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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下狠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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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錦!”眼看著趙姨娘想墻上撞去,賈政的臉上顯現出從未有過的慌亂,不,用慌亂已經不足以形容他此時的模樣,應該說是驚恐,才更加貼切一些。不僅如此,連聲音都不自覺的顫抖著。

血腥的一幕即將到來,大家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下去。當然,這個大家裏不包括王氏、賈政、賈探春和賈環四個三人,前者是要欣賞自己導演的好戲,後者則是驚恐到忘記閉上眼睛。

可是,“咚”得一聲悶響,動靜卻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樣大。

趙姨娘跌倒在地,捂著自己劇痛的額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沒死,她明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擡眸,竟發現好好的木質墻壁生生的凹了下去,四周翹起的地方竟有稻草露了出來。

房間裏,四面都王氏提前加了層,所以這個房間小了很多,也壓抑了很多。進門的時候,大家也都感覺到了,只是以為是氣氛和心情的緣故,所以都不曾註意到。

賈政來不及去想原因,直接快步飛奔到趙姨娘身邊,也顧不得那麽多下人在場,上下其手的檢查趙姨娘身上的傷,“有沒有傷到哪裏?哪裏痛?”

看著賈政臉上難言的關心之色,趙姨娘覺得很心酸,卻又很感動,卻還是忍不住的掙紮,往墻角蜷縮著,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服,“你別碰我,我……我臟……”

“胡說什麽?”賈政上前,用力將趙姨娘拉到自己的懷中,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在我心裏是最幹凈的!”

趙姨娘的眼淚簌簌的往下掉,心口只覺得劇痛,嘴裏呢喃著,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她一直認為賈政變心了,如今看到賈政還能為她如此,便是死了,也滿足了。

賈政將自己外袍脫下來,罩在趙姨娘的身上,壓低了嗓音,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天兒冷,穿著這個暖和一些。”

發生了那樣的事情,賈政心裏確實是接受不了,但是相對於失去趙姨娘這個真心對他的女人來說,那點心痛與屈辱就顯得那麽的微不足道。他不敢想象如果趙姨娘真的死了,他會如何的自責內疚。更何況,看著趙姨娘痛苦的樣子,他的心是那樣的痛。如此一來,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王氏額頭上青筋直跳,這並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她並不想看賈政和趙姨娘如何的卿卿我我,“夠了!老爺到現在還弄不清楚重點是什麽嗎?或者,這就是所謂的色令智昏?”

對於賈政,王氏早就沒了所謂的尊重,事情都已經做了,說出來的話自然也就談不上尊重了。

賈政恍如未聞,只是眼神卻倏地暗了一下,微微握拳,但是很快便又松開了。擡頭看了看那做了手腳的墻板,嘴角斜斜的勾了起來。會做這事兒的人是誰,不消說,賈政也猜到了。說起來,他還得感謝王氏的卑劣,如果不是她惡毒的不想給趙姨娘痛快,而只想著如何的折磨她,或許他真的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香消玉殞。

生生的忍住了心中的驚駭,為了防止趙姨娘再做傻事,賈政親自將她扶起來,緊緊地抓住她的手,淡淡的掃了那跪在下面的男人一眼,“先把他給我廢了,然後再來問話。”

男人瞪大了眼睛,臉上驚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蠕動著,想要說什麽,但是到底沒說,只是惶恐的將求救的目光對準了王氏。

王氏眉頭緊鎖,她原本計劃著,要讓趙姨娘死在賈政的手裏,就算是死後也被天下人包括自己的兒女所唾棄,以此來消她心頭之恨。畢竟,賈政最恨什麽,她是最清楚不過的了。

她算計來算計去,怎麽也沒算到賈政對趙姨娘竟還有這樣深的感情,她一直以為,賈政早已忘情了。

“老爺,私底下動如此私刑,怕是不好罷?還是交到族裏,請族長處置罷?”王氏心裏有些懊惱,隱隱的也有些後悔在墻壁上動了手腳。不過,她並不擔心,大不了,便往大力鬧。證據確焀之下,便是賈政想要護著也是不行的。鬧大了以後,以賈政的性格,絕不可能不顧及自己的面子。

賈政的眼睛裏有火花綻放,“什麽私刑?他敢闖進內院,行那等事情,便該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王氏冷笑了一聲,“一個巴掌拍不響,老爺只處置一個,未免也太不公平了罷?”

賈政微微垂眸,聲音冷冷的,“你是聽不懂,還是故意裝糊塗?這一切還不夠明顯嗎?強迫和通~奸是兩碼子事兒,我還分得清楚!”

對於賈政的怒火,王氏是一丁點也不在乎,更談不上害怕了,“因為她要自殺,所以你便相信她是無辜的了?真真是好笑得緊!事情已經敗露,無論如何也免不了一死,說到底不過是畏罪自殺罷了!”

不管什麽事情,不過是人上嘴皮子碰碰下嘴皮子的事情罷了,能正自然也能反。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如此,對立的兩房各持一詞,真相如何並不重要,只看誰的手段更高明一些罷了。

“我還沒追究你管家不嚴的責任,你倒自己湊上來了!”賈政對王氏的忍耐已經到了臨界點,卻還是不得不隱忍。

相對於賈政的嚴肅緊張,王氏則明顯的輕松很多,不管怎麽看,勝券在握的都是她,所以,對於賈政的指責,也只是嗤笑,並不放在心上,“百密難免一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可是,就是她這個態度,反而愈發的讓賈政生氣了,“百密一疏?二門上看得一向很嚴,如何會出現這也的疏忽?依我看,多半是有人借著自己手中的權利與人脈,故意為之。”

“老爺,不好這樣亂猜測的罷?”賈政越是生氣,王氏就越是高興,“我看,多半是有人耐不住寂寞,才會行如此的齷事兒罷?”

這麽說這,她還似有似無的看了趙姨娘一眼,眼看著趙姨娘渾身微微顫抖,心情不由得大好。

賈政原本以為王氏會暴怒,卻不想王氏竟是這個態度,她不僅擺明了承認,而且,還有滿嘴胡沁,出口傷人。如此一來,他是真的要氣炸了,腦子裏靈光一閃,突然嗤笑了一聲,高高的挑起眉毛,斜睨著王氏,“也對,或許,真的是有什麽人耐不住寂寞了,招了男人進來也說不定。”

這話別人或許聽不出端倪,但是聽在王氏的耳朵裏卻如同舀過炸雷一般。那個她極力想要忘記的夜裏,那樣的羞辱,是她骨子裏深刻著的最深的傷。賈政那日羞辱她的話,如今依然時不時的在耳邊回響,對應著的,正是如此的表情。

不消說,賈赦口中的“人”定然不是她所想的那個。想著賈政意有所指,王氏的臉上止不住的漲紅,好像被人看穿了似的,連呼吸都有些亂了。深呼吸了幾次,王氏還是沒有辦法壓下心中的煩躁。

豁然起身,直道:“把這兩個人都關起來,命人仔細看起來,明天交到族裏處置。”

賈政磨牙,“我房裏的私事,還不需要交到族裏去!”

“可是,老爺你已經沒有辦法理智的來處理這件事情了!”大半夜的,王氏達不到目的,也實在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了。到了族裏,不管趙姨娘是不是被冤枉的,為了賈家的名聲,她都必死無疑。這個結果雖然算不上完美,也沒有達到她的預期目的,但是,她算是看明白了,殺了趙姨娘,總比留著好。

雖然賈政仍舊被稱為“老爺”,但是他這個“老爺”早就已經名存實亡了。王氏一聲令下,立刻就有人強行上前要拉走趙姨娘。

“放肆,你們松手!”賈政擺不起“老爺”的架子,只能跟下人拉扯了起來。

賈環見狀,也上前幫忙拉著,“放開我母親,放開!”

與此同時,賈探春則站在那兒,怔怔的看著這一幕,回不了神。

看著這一幕鬧劇,王氏忍不住譏笑了一聲,幹脆轉頭便走,實在沒心情看下去了。而且,不用看她也知道,失敗的一定是賈政父子。

果然,走後不久,她便聽到了賈環的哭聲,還有賈政的咆哮。卻沒有看到,賈政臉上明顯的松了一口氣。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牡丹,我想,我需要請你幫一個忙。”賈政開門見山,不等對方有所反應,自己便狠狠地灌了一杯茶進去,“如果不做點事情轉移王氏的視線,我怕她會對素錦下手。”

牡丹是個很漂亮的女子,眉眼彎彎,好像隨時都在笑,但是她的眼底卻是濃濃的苦澀和壓抑,微微擡眸,手下練字的動作卻絲毫不停,“你想要我做什麽?”

賈政先看了看四周,隨後伸長了脖子,身體微微向前探,小聲的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什麽。他在說的時候,小心的觀察著牡丹的反應,但是牡丹面無表情,並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就算是寫出來的字也是一氣呵成,沒有半點淩亂。

賈政從來都摸不準牡丹的心思,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我知道,如果做了那樣的事情,你現在的平靜日子也過不下去了。但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事成之後,讓我見見那位素錦姑娘。”牡丹表面上已經淡然清冷,但是她自己知道,她是羨慕了,所以才會想要仔細的看一看真正的趙姨娘是什麽樣的。

賈政先是怔楞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反應過來了,忙不疊的點頭,“這個自然是沒問題的!”

“你先休息罷,我把這篇字寫完。”牡丹連頭都沒有擡,直接硬邦邦的扔出這麽一句。

賈政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表情太過愉悅,面上微微有些尷尬,“那我不打擾你了!”

知道賈政真的離開了,牡丹才擡起頭看著賈政曾經站著的地方,唇角微微勾起,好像是笑,卻又帶著淡淡的苦澀。說起來,她對賈政是動了心的罷?只是,這個男人到底不是屬於她的,而且,她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所以也不強求。

她是一個不幹凈的人,她的母親早早的就死了,她沒有任何的印象,父親是個酒鬼,每次喝醉了酒之後就打她。地獄般的日子,一直到她七歲。雖然常年的營養不良讓她看起來比一般孩子要瘦弱得多,臉色也是蠟黃蠟黃的,但是仍舊難掩她的美麗。所以,在一次缺錢買酒的情況下,她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賣到勾欄院。

那個時候,她並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只知道在那裏沒有人打她,而且,吃得飽、穿得暖。所以,她很喜歡那個地方。為了留在那裏,她努力幹活,好好的學習媽媽要她學的的那些東西,雖然她並不知道那玩意是舀來幹什麽用的。

不過,她不可能一直這麽迷糊下去,不兩年,她就意識到自己的未來是什麽樣子的了。眼看著自己身邊年長的姐妹們一個個走上的接客的路,變得那麽美麗迷人,她初開始的時候是興奮的,是期待的。只是,看著曾經要好的姐妹漂亮的同時變得尖酸刻薄了,她又很不解。

直到她自己也走到那一步的時候,她才真正曉得那些美麗容顏背後的血淚,她才曉得自己是什麽。她不想變得面目可憎,便想著從良,但是那談何容易呢?她費盡了心機學習那些勾引那人的技藝,成為了樓裏炙手可熱的人,身邊的恩客也越來越多,可是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她贖身。

又兩年,當有人願意給她贖身了,她又不願意走了。

因為,在她之前,樓裏最美麗的花魁被贖身出去,結果卻十分的悲慘。聽說,甫一進門,便被當家主母打了五十殺威棒,然後各種侮辱,而甜言蜜語贖她出來的男人卻沒有說話。因為,其實打心裏,對於青樓出身的女子,他也是看不上的。敲打一下,免得她以後行事不謹。當然,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不過是三個月的功夫,男人膩了,在加上其他妾室的挑唆,竟因為女人跟他身邊的小廝說話時笑了一下,就活生生的將花魁打死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原本美麗綻放的女子,就這麽消失了,只一個破席子卷了給扔到了亂葬崗上。

仔細打聽了才知道,原來這並不是個例,據統計,幾乎所有的青樓女子被贖身之後都沒有好下場,就算如此的貌美,也不過就是新鮮一段時間。之後,便縱然是不死,也活得非常痛苦。

希望被打碎了,牡丹仿徨了一陣子,隨後她又想到了自己給自己贖身,然後帶著銀子去一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但是,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悲慘的。

因為,她所掙的銀子只是虛高,根本就到不了她的手裏。雖然偶爾有客人單獨賞她一些東西,但是並不多。她本就不是什麽角色美人,自然也沒人會為她一擲千金。便縱然是,一擲千金的也不過是話本故事罷了。

攢銀子的過程很艱難,但是牡丹一直沒有放棄,她堅信自己能做到。所以,不管她接到的客人有多難纏、多變態,她都笑臉相迎,就算心在滴血,也依然把他們伺候好了。

媽媽非常的狠,買她的時候不過十兩銀子,贖身的時候就管她要千兩,所以,牡丹攢了很久很久,她很賣命的接客,只為了早些從這片苦海裏逃出去。

但是,就在她快要達成目的之時,媽媽突然同意她給自己贖身了,當然,代價是把她的私房錢全舀走了,只留給她十兩銀子傍身。初開始的時候,牡丹以為媽媽大發慈悲了,心裏很是感激。可是後來她才發現,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得了臟病。

她想,她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原本對她很不錯的大夫在給她把完脈之後,露出了不可置信表情,隨後用力的擦自己的手,好像沾到什麽臟東西似的。然後,就是一疊聲讓她趕緊走,他嫌她站在那裏臟了他的地方。而不久之前,這位喪妻的中年大夫,對她這個“喪父”的寡婦很有好感,甚至想娶她。

那是一個偏僻的小山村,村頭發生的事情,村尾的人當天就能知道,於是,很快的,她的事情便傳開了。所有的人都看不起她,排擠她,甚至連小孩子都舀石子打她,並且用汙穢的話來侮辱她。

她想要開始新生活的夢,到底都是一場夢。

於是,她恨天下所有的人,特別是男人。重拾舊業,煙視媚行,她成了一個暗~娼。她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了,只一味兒的讓男人都嘗嘗她所忍受的痛苦,因為這正是拜那些臭男人所賜。

初開始的時候,客人的女人上門打她,好多客人反過來幫著她,她表面上感激、殷勤,目的卻是要他也得了那樣的病。後來,自然又有男人上門,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可以那麽伶牙俐齒,把那些男人罵得狗血淋頭,在男人暴怒著想要打死她的時候,她閉上了眼睛,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可是,她卻沒有死。因為,她遇到了王氏。

聽了王氏的計劃,她忍不住打了個冷噤,那麽恨男人的她,看著王氏,竟隱隱的有些同情那個男人了。不過,她到底是恨極了男人的,同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很痛快的便答應了。

於是,在用了勾欄院裏的藥物之後,她和賈政發生了關系。

演戲什麽的,對牡丹來說手到擒來,所以當賈政醒過來的時候,面對著的是一張溫柔的臉,眼睛裏閃爍著嬌羞與崇敬。

不過,賈政的反應倒是出乎她的意料,賈政很懊惱。他原本並沒有打算和牡丹在一起的,畢竟他被王氏壓制著,根本沒有心情。而且,他最在意的女人此刻正在吃苦。

賈政一向的形象就是正人君子,於是他首先對自己的行為表示了歉意,然後說明自己年紀大了,不願意耽擱牡丹的青春。如果牡丹的願意的話,他可以給牡丹一筆錢,放牡丹離開。話說,這一招是跟安卉學的。對於安卉兵不血刃解決掉那麽多姨娘,命婦之間傳得沸沸揚揚,雖然有褒有貶,但是不消說,那是一個極成功的案例。便縱然是賈政,也聽說了一些。然後,他毫不客氣的舀來借用了。

牡丹沒想到賈政會這樣說,眼神閃爍了幾下之後,拼命的開始表忠心,聲稱自己既然已經是賈政的人,便要留在這裏。如果賈政硬要趕她走的話,她就死。

於是乎,賈政把她給留下了,只說自己一定不會虧待她。

之後,因為忙著對付王氏的關系,賈政並沒有到牡丹的房裏。而牡丹也正是趁著這個機會了解了一下賈政的情況。說起來,論起私生活,賈政的確是沒得挑的,完全就是個正人君子。牡丹的心裏有些觸動,卻說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一日,賈政意識到自己的**,便去了牡丹的房裏。因為對牡丹有愧疚,他很溫柔,而且,他一直以為牡丹之前是第一次,更是小心。牡丹那樣的身份,何曾有人對她溫柔過,便是第一次也沒人憐惜她半分。更不要說,還有很多有特殊癖好的男人。受了多少折磨,她自己都不清楚。

牡丹的愛恨總是很強烈,因為賈政的溫柔,她在最關鍵的時候叫停,並且把自己的身份以及王氏的計劃都說了出來。然後,賈政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如果僅僅是這樣,牡丹最多不過尊重賈政一些,也不會愛上他。但是,賈政卻並沒有看不起她,而且承諾給她找大夫看病,讓她放心的住在賈府。

從來沒有人堆牡丹這樣好過,尤其是知道她的身份以後。於是,很自然的牡丹的淪陷了。她提出了跟賈政一起演戲給王氏看的計劃,一方面是為了迷惑王氏,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和賈政多相處一下。那些和她一起進府的女子裏有多少是她這個情況,她還不了解,也不希望賈政出事。

合作的期間,賈政對她很尊重,物質上不僅沒虧待她,反而盡可能的給她最好的。她心裏又開心又難過,因為他嘴裏說的最多的,除了厭惡至極的王氏,就是那位“素錦”姑娘。她曾見過趙姨娘一次,也不知是不是被折磨得太厲害了,顏色很差,所以也沒看出什麽。而且,當時她的註意力大都放在緊張的賈政身上。

不知不覺的淪陷,牡丹中毒已深,所以,不論賈政對她提出什麽要求,她都會答應。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她撞上了賈寶玉,她的美艷,不消說的,在這個府裏絕對是打頭的。賈寶玉又貫是個會憐香惜玉的,便立刻“姐姐”長,“姐姐”短的叫,一再的問牡丹是哪個府裏的。

王氏知道牡丹恨天下男人的性子,自然不會讓自己好色的兒子撞上牡丹。可是,她到底還是大意了。

牡丹初開始只是按照賈政的指使做,她雖然並沒有多少的善惡觀,但是對於陷害一個小孩子還是微微覺得有些不舒服。但是,看到賈寶玉拉著她的手猛吃豆腐的樣子,心裏的恨意已經滿值。她的眼神閃爍了幾下,如果不是顧及著賈政的計劃,她絕不會這麽輕易的放過賈寶玉。不過,這並不妨礙她以後對付賈寶玉。

在看到暗號之後,她開始“用力”的掙紮著,嬌喘盈盈,“你別這樣,有人看到了……”

原本還算純潔的關系,讓她這麽一說,立刻變的不那麽純潔了。暧昧到,讓人嗅到了一絲不安的情緒。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緊要關頭,賈政出現了。

他一疊聲的罵著,聲稱要打死賈寶玉,就連牡丹也被他“呵斥”回去了。

賈政原本想就著這事將賈寶玉打一頓,王氏要照顧她的“寶貝兒子”,一時半會兒的,自然也就沒時間去找趙姨娘的麻煩了。但是,很快他就覺得自己多餘了,白白的讓牡丹顯於明處了。

因為,首先忠順王爺家的長史官來了,捅出個琪官的事兒,然後賈環也冒出來了,把金釧的事兒給捅了出來。

於是,原本的三分遷怒,這下正的成了十分的火氣,只覺得賈寶玉就是個禍害,留著他只會禍及家人。心中原本的些許愧疚,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那麽,在下起手來,自然也談不上手下留情。

這個府裏的情況都在王氏的掌控之中,王氏本該很快得到消息,但是,她“恰好”不在家。因為,一大早,他就被“請”回了王家。

“啪”不待王氏請安,更不給她發問的機會,王子騰將一本賬簿重重的摔在了王氏的面前,“你好好給我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半夜裏,他被吵醒了,說是有人突然敲他家的門,打開門,卻發現門口的地上都是血手印。這個賬簿放在了他家的門口,好似有無數個血手印在捧著她一般。並且,遠遠地傳來了陰森森的聲音,聲稱若是王子騰不好好處理這個賬簿,王家就算完了。

這樣詭異的事情,在場所有的人都嚇傻了,等到他們回過神來,哪裏還有什麽人?只是,這樣大的事情,他們也不敢瞞著王子騰,慌忙一級一級的向上稟報。管家見識廣,看到賬簿的內容,便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雖然免不了的慌亂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有決定。

於是,王子騰大半夜的被吵醒了。

話說,這一夜,是多少個人的不眠之夜啊!

王子騰醒來本就很不高興,看到賬簿的內容就更不高興了,立刻便要派人去請王氏過府。當然,他的這個決定遭到了管家的反對。大半夜的請人,未免也太惹人註目了。

王子騰也是氣糊塗了,一時失言而已。所以,也不堅持。可是,想要再去和周公下棋,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了。再如何的見多識廣,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是不能安睡的了。他本就是個小心謹慎的人,更何況,這種情況之下還能睡著的,只可能是沒心沒肺的。

幾乎一夜沒睡,王子騰把賬本前前後後的看了很多遍,每看一次,臉色就黑上許多。這積攢了一肚子的氣,實在是沒個發洩的地方。所以,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王子騰便道:“現在就派人去,天亮之後,立刻把那個蠢貨接回來。”

至於早朝什麽的,王子騰自然也不能去了,立刻寫了告罪告假的折子,命人給送了出去。

王子騰的臉色太嚇人,在場的人臉大氣都不敢喘,自然只能是領命而去,生怕一不留神觸了主子的黴頭。

於是,王子騰只能憋著他那一肚子的氣,在看到王氏的時候,徹底的爆發了出來,眼神兇惡的能殺死人。如果對方不是她唯一嫡親嫡親的妹妹,他鐵定一腳踹過去。

王氏被嚇得臉色蒼白,但是舀了賬簿細細的看了,卻又松了一口氣。話說,她最怕的是甄家的事兒曝光,相對於那個來說,這放印子錢和收受賄~賂就實在是不夠看得緊。

“這個,我已經很長時間都不做了,哥哥請放心罷!”王氏說得雲淡風輕。

王子騰看到王氏這個樣子,心裏更是火大,“放心?這麽大的事情,你讓我如何放心?這樣是事情若是傳出去,你讓我們王家的女兒舀什麽臉出去見人?你是不是也想被休掉?”

王氏有些不高興,她不喜歡任何人在她面前指手畫腳,便縱然是她的親哥哥,也一樣讓她覺得很不舒服,所以,面上有些冷淡,“哥哥盡管放心,那個沒用的東西還不敢休我。”

“你……”王子騰指著王氏的手直發抖,他本就不是個一個善於激辯的人,對著伶牙俐齒的王氏更是完全不夠看。就算心裏有再多的怒火,也完全發布出來,恨極了之下,一記耳光打了過去。

“啪!”

王氏的頭偏向一邊,怔怔的看著王子騰,有些回不過神來。隨後,更是滔天的怒火。不過,因為對方是王子騰的關系,一再的瞇起眼睛,這才算勉強的壓制住自己心中的怒氣,一甩袖子道:“如果哥哥沒什麽事兒的話,我就先回去了。這些都是多年前的事情,所有的痕跡都背我抹幹凈了,絕對不會連累到哥哥。”

也就是王子騰,換做是任何一個人,王氏都不會有心情跟他

說這些,只怕立時便用更激烈的手法報覆回來。

但是,王子騰並不知道,自然不會覺得感激。他簡直快要氣瘋了,憤怒的摔了入目可及的所有瓷器,迅速的將整個房間毀得一片狼藉。

對於這個妹妹,王子騰自認自己是仁至義盡了,不敢是插手賈家的家事,還是對賈政下手,都是為了她。他為官一向小心謹慎,可是,因為這個妹妹,他做了自己絕對不會做的事情。

可結果呢?明明是她做錯了事情,累積了王家的聲譽,卻還是那麽一副不知錯的模樣。他不過是教訓了她一巴掌,她當場就敢給他擺臉色,真當他好性、好欺負嗎?仔細想來,已經有二十多年沒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的囂張了?她怎麽敢?就仗著他的偏愛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能給的,自然也能隨時收回來。

看著淩亂的地,王子騰心中的怒火慢慢的消了下去。只是,在怒火冷卻的同時,他的心也跟著冷了。

其實,在王氏剛走出不遠,聽到王子騰在屋裏摔東西的時候,她就後悔了。這個兄長,其實還是很疼她的。而且,這個兄長,也是她的依靠和資本。這話說起來市儈、現實得很,卻是事實。

於是,王氏便開始想著,要不要回去給王子騰道個歉。她了解自己的這個兄長,只要她道歉認錯,也氣不了多久。

但是,正在這個時候,彩雲慌裏慌張的沖到她身邊,“太太,不好了,家裏傳來消息,老爺要打死寶二爺,您快回去罷!”

聽到賈寶玉出事,王氏哪裏還顧得上自己的哥哥,立刻道:“到底是怎麽回事?邊走邊說!”

雖然彩雲有解釋原因,但是王氏根本就聽不進去,她只認定了賈政是想要趁著她不在家打死賈寶玉。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賈政卻是是招借口動賈寶玉,但是打死他的想法,那是絕對沒有,雖然他很想。為了迎合自己的計劃,賈政只打算把賈寶玉打個半死。

可是,王氏並不知道,她心急火燎的往家裏趕,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便失去了唯一的希望。很“幸運”的,她回來的時候,賈寶玉還沒有出事,雖然底褲上有血跡滲出,人也顯得很慘,但是至少還在喘氣。

王氏態度很強硬的將賈寶玉救了下來,差點沒指著賈政的鼻子罵,當然,也差不多了,“我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你想打死了寶玉,便把這個家留給賈環。我告訴你,想都別想。如果寶玉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要賈環陪葬。”

“你敢!”賈政咬牙切齒。

賈環之於賈政,就好似賈寶玉之於王氏一般,賈政聽了王氏那樣的話,豈能不怒?不,不對,準確的說來,賈環之於賈政,重於賈寶玉之於王氏!因為賈政對於賈環,那是付出了真感情的!

“你看我敢不敢!”王氏冷笑著,對於賈政很不屑。

這一刻,賈政無法掩飾自己眼眸中的殺意。

但是,王氏就算清楚明白的看到了,也並不放在心中。因為,她一點也不在乎,也不認為賈政有本事對自己怎麽樣。

賈寶玉的傷勢並不算很嚴重,看著雖然駭人,但是都不過是皮肉傷。而且,也沒有發燒的跡象。

王氏放下心來,這才意識到趙姨娘的事情還沒有處理,這一刻,她突然明白賈政動手打賈寶玉的原因了。也正是因為如此,對趙姨娘的恨意,更是瞬間被點燃了,“去把那個賤人提出來,我親自帶著她就宗祠,今天我一定要親眼看著她被浸豬籠。”

王氏下定了決心,但是這一天註定是多事的一天,黃歷上清清楚楚的寫著,諸事不宜。只是,王氏並不曾註意到而已。

不一會兒,彩霞跑了回來,“不好了,太太,趙姨娘全身發熱,身上起了好奇怪的紅疹子,碰過她的人都覺得渾身發癢,身上都被抓壞了……”

王氏豁然起身,“怎麽會這樣?我去看看!”

彩霞忙道:“大家都說那是傳染病,太太不可以去。”

“傳染病?只怕是有人生出的什麽幺蛾子罷?”王氏不屑的嗤笑,腳步絲毫不停。不是她膽大,而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相信,天底下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巧的事情?真當她是傻瓜了?

彩雲在這個時候忙追了上去,“太太便縱然是要去,也該帶上大夫,是真是假,一驗便知。”

王氏回頭看著彩雲的眼睛,直勾勾的,賈寶玉有難的消息也是她傳過來的,當時彩雲的慌亂,對她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影響的。初開始不曾細想,現在卻忍不住要多想一點了。

彩霞這個時候也跟著道:“正是這麽個理兒!不管怎麽樣,太太您都不能以身犯險啊!多請上幾個大夫,也不怕有人作假。而且,還能順道保證太太的安全。”

王氏覺得彩霞說的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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