卉有些不好意思,她太心急了,不好總搶在賈赦前頭的。

賈赦笑了,看來他多心了,安卉會有這樣的反應,根本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我這並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還是你先說罷。”

安卉這一次沒有再推辭,“是綰綰,她馬上就要及笄了,我想給她大操大辦一下。”

綰綰畢竟是記在安卉名下的,雖然親生母親去世,但是安卉卻好好還在,所以她並不能守孝,更不會影響她辦生。安卉一向不喜歡鋪張浪費,但是對綰綰那是絕對舍得花錢的,說什麽她也不會委屈了自己的女兒。

賈赦倒是有些訝然,他可清楚的知道安卉是個什麽性子。旁的都好,只一點,懶。府裏的那些瑣碎的事情,她根本不願意管,如果不是連惜懷了身孕,綰綰一個姑娘家不好管家,她只怕老早就當燙手山芋扔出去了。沒想到,她如今竟自己給自己攬事情幹了。

隨後,很快便釋然了。遇到孩子的事兒,安卉什麽都能退讓。

“好,隨你。”賈赦寵溺的點頭,那樣子,就算安卉要天上的星星,只怕他也會給她弄來。

得到賈赦的準許,安卉高興了,她的大操大辦,是真的大操大辦哦。話說,她打算全面撒網,重點捕魚的為綰綰找一個好對象。雖然選秀之前不能私配人家,但是借著及笄相看的也不在少數,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如果家裏有年齡合適的兒子,其父母多半都要過來,若是合適了,也就在暗地裏打成了共識。直到選秀結束,便可以開始準備婚事了。

安卉不喜歡早婚,但是這個時代如此,她也不能因為這樣就耽擱了綰綰。所以,就算心裏舍不得,安卉也還是會讓她早早的出嫁。

樂了好一會兒,安卉才想起賈赦還有話沒說,漫不經心的問,“剛剛你想什麽事兒來著?”

賈赦表面上“輕描淡寫”的將自己預備重新開啟那扇門的決定告訴了安卉,實際上,他卻一直觀察著安卉的神色。不是他懼內,實在是不想因為這丁點大的小事惹妻子不悅。對著賈探春,他滿心都想著怎麽看牢了她,竟忘記了那個地方給妻子帶來了多大的傷害。如今想來,實在是後悔得很。

安卉沒有說話,對於賈探春,她真的喜歡不起來。但是,賈政和趙氏都不在,他們夫妻倆不照拂一下,也實在說不過去。不得不說,實在是難以抉擇。

“你若不喜歡,我們就每天派車就接……”賈赦見安卉一直不說話,不由得有些擔心。

安卉搖了搖頭,“不必了,夫君你既然說出去,便開了那扇門罷!”

見安卉這麽為自己著想,賈赦滿足了,抱著安卉,心裏樂開了花了,一再的呢喃著喚著安卉的名字,“卉兒,卉兒……”

這個時候,無聲勝有聲,所以,安卉什麽話都沒說,只任由賈赦抱著。

雖然說大操大辦是安卉自己的意思,累也甘願,可是,真的請了滿座高朋,安卉自己也累得夠嗆。不過,身體雖然很累,但是心裏卻是極高興的。

在綰綰及笄的前一天,林黛玉帶著禮物上門了,她如今正在孝期,所以,只能提前為綰綰慶賀一下。

安卉多日沒看到林黛玉,心裏正是想念,看著她面色紅潤,身量也豐潤了一些,便知道她日子過得很好,“你人來就行了,還帶什麽禮物?”

“她要不帶禮物,我就把她打出去!”綰綰和林黛玉一樣親近,說起話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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